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履祖和神女姑姑到達莫家大院的時候已近掌燈時分,莫家大院裡的人已吃過了晚飯。
對於莫履祖和神女這麽晚到達救兵山,莫同仁很不理解。
蘇曉很不情願地重新端來了飯菜,看著神女姑姑一口一口地咀爵著,蘇曉禁不住偷笑了起來,心中暗道。
這丫頭也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怎麽就把二姐神女的位置搶了呢。
莫老太爺要單獨和神女談談,莫同仁借著這個空閑也把二兒子找到了自己的內宅。
“你們怎麽走了這麽長時間?”莫同仁略顯生氣地問道。
“在老軍營耽擱了一會兒。”
履祖不想提這事兒,可不提還不行。
“一會兒,我看至少得一個多時辰。”
莫同仁覺得兒子貪玩兒了。
“那她要休息,我能說什麽。”履祖為難地說道,
莫同仁用目光掃了掃二兒子的臉。
“她沒難為你?”
“沒有!不過,爹,我覺得把她接到我們家不是什麽好事兒。”
履祖開始表達自己的氣憤。
“這不用你操心,她是神女,可她想悟神符就得找你爺爺幫忙。”
莫同仁語氣中顯露出一絲得意。
“那學神符得住多長時間啊?”
履祖的氣好像還沒消。
“你關心這事幹啥。明天你就回老軍營。她在這,最麻煩的是你媽和蘇曉。你管那麽多乾嗎?”
履祖不想管,可他有預感,這個神女姑姑不會放過他。
明天?明天她隻不定又出什麽妖蛾子呢。履祖心中暗自猜度著。
與兒子交談之後,莫同仁的心情又暢快起來。
自己的母親不在救兵山,作為神女的乾哥哥,自然要擔起長輩的氣勢。等父親談完,自己也跟這位神女談談。
可談什麽呢?
其實,也沒什麽可談的。神女的事應是父母幫的忙,它並沒有體現自己做為大掌事的能力。也許自己在沈家的事情上,應好好表現表現。
可怎麽表現呢?
如果不大義滅親,就只能按父親說的,放棄大掌事之位。
唉,看來自己的煩心事還沒完。
“乾爹,有個姓連的小子想要見乾爺爺。他說,他把乾爺爺丟的寶貝找回來了。”丁福不知何時來到了莫同仁的面前,稟報道。
“姓連的?是你小倌大伯說的那個連家的後生?他上來了?——寶貝?你是說他在坑中找到了寶貝。”
莫同仁突然腦袋瓜子一轉,這倒是個好消息,如果那龍尾處出了寶貝,那沈家的事也就不叫事了,也就是說,自己的大掌事也保住了。
“快帶我去見他。”莫同仁匆忙地向丁福說道。
連家的那個後生終於從大坑裡爬了上來。人們當然要詢問一些坑底的情況。可他卻一言不發,只是一個勁兒地向救兵山趕。他的手裡拿了兩樣東西,一樣好像一個圓盤似的鐵物,只是由於外力的作用扭曲變了形;另一個卻是一塊黑黢黢的石頭。
“哎,小夥子,你手裡拿的是什麽呀?”有人問道。
“寶貝。”連家的後生翁聲翁氣地回答道。
“是從坑底帶出來的?那不就是一塊石頭,算什麽寶貝。要說這塊鐵還能回回爐做個鏟子,小刀什麽的,這黑石頭有什麽用?”
“你還別說,這石頭可比這鐵有用多了。”
終於有識貨的人開始為連家的後生撐腰。
“這東西燒起來,可比木頭強。”
“小夥子,我出一個銀錢,你下去給我弄點石頭上來唄。”看來識貨的還不止一個。
“這是寶貝!一個銀錢哪行,我出兩個。”先前識貨的人開始爭競起來。
“對,這是寶貝!我不能賣。它不是我的,他是我乾爺爺的。”
連家的後生根本沒把什麽銀錢放在眼裡。
“這大坑原來就是荒地,它還有主顧不成?”又有人提出了疑問。
“有哇,你們現在用的住的吃的睡的,都是我乾爺爺的。”
看來這個連家後生對乾爺爺很是敬重。
“你乾爺爺是誰呀?”好奇的人又出現了。
“救兵山莫家。”
“莫家,沒聽說呀,按理這地間兒應是大清的屬地,後來歸民國了,現在又歸了大清,那來的莫家。”
“反正我不能賣,我要把它還給我乾爺爺。”
連家後生的執拗,讓路人很是驚詫。看著這個後生風風火火地走進了那個山口,路人們只能止住了腳步。
莫老太爺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連家後生,心中感慨萬千。他已聽丁福向他學說了這位後生的事情。現在他也只能簡單的表達一下關懷。
“你叫啥名字?”
