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波城西南,有一片綠樹掩映,紅瓦灰牆的建築,這就是鍛造師公會流波城分會的駐地。 流波城鍛造師公會環境清幽,平時少有人來,當林柱走進鍛造師公會時,一個青衣小童迎了上來。
“請問您找誰?”,小童彬彬有禮,輕聲道。
“我叫林柱,是來參加鍛造師等級評定的,請問在哪裡考試?”。林柱淡然問道。
小童一愕,隨即臉色恢復如常,平時來參加等級評定的人雖然少,但並非沒有,只是像林柱這麽年輕的,還是第一次看到。
“請跟我來。”。小童神情平靜,轉身帶路。
一路上,林柱左瞄右顧,並沒有見到什麽人影,這讓他大感意外。
“林先生,請在這裡稍候,很快會有人前來主持你的考試。”。小童將林柱領到一間鍛造大廳,大廳裡有一隻火爐,鐵台,鐵錘等鍛造工具,卻並無人影,小童在叮囑林柱後離開。
在鍛造師公會的一間書房裡,裡面有三個老頭,正爭得面紅耳赤,其中一人儼然是孔德全。
“老孔,你說有個十多歲的年輕人,有成為高階鍛造師的潛質,你確定不是開玩笑嗎?”。一個身材瘦小,頭髮烏黑發亮的老頭,訝道。
他正是鍛造師公會流波城分會的會長言有微。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孔德全鼻子一掀,怒道。
“老孔,你看人的本領一向是很差的,這次應該也不例外吧。”。旁邊一個身材高大,面若關羽的老者出言道。
“張力,你放屁,老子什麽時候看走眼過?”。孔德全愈加憤怒,眼前兩人都不相信他的話,讓他欲辯無言。可惜當天他不曾問林柱的住址,否則也可將他找來,讓兩人知道他所言非虛,現在只能寄希望林柱能來參加等級評定了。
“會長,有個叫林柱的年輕人前來參加鍛造師等級評定考試,現在在鍛造大廳等候。”。正在此時,青衣小童前來稟告。
孔德全彈身而起,神情激動道:“他來了,就是他,兩個死老頭,他是騾子是馬,你們現在可以自己去驗證了。”。
張力和言有微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一絲好奇的意味,點點頭,走出房外。
“你就是林柱?”。正在林柱思考著等下會有怎樣的考試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柱抬頭一看,眼前站著一個矮小的老頭,其身後跟著兩個老者,其中還有一個熟人。
“是。”。林柱回道,同時與孔德全拱手為禮。
“林柱,我來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們流波城鍛造師公會的言有微會長。”。孔德全走向前來,面容歡喜。
“這個是張力鍛造師,今天你的等級評定由我們三人負責。”。孔德全笑容滿面,他與其他兩人雖關系不錯,但平時因性格的不同,難免會出現各種爭吵,偏偏三人之中,以孔德全的實力最差,這也導致了他的自尊心最強,今天見言、張兩人都不相信他的話,無形之中,生出無名之火,現在只希望林柱能發揮出水平,挽回他的面子。
“見過兩位前輩。”。林柱執禮甚恭,一幅乖寶寶形象。
言有微頻頻額首,林柱的態度讓他甚為欣賞,有天賦的年輕人很多,但能保持不驕不躁的,卻不多見。張力則面無表情,好似所有事都與他無關。
“林柱,老孔說你天賦甚佳,等下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言有微微笑道。
“孔前輩謬讚了。
我盡力而為吧。”。林柱謙虛道。 這幕場景看得孔德全直翻白眼,當日面對他的時候,林柱可沒有這麽聽話。
“好了,開始吧。”。張力有些不耐。
孔德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張力視而不見。
言有微無奈搖頭,這兩人平時一見面就吵,讓他有些無語。
“林柱,今天考試有三項,一項是鍛打,一項考神識,最後是鍛造一件元器,你準備好了嗎?”。言有微神情轉為嚴肅,沉聲道。
“我準備好了,不知我先考什麽。”。林柱淡然道。
“先考鍛打吧。”。言有微說完,從戒指裡拿出一塊火焰金,放到鐵台上。續道:“你打一把三尖兩刃刀出來。”。
林柱心中一凜,三尖兩刃刀結構複雜,比起上次孔德全要他打的劍,可要困難多了。
