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姐，那個張居士又來了。”

　　一個行藏女來向燕子報信。

　　“你讓他先回去，就說主持沒時間。”燕子回答道。

　　“等等！”莫老太爺好像想到了什麽。

　　“不用管他的，每年，他都來找主持下棋，說是想提高棋藝，還不是想打聽升仙的秘密。”

　　想必燕子並不想讓莫老太爺操心此事，她不耐煩地解釋道。

　　“老不見，不好。你確定他是來找主持下棋的?”

　　莫老太爺委婉地說道。

　　“嗯，不過以前主持也是回絕的。”

　　“這次你不用回絕他。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報信的行藏女點頭。

　　“你讓他等候，自然會有人與他下棋。”

　　行藏女走了。莫老太爺轉頭向燕子問道:

　　“燕子，你不想升仙嗎?”

　　“好事人人想，妄想做壞事。”

　　“喲嗬，沒想到咱燕子還知道這天地之道。”

　　“不是我說的，是主持說的。”

　　“那主持說的話，你都聽?”

　　莫老太爺先試探了一句。

　　燕子，瞪著眼睛看了莫老太爺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我要讓你做你不願意的事呢?”

　　“那……你的話，我必須聽。”

　　燕子眼中表現出不正常，莫老太爺覺得，那是委屈。

　　看來，燕子對自己真是豁出去了。莫老太爺心中不免不安起來。

　　“這樣……一會兒，你去和那個張居士下棋。”

　　莫老太爺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我最煩下棋了。”燕子嘴上雖說煩，但明顯松了口氣，她是怕莫老太爺提出讓她更難堪的話題。至於下棋，她煩是煩，可不會讓她難堪。

　　“再說，那個張居士別的本事沒有，要說下棋，我們庵裡，除了主持，沒人下得過他。”

　　燕子似要提醒莫老太爺注意。

　　“你替我跟他下。”

　　莫老太爺目光中對燕子的提醒表示了感謝，同時，也表達出，你可以下贏他。

　　“哦，我懂了。”

　　燕子明白過來，原來主持想要教自己下棋，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可我來回跑，很耽誤時間的。”

　　燕子很高興，可她還是提出了一個小問題。

　　“所以你要跟我學下棋，每次多學一些，便會省時間。你一次學的越多，那個張居士就會輸的越快。輸了，他便不會煩我們了。”

　　莫老太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那我能行嗎?”

　　燕子好像有點怯陣。

　　“你在庵中下過棋嗎?”莫老太爺柔聲地問道。

　　“下了一年多，可總沒長勁。”

　　“那就好辦多了。”

　　莫老太爺示意燕子來到棋盤前。

　　“我先教你三十手。”

　　“四十手也行。”

　　燕子突然來了興趣。她快聲地說道。

　　莫老太爺樂了。

　　“好吧，就四十手。不過若中間有了變招，你便回來找我。”

　　“那不還是耽誤時間！”

　　“如若他有了變招，便是小瞧人，如此一來，他輸得更快。”

　　聽了莫老太爺的解釋，燕子愉快地點點頭。

　　燕子與張居士的棋局開始了。中間沒有變招。燕子往返了三次，便傳來張居士認輸的消息。

　　燕子很高興，她為莫老太爺帶來了晚飯。

　　“你怎麽不打拳了。

”　　莫老太爺邊吃飯邊向棋盤邊擺棋的燕子問道。

　　“我現在覺得下棋也挺有意思。”燕子頭都沒抬地回道。

　　“下棋和練武是一樣的。贏了，便有了興趣。其實，你現在和庵裡最厲害的人下，只要不變招，你個個贏她們。”

　　“真的?”

　　“可要是遇到變招怎麽辦。”

　　“這……”

　　“所以你還不能太張揚。你要學會棋的基本下法，與眾姐妹切磋。”

　　“我明白了。”

　　“對了，除了那位張居士，主持還和別的人下過棋嗎?”

　　“有過，那次，來了一個關內神仙門的人，好像姓孫，他還和我攀鄉黨。”

　　莫老太爺猜出燕子是記錯了姓，但他不好糾正。

　　“你的祖籍是……”

　　“我姓趙，家是陝西臨潼的。你聽過楊貴妃嗎?她在我們那兒有個大宅子。”

　　燕子好像很願意跟莫老太爺說這些。

　　哦，姓趙，真挺巧，那位公孫先生的師付，神仙門的隱號叫趙雲，而自己又為神仙門教出一個姓趙的黑道長老。莫老太爺心中不免有些暢快。

　　“那你覺得你的那個鄉黨棋下的如何?”

　　“當時我也分不清，他應下不過那位張居士。不過，那位孫先生不像是專為下棋來的，他好像要革命，想讓主持幫忙。主持沒應他。”

　　“為什麽?”

　　“主持說，要革命，先除鬼神，鬼神不除，革命便是送命。”

　　鬼神！莫老太爺突然想到一件更為可怕的事。

　　“燕子，明天我便下山，庵中之事，你要和你師付還有幾位前輩商量定。”

　　“你真的要走嗎?”

　　燕子眼圈紅了。

　　“我還會回來的，不過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可要多下棋。我回來，你要爭取贏我。”

　　“好吧，”燕子破啼為笑，“我等你回來，不過，我送你一樣東西。”

　　莫老太爺心裡發毛，按自己的感覺，這丫頭不會送什麽定情信物吧。

　　燕子從懷裡掏出了一根手指粗的土黃色的東西。

　　“這個你用來防身。”

　　哦，莫老太爺心下一寬，

　　“什麽東西?”

　　“你別管，遇到危險，點燃它！”

　　“點燃……那我怎麽辦?”

　　“這個也給你。”燕子又遞過來一個土布荷包，“帶在身上，就毒不著你。”

　　啊，這個……莫老太爺呆了一呆。等他明白過來後，燕子早已跑出了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