“哎喲,這不是履祖賢侄嗎!”
羅書蒙不知從哪個方向歸來,他一眼就認出了莫履祖。
履祖自然也認識羅掌事。目前,在幾大掌事中,年紀最輕的就是這位羅掌事了。按理,他也就比自己大個十來歲,可由於父親的原因,他見了莫家的幾個後人,都是以長輩自居的。
“啊,羅掌事,俺爹讓俺過來接神女……姑姑。”
履祖慌忙中表明了來意。
“哦,這事我知道了。快屋裡請!”
“你知道就行了,我就不進去了。明早我過來接神女姑姑上路。還有一袋糧食,明天我一起捎過來。”
“你看你爹,總那麽客氣,這都是親戚了,以後就不要再總是禮呀,糧食的。不過你今天不能走,怎麽也得見見你姑姑。你這個姑姑哇,不太好侍候。你進去讓她看一眼,讓她定一下明天跟不跟你回去。”
履祖心中不由的一愣,看來這神女確實不一般,對接她的人還挑三撿四。
羅家宅院看起來沒有莫家宅院大,可各處的裝飾卻是很新。正門樓的樣式與山裡一般人家的門樓是一樣的,只是別人家都是土坯泥草徹起來的,而羅家卻是用石頭搭構而成。這種手藝原本來自於修家,可後來羅家也有人學會了。而在二百年前的那次爭鬥中,羅家的匠人被趕出了修羅岩,他們被分散到大山各處,神女窪因羅姓最多,所以來到神女窪的羅家匠人也最多。他們把石刻這門手藝展現在了自己的住處。如果要說,神女窪的哪戶羅家來自修羅岩不好說,可能用石頭搭構成門樓還在上面刻上日月星雲圖案的人家,還是數得過來的。
履祖跟著羅掌事來到了側院。院子裡掛滿了洗曬的衣物,但並不顯得凌亂。院落的其它地方也拾掇得很周整,讓人感覺這院落的主人一定是個愛好清潔的人。
住屋修建在一個平台上。結構是山裡人常用的一主一灶。看來這個院落的主人自己燒飯。
兩人來到了台階下,停了下來。
羅掌事不緊不慢地向屋裡喊道:“羅桓,莫家派人來接你了。”
屋裡沒有動靜。
履祖不敢懈怠,他規規矩矩地站在羅掌事一步遠的側後方,低著頭。
羅掌事見無動靜,也不喊了,而是跨步上了台階。
履祖正在想跟不跟上去,卻聽到羅掌事“哎”了一聲,他抬起頭想要看發生了什麽事,卻不想迎面潑來了一盆水,履祖一聲沒吭地把頭低下了。
水從頭上向下滑落,最後變成了滴滴噠噠的水珠。
“羅桓,你這是幹什麽!這是莫掌事派來接你的。”
羅掌事很生氣,可聲音並沒有大的嚇人。
“我不跟他去,你讓他走!”一個女子的聲音。
“不是你讓我通知莫家接你的嗎,還說要和你乾爹學神符。”
羅掌事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可我不跟這個遊手好閑的人走!”
女子的聲音很堅決。
履祖一直低著頭,不過他明白了女子為什麽潑他。羅掌事此時也醒悟了過來。
“你想哪去了。這,這個不是維祖,他是莫家的二公子履祖。”羅掌事有點開心地解釋道。
“我不信!”女子的語氣還是那麽強硬。
“我還能騙你怎的!履祖,抬頭讓你姑姑看看。”
履祖確實想抬頭看看這個蠻橫的姑姑。於是他抬起了頭。他看到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身穿青地白花短衣,
體態輕盈,滿面怒氣。履祖趕緊又低下頭,心中暗道,果然與一般山中女子不同,難怪大哥天天往羅家跑,可大哥一定不會想到,她現在變成了神女姑姑。 “看清楚了吧?”羅掌事在一旁追問道。
女子沒吱聲,想必她又從上到下看了履祖幾眼, 便進了屋。
“你啥意思,不行,讓履祖回去,給你乾爹回個話。”羅掌事顯然有點不耐煩了。
“就他吧,明天早上過來接我。”
女子回了話,可語氣仍然很強硬。
羅掌事松了一口氣。
“履祖,走,去前屋,我讓你嬸子給你換件衣服。”
換了衣服的履祖回到大姐家,把自己在羅家的經歷向大姐做了敘述。莫秀啥也沒說,只是一個勁地哈哈大笑。
履祖沒有笑,他在心中開始琢磨,自己如何才能安穩地渡過明天。
第二天,履祖為了表現出恭敬的態度,早早地就來到了羅家門前。
神女姑姑也起得很早,她沒再難為履祖。
為了表示自己對這次出行的尊重,神女姑姑換了一件暗紅地白花的短衣,頭髮也梳得很是亮眼,在烏黑的發辮尾系了一根紅繩。包裹只有一個,不過在她的胳膊上還挎了個小包袱。她盤腿坐在車上,另一隻手插在小包袱中。
履祖明白了她的這個舉動的含義,她對自己還心存戒備。
對於這個舉動,履祖倒沒在乎,其實他昨晚想了一夜,最後結論:這趟差事跑完了,以後自己再也不想見到這個神女姑姑。
牛車開始行走,履祖不敢有絲好大意,他徒步走在牛旁,除了吆喝之類的詞語,他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神女姑姑好像對履祖的這種表現很滿意。她的眼晴原本一直盯著這個趕牛的人,後來便有了松動。在牛車過了水神峪後,神女姑姑開始東張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