“老言,林柱第一次考鍛造師,就要他打複雜的東西。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他嗎?”。孔德全不幹了,叫道。
“老孔,如果這小子真像你說得這麽有天賦,不會連三尖兩刃刀都打不出吧。”。張力冷冷道。
“你……。”。孔德全氣急,指著張力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們別吵了,我自有主張。”。言有微揮手打斷兩人爭吵,不容置疑道。
他不僅是流波城鍛造師公會的會長,三人之中,也以他鍛造等級最高,現在已是五級鍛造師。而張力也只是四級而已。平時他沒有架子,一旦發威,其他兩人都得給他面子。
他要林柱打三尖兩刃刀,也是臨時起意,如果林柱真有孔德全說的那麽厲害,那麽接下來的鍛打會給他一個盡情施展的舞台,充分將他的實力發揮出來,否則,打簡簡單單的元器,看不出他的真實實力。
“你開始吧。”。言有微向林柱示意。
林柱點點頭,走到鐵台邊。心神已恢復平靜,不管打什麽,將自己的實力正常發揮出來就可以。
隨手抓起鐵錘,深吸一口氣,一錘砸下。
孔德全還好,畢竟見過林柱錘法,言有微和張力卻是心神微震,林柱的手法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毫無斧鑿的痕跡。這還是十幾歲的年輕人嗎?分明就是一個有幾十年鍛打經驗的老鍛造師啊。
須不知,林柱身懷五禽拳,又曾進入“入道”的境界,對武道的理解,別說同齡人,即便是許多比他大很多的武者,都不可能超過他,鍛打的錘法也是一種武功,只是不是用在與人對敵上。
一理通,百理通,就好像畫匠與畫師的區別,一個畫匠只會畫自己拿手的東西,而一個畫師則無物不可畫,因為他掌握了畫畫的真諦。
林柱亦是這樣,因為對武道理解深刻,能從其他元器裡找到其中蘊含的至理,如同黃易筆下的赤尊信,現在他還做不到任何元器拿來即可用,但用來鍛打,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柱完全忘記周圍的一切,鐵錘一下一下的擊在火焰金上,其他三人則是驚奇的看著這一切,眼睛越睜越大。
“人錘合一。”。言有微呐呐自語,張力亦點點頭。孔德全更是心內震撼,林柱的鍛造水平比起幾天前,又有了很大的進步,這是要給他多少驚喜呢?
人錘合一是指鍛造師在鍛打的時候,人與鐵錘融為一體,鐵錘就好像伸長的手臂。
林柱在年紀輕輕就達到人錘合一的境界,其前途不可限量。
林柱心裡無喜無悲,眼裡只有鐵錘和鐵台上的火焰金,火焰金在林柱的擊打下,如精靈一般在鐵台上跳躍,變幻不同的形狀。
不久之後,三尖兩刃刀成形。
林柱猛然停下錘子,眼眸中精光爆射,剛才的經歷,讓他對鍛打又多了一層新的領悟。
“我已經打好了,請前輩驗收。”。林柱將三尖兩刃刀遞給言有微。
言有微接過,輕輕撫摸刀身,眼裡盡是欣賞之色,張力和孔德全都湊了過來,眼睛死死的盯著言有微手中之刀,面有喜色。
三尖兩刃刀全身火紅, 如有火焰蒸騰,散發著赤熱的氣息,其上厚薄均勻,紋路儼然,其鍛造工藝,竟看不出絲毫瑕疵。
“好,林柱,鍛打一項,你已經通過了。”。言有微欣然道,本來以他的想法,因為林柱所鍛打的東西較難,即便有些瑕疵,也會讓他通過,沒想到林柱會完成得這麽好。
林柱松了口氣,畢竟接觸鍛造這一行沒多久,雖然對自己有信心,但心底還是忐忑。
“接下來,考你神識了。你試著去控制火爐裡的火焰,讓我看看能操控到什麽程度?”。言有微說道。
張力和孔德全眼瞳一縮,要成為一個頂級鍛造師,必須有好的鍛打基本功和強大的神識,林柱已具備了其中一個條件,但神識呢?
林柱點點頭,二話不說,一道禦火印打出。
火爐中火焰大盛,房間裡溫度升高。
言有微三人心裡暗暗訝異,林柱剛才的動作略顯生疏,並不像他鍛打時表現得那麽突出。雖有疑問,卻依然沉著冷靜,並沒有打斷林柱的行動。
林柱緩緩的將神念探入火爐,火爐中的火焰如遇知音,紛紛歡呼跳躍。
林柱暗喜,神識繼續放開,密布整個火爐。
漸漸的,火焰緩緩變形。銅鈴大的雙眼,明晰可辨的胡須,全身鱗甲密布,發出淡淡金光,尾巴搖擺,四肢儼然,似欲騰空飛去。
言有微三人驚得長大了嘴巴。
“這,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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