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莫家的後生出山采黑石頭,大山裡的其他掌事知道了,那還不亂了。”
莫老太爺開始了實施自己的謀略。
“這麽說,爹你同意了。”
莫同仁聽出了爹爹的話外之音。
“關於辦法,我都想好了。只要爹幫個小忙即可。”
“什麽辦法?”
“爹你一定知道吃什麽東西可以讓人一直昏睡。”
“路莘。”
“只是怎麽讓他醒來我卻不知。”
莫老太爺點了點頭。他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芡通和紅參熬製出的湯藥可克制路莘的藥性。我可以給你做醒睡湯。”
莫同仁高興地走了。
莫老太爺心中不是滋味。沒想到自己研製了這麽多年的藥材,最終卻用來使詐。可如果能救下這二十幾戶莫氏宗親,也算自己沒白費這二十年的功夫。
一一五
大山裡忽然間發生了一種怪病,據說這病叫離魂症,中症的人整日昏睡不醒,而且只有年輕力壯的後生才得。得病並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山裡的大仙們治不好,就算山外的大夫也治不好。如果想治好這種病,只能去省城找英子的丈夫治。
大山裡的人開始恐慌了,可過了一段時間。大家發現,這種病只在老軍營上才能得。
這麽一來,大家反倒安心了。
老軍營除了莫家的人,別人也上不去呀。
怎麽會有這樣的病,生病還得看地方,那這病是好還是壞呀?
你傻呀,生了病還有好的。
可莫家沒做什麽壞事呀。
這生病又不是報應,還管你人做過什麽好哇壞呀的事。
是不是這老君營有什麽說道哇,要是莫家真憑能耐佔了這老君營,怎會攤上這種事。
好事遇見多了,自然也會遇上點壞事,要不這老天可就不公平了。
看著莫家的後生一個個被抬下山,再由家裡人陪著,趕著牛車被送出山,有人開始幸災樂禍。
後來人們從幸災樂禍中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不對啊!這莫家的後生都生了病,來年老軍營的糧食誰種啊?
這麽說,來年大山裡要鬧饑荒了。
恐慌情緒再次出現,而且還到了全體的統一。——大山裡如果沒了莫家,這日子可怎麽過呀。
莫履祖也被叫下了老軍營,莫同仁這次的計劃很周密。他想到了山外面也得有個人管。
“老二,這是你哥從省城給我拿回來的火器,你看能不能用?”
莫同仁把胡老實從省城帶回來的那個鐵疙瘩拿了出來。
“哎呀,爹,這可是個好東西。”
履祖一下子從座位上蹦起來。他接過鐵疙瘩,來回看了幾遍,猛然從上面拽出了一個長條形的東西。
“子彈,還有子彈!”履祖興奮地喊了起來。
莫同仁一直以好奇的表情在二兒子身邊轉悠,聽說了子彈,趕緊湊過來看。
“就這個小東西比弓箭還厲害?你給爹試試。”
莫同仁好奇的表情中出現了驚奇。
莫履祖還真沒客氣,他轉身走出了屋。
莫同仁跟了出來。只見莫履祖站在台階上,把鐵疙瘩一揚,一聲清脆地響聲之後,對面神女果樹的果子掉了下來。
這東西……莫同仁被驚的目瞪口呆。
刺耳的響聲驚動了莫家一家老小。他們紛紛從屋子跑到前院。最先明白過來的是蘇曉。
“二哥,你這是槍啊,你再打一槍。”
蘇曉手中拿了一個長木竿,並用它指向神女果樹頂端的一顆果子。
“二哥,打這兒。”
人一多,履祖也來了精神。只見他稍一抬槍管,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那顆果子應聲而落。
“二哥真準,比大哥射得箭還準。”蘇曉歡快地喊道。
“行了行了,都進屋!”莫同仁臉上笑開了花,同時也沒忘了囑咐院裡的人,“出去別亂說,就說是放爆竹。——老二那長槍也能這樣射子彈?”
