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漆黑寂靜的夜被黎明的曙光刺破,新的一天悄然降臨。
吳明在房間窗台前盤膝而坐,一縷縷肉眼看不見的紫氣從東方而來,進入體內衝擊著昨日吞服的陰氣本源,片刻後,隨著一口濁氣吐出,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之前那種詭異的飽腹感已經消失不見了。
還未等他說什麽,就聽見二號提示的聲音說道:“噓……別說話,咱隔壁的人好像是道士。”
話音剛落,吳明頓時感覺自己的聽力瞬間提高到某種極限,幾乎就連隔壁住戶喝水的吞咽聲都能聽見,想來應該是二號從鬼門關隨機到了某種能力導致的。
畢竟二號已經是鬼了,他晚上也不需要睡覺,所以每隔一個小時就會隨機一下鬼門關的能力,直到出現滿意的能力為第二天吃邪祟做準備。
恰巧卯時這會兒隨機到某個提升五感的能力,聽見隔壁說的話讓他起了警惕之心。
“小海,早功練完收拾一下,一個時辰後從北門出,直走十五裡地村落處有邪祟。”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沒有呈現一絲老態,想來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好的師傅,那弟子鬥膽問一下,這次消息準確吧?”回應的聲音聽起來空靈純粹,讓人有種身心放松的感覺。
“哪兒這麽多廢話,練你的早功去!”中年男人的聲音顯得有些尷尬,昨天的事兒讓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待師徒二人這邊停止閑聊,繼續默念起早功的經文後,完全沒有注意到隔牆還有個人在默默地竊聽。
吳明聽完他們所說,連忙收拾起背包,把房卡一拔就去前台退房走人。
目標的方向很明確,直徑走向縣城的北門位置,朝著某個方向一路小跑過去。
二號有些不解的發言疑惑道:“他們要去的地方似乎和咱們手機上的地址有些偏差啊!大概差十裡地左右,怎麽辦,去哪兒?”
背著一大包東西,跑起來卻絲毫不顯疲憊的吳明一邊緩慢提速,一邊喃喃自語著:“去他們說的地方!別忘了,咱們的消息隻來源於告示牌。”
一語驚醒夢中人,二號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手中掌握的道觀告示牌上的線索畢竟只是鄉間村民上報的,裡面肯定混雜有很多由於普通人見識不足或者出於對邪祟的恐懼而誇大或者判斷失誤的內容。
這也是那些道觀的人不喜理睬這些線索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剛才那道士師徒的發言,中年男人沒有用“疑似”等用語,很顯然是有什麽信息渠道已經確定過了。
所以去他們說的地方,會比自己手機上的線索可信度反而高了不少。
“他們一個時辰後才出發,夠咱們把邪祟吃掉了!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現在的吳明和那些道士可不同,他只需要趕到地點之後轉一圈,有沒有邪祟立馬就能借助鬼門關感應出來,完全省略了調查的流程。
鄉間小路上,時不時有村民看見一個背著一大包東西拚命狂奔的少年,不禁感慨著年輕人的活力。
只是偶爾有些不解,那麽大的背包,為什麽少年跑起來依舊健步如飛?
時間飛逝,轉眼就兩個時辰過去。
師徒二人離開縣城後也趕到了有邪祟藏身的村落。
但僅僅只是剛踏入村落,中年男人就臉色大變,手指微微顫抖著撚了撚,似乎在掐算著什麽東西,隨後又從隨行的物品裡拿出一個缽,接了一碗清水燒了張符紙進去。
用炁引導著缽中符紙灰燼的變化,他的語氣有些顫抖:“不……不對勁啊!怎麽這兒的邪祟也消失了?清晨的時候明明這裡還陰氣環繞才對啊!”
聽著師傅的語氣,少年站在後面暗自歎氣,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白白的雲,不禁有些無奈。
自己啥時候才能找到邪祟練手啊!這都已經下山好幾天了!
殊不知,這才是師徒二人倒霉的開端——
一天,兩天,五天……
自從那天村落間的邪祟也消失後,師傅手上也沒有啥準確的邪祟消息了,畢竟他下山之前提前確定了三隻邪祟的地址拿給徒弟歷練。
原本想著已經夠用了,哪曾想三隻邪祟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也隻好趕往最近的道觀去了解告示牌上的其他線索。
想來也算是帶徒弟多了解一下各類道士的生存方式,讓他明白雲遊野道的難處。
可接下來一個多月過去,這都到六月份了,竟然還沒有找到任何一隻邪祟!就像是這段時間內有人在瘋狂掃蕩道觀告示牌上的邪祟線索一樣。
不僅僅是他,就連附近關注告示牌的所有雲遊野道都感到迷茫,他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找到任何委托了,這一個月以來是分文未進啊!
這不應該啊,哪兒有人能夠一地接著一地的驅邪祟,不用調查和了解邪祟類型慢慢處理的嗎?
終於,師徒二人先繃不住了,趕往進城高鐵站準備處理其他事情,邪祟歷練先放在另一邊了。
“咳咳咳,上車前為師再考一考你的基本功,這道法一途分境幾何?”
“回師傅,分六境,出家、祭酒、山居、幽逸、神仙以及傳說中的天真境,弟子下山時剛入出家境,現在已經境界穩固了。”少年的聲音依舊空靈。
“好好好,此番進城你備戰高考也不要忘記修行道法,考完回山後我會檢查你有沒有懈怠。”中年男人說到這兒,將少年送進高鐵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少年對著師傅離開的背影作揖,隨後也歎著氣進了高鐵站。
師傅這邊要求自己專心修道,爹媽那邊也要求他學業不能落下,要將知識學好考個雙一流大學, 這次下山本就打算是驅邪祟歷練完後再去高考,結果忙活了一個多月啥都沒撈著!
人生太難了!
無奈地刷著身份證上高鐵,找到自己的車廂位置坐下,四處張望一下,忽然發現坐在自己身旁的男生似乎正拿著手機擱那兒刷題。
仔細一看,竟然是高考的複習題!
“嗯?哥們你也是今年的高考生?”
太久沒和同齡人接觸,山上接觸到的都是沉默寡言一心修道的師兄或者師叔們,少年一下子有些按耐不住話匣子,連忙搭起話來。
刷題的男生緩緩抬起頭來,眉目間竟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眼神清澈透亮宛如未染世間塵埃,僅一眼就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少年心頭一驚。
這不就是師祖說過師傅曾經年幼之時的感覺嗎?形輕氣輕,仙人之姿啊!
要麽此人已達祭酒境界的道法修為,體內精純的炁已經將世俗塵埃洗滌,要麽此人就是天生適合修道的珍寶啊!
可他這番年輕,很顯然不可能是祭酒道士,自己師傅天生道法親近,從小修煉,如今年歲四十才達到幽逸境,已然是門派瑰寶了。
那這男生一定是從未接觸過道法的天生道體啊!拐回自己門派血賺啊!
“嗯,我今年高考,你也是?”
“對啊,我也是,我叫薑海洋,說不定咱到時候還一個考點呢。”
聽著薑海洋套近乎這番話,那男生也是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伸出手握了握,極其陽光的說著:
“幸會幸會,我叫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