“連三。”
“你是連子的三兒子?”
“嗯呐。”
“算了,這兩樣東西確實是寶貝,你們連家算完成了這次守候。我收下它們。你以後就跟著我住這兒,過一陣子,給你取房媳婦,咱再也不回那個荒地填坑了。”
莫老太爺垂下了眼淚。
連三被丁福帶下去了。莫老太爺也平靜了一下心情。
“爹,那……這都是啥寶貝呀?”一旁靜候了很久的莫同仁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信義!莫老太爺心中暗道。
“要真能換銀錢,不如咱就多弄點。”莫同仁小心地試探道。
“怎弄?”莫老太爺冷冷地看著兒子。
“讓連三帶上我們莫家的後生,下坑。爹,我知道你又說我貪財,可現在不同以往了,現在光種糧食不行了。山外添了那麽多村鎮,我聽說,省裡要在山外再設個縣,縣政府就在烽火寨。現在山外換東西,隻認銀錢。”
莫同仁把最近自己聽說的山外的情況如實地向莫老太爺述說著。
莫老太爺此時此刻腦子中卻想著另一個問題。
那個鐵物就是自己當初失落在龍井裡的羅盤。它雖然扭曲的很厲害,自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羅盤出現了,龍尾卻塌了。自己進不了最初的道場,就無法在其中進行道場的轉換,也就無法確定那四大空域。鬼神在嘲弄我,他在誘我犯錯。只是他這次卻低估了我。
上天要讓我做這件事,便會為我留下線索。龍尾塌了,我可以去龍脊。莫老太爺想起了自己在老君營谷底的經歷。
那次自己雖未入道場,但已顯現了歌謠的威力。它就是大過之卦,那是張鐵嘴給自己算的命。對應圖幅之上站立一人,似太祖又似自己,神仙遁形於前,山勢即是老君營。至於天乾地支,也已有了歸屬。神女媳婦托羅桓為自己帶來了六十幅圖,那是她在神女湖的八個山峰的石壁上見到的,她為這些圖定了時刻,卻不知圖幅為何展現。現在圖幅來到了自己的手中,卻讓自己更確信了天意難違。
現在看來,調定羅盤至關重要。天乾地支已然定下。只是這人合還需慎重。這點可放在以後慢慢揣度,先修複羅盤才是正道。若羅盤修好,自己再能調定它,自己便可先入道場,確定四大空域,說服二十八天王,改變道場次序, 逼鬼神現身,再用金背開山弓製服他。只是……到時難題還是大山。維祖被誘惑到了省城,想必也應是鬼神的手段,山外來的人說,省城已成了鬼子的地盤。悔當初自己在離開楊之之前,沒把所有的鬼子打回原型。可當時確實也沒有這個機會,自己身處鬼域,連自己都被鬼神控制,如何有機會對付鬼子。就算現在,自己也沒把握能與鬼神對抗。但自己只要抱定舍生取義之心,便對得起上天。不對,現在自己需要貞守,要為大山中無辜之人想條後路,如果山外真出了新朝庭,就要先考慮山中二十幾戶莫氏宗親。
“你讓莫家的後生出山采黑石頭,大山裡的其他掌事知道了,那還不亂了。”
莫老太爺開始實施自己的謀略。
“這麽說,爹你同意了。”
莫同仁聽出了爹爹的話外之音,於是又接著說道,
“關於辦法,我都想好了。只要爹幫個小忙即可。”
“什麽辦法?”莫老太爺神情淡定地問道。
“爹你一定知道吃什麽東西可以讓人一直昏睡。”
“路莘。”
“只是怎麽讓他醒來我卻不知。”
莫老太爺點了點頭。他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芡通和紅參熬製出的湯藥可克制路莘的藥性。我可以給你做醒睡湯。”
“這就得嘞!”莫同仁高興地走了。
莫老太爺心中卻不是滋味。沒想到自己研製了這麽多年的藥材,最終卻用來使詐。可如果能救下這二十幾戶莫氏宗親,也算自己沒白費這二十年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