“能啊!”
“那你給爹射一個。”
莫同仁為能把燒火棍變成真槍而興奮不已。
“不行,這短槍的子彈不能用在長槍上。”
“啊?那不還是燒火棍!”莫同仁心中不免沮喪起來。不過,……莫同仁眼睛轉了幾下,繼爾小聲對二兒子說:
“可以用它嚇唬人,反正你這槍裡有子彈,也就等於長槍裡有子彈。明天你帶上丁福和連三去山外,再帶兩杆槍出去。一路上這麽一抖威風,別人也就不敢打黑石頭的主意了。”
莫同仁的計策得到了很好的實施,可他一定沒想到,他的這個計策只是莫老太爺謀略的一部分。
莫氏宗親在大山外得到了很好的安頓,下一步就是把莫家大院的人向山外移送,第一個要移送的就是神女羅桓。
莫老太爺開始實施余下的謀略。
“履祖啊,現在山外的局勢怎樣啊?”
莫老太爺喊來了履祖,很和藹地問道。
“爺爺,黑石頭賣得挺好。有錢的拿錢買,沒錢的,就讓他們一起下坑,上交一半,他們自己用一半。”
嗯,莫老太爺點點頭。
“既然挺好,你就不用整天拿著槍嚇唬人了。”
“是,爺爺,這些我早不管了,爹從山外請了一個姓余的夥計管。他負責記帳,我爹收錢。”
“姓余的?多大年紀?”
“也就二十多歲,聽說和連三是親戚。”
莫老太爺心中一動,心中不免有了猜測。
不用想了,一定是余小小的後人。自己這些年一直在找余小小,聽說他散布完自己是朝庭奸細的謠言後,就跑到省城找他老叔余洪去了。怎麽他的後人卻還留在這裡?
“履祖,有個事兒,你得替爺爺辦一下。”
短暫的思慮過後,莫老太爺的思緒又回到了正題上。
“爺爺,你說。”
“把你神女姑姑送走。”
送走?這可是好事兒。履祖心中暗道。
“行,明天我去趟神女窪,把她送回去。”
履祖很暢快地回道。
“不是神女窪,是磨盤山。”
“磨盤山?”
“對,你可聽說這麽一句話:過了烽火寨,左走雙峰右磨盤,大道直通省城邊。”
“聽說倒是聽說過,可我也聽說, 那地方土匪鬧得可凶了。”履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爺爺,雖然自己不喜歡神女姑姑。
“不是說,那裡已經有了縣衙——難道官府沒有官兵嗎?”孫子的提醒還真讓莫老太爺吃了一驚。
“我也是聽說,可把她一個人送到磨盤山不太好吧。”
不知為什麽,履祖又替神女姑姑擔起了心。
“傻小子,爺爺能那麽渾嗎。”莫老太爺笑了笑,接著說道,“這磨盤山的南峰有個著水庵,那裡都是神女。”
“啊!都是……什麽?”這個消息可讓履祖大吃一驚。
“我一時說不好,你自己到那兒就明白了。”
莫老太爺不想做過多的解釋,但接下來的事,還得囑咐。
“你到了那兒,找一個叫燕子姑姑的人,你就說,這是莫家送來的新主持。”
“哦,明白了。”履祖看著莫老太爺緩緩地點點頭。
“告訴你燕子姑姑,等一切辦妥貼後,她就可以回家了。”
啊?
“對!就這麽跟她說。”莫老太爺的眼圈兒紅了。
很明顯,履祖臉上有疑問。但莫老太爺很了解這個孫子,不該問的他從來不問。
二十年了,自己與燕子的聯系沒有斷過。自己雖未出大山,可對山裡山外,關裡關外的情形還是有了解的。那個趙雲失蹤多年,想必已有了不測,唯一能接替他的,只有燕子。離別終會到來,但汾水之濱的秘密需要有人接管,未知之域充滿危險,但也得有人去做。也許在不久之後,自己也會離開大山,重入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