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無眠的夜。
睡不著的主要是找了一夜都沒發現邪祟而緊張的道士們;半夜被道士敲門叫醒詢問有沒有發現異常,猜測自己家附近有邪祟而惶恐不安的普通人;以及……通宵打遊戲的青少年。
不會有人以為吳明徹夜難眠吧?
憑借誇張的身體強度在高樓大廈間飛簷走壁的吳明甩掉道士之後,悄悄繞回家裡躺在床上耳邊沒有敲門聲和爹媽詭異的聲音後,他懸著的心徹底放松下來了。
前一天本就被折磨得沒有睡好覺的吳明,基本上這會兒沾到枕頭就閉眼睡了過去。
殺邪道?鬼門關吞靈魂?
這種事情當時讓吳明沉思了一下,回到家裡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想通了,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了。
唯一讓他有些恍惚的就是——既然自己是平行世界穿越過來的,那麽會不會還存在其他平行世界的吳明腦子裡有鬼門關?
其他吳明也能抵禦鬼門關吞靈魂這種無限制強大自己的詭異能力嗎……
說起來高考假期也就是截止到九月初。
吳明自從高考完到慶城旅遊,再到今晚解決邪道之後差不了幾周就大學開學了。
接下來這一個月左右,除了每日強化屋子後卯時汲取旭日紫氣以外,不見道士,不見邪祟,平靜得仿佛回歸最普通的生活一樣。
轉眼間,開學也就是明天的事兒了。
薑海洋仍然沒有回來。
少了這麽個陽光開朗的哥們,吳明偶爾也覺得有些無聊,畢竟時不時逗一逗這家夥,用天賦震驚一下他,然後表明死不去修道煉炁的態度,急得薑海洋上躥下跳的也挺有趣。
當然,這純屬吳明的惡趣味了,誰讓他是個混蛋呢。
張陵這段時間見得也少了。
平時假期張陵隔三差五就會來找吳明去打遊戲或者旅遊啥的,這高考假期作為放假最長的假期,張陵竟然除了慶城那次找過自己以外,基本上半個月才能見到兩次左右,也不知道這家夥天天在家裡幹啥。
“怪哉,咱們最後一次見到張陵的時候,他那隻陰氣貓貓是不是變大了一圈,好像都快有實體了?”吳明一邊收拾著行李箱,一邊和二號嘮著嗑。
詭異的是,明明是獨居,但在不遠處的廚房裡竟然還發出炒菜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正在烹飪食物。
收拾完行李,吳明走到客廳,恰巧看見一個和他穿著同樣服裝的人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兩盤菜。
“唉,今天隨機到的分身能力真的好棒,可惜咱們只能留存兩個鬼門關能力,無形鬼和鍾馗聖君都是剛需換不掉。”
吳明低頭吃著自己臨走前最後一頓飯,響指一打,站在桌邊的另一道身影頓時化為一縷陰氣消散不見。
吃完東西,把碗筷清洗一番,打掃完家裡衛生,提著不大點兒的行李箱走出家門。
回頭看著居住了十來年的屋子,吳明露出一抹笑意,略微興奮地說著:“走了,上大學去咯!”
一路上,出租車轉飛機出發,飛機落地轉地鐵,地鐵再接公交車……
甚至在飛機上的時候吳明還在想著,如果在這種萬米高空之上機艙裡出現邪祟,豈不是一種絕望的災難?
還沒等他想明白國家政府以及道士是如何避免飛機上出現邪祟這種事兒,已經聽見公交車廣播用機械的聲音喊著:“鼎才大學站,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從後門下車。”
走下公交車,
吳明抬頭在刺眼的陽光下看著大門口頂上掛著“鼎才大學”四個大字的燙金招牌,笑了。 無論是在以前的世界,還是穿越過來之後,鼎才大學一直都是他夢寐以求的優秀大學,除去之前保送鬧出的矛盾以外,本質上吳明還是挺喜歡這個大學的。
他其實也很清楚,道士隨意拿取普通學生保送名額這種事情,學校其實一點兒也做不了主。
沒辦法,這個世界道士和普通人的地位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大部分下山之後看似平日裡融入社會和普通人一起生活,但在很多地方都能夠看見道士的優越性。
“看看咱們左手邊,這個世界就是這麽荒誕滑稽,哈哈哈。”
二號諷刺的笑聲在吳明腦中徘徊,扭過頭看去左手邊的時候,吳明也明白二號到底在笑什麽了——那是一個專屬通道。
專屬於道士開學的時候走的通道,他們不需要和普通學生一樣從大門進入,走那邊的專屬通道有專人負責接待他們。
“確實可笑,也不知道薑海洋這小子去上大學會不會走那專屬通道。”
吳明忽然想著似乎薑海洋也是道士上大學。
或者自己一點兒不討厭薑海洋的原因最重要的就是這家夥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吧——
高考他是自己憑實力去考試的;坐高鐵他也會一起排隊一起買票;死黨有難的時候哪怕沒有報酬他也會挺身而出甚至送陰陽環。
想一想似乎薑海洋更像是一個普通人機緣巧合下掌握了道術,對此抱有敬畏之心,絲毫沒有打算以此為傲去賣弄,要不是遇見其他道士時他又會變得很正經,吳明都以為這家夥不懂道法門派的禮節了……
“我會和你一起走正門。”
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吳明背後響起,那種空靈到沁人心脾的聲音讓人聽過一次就不可能忘記。
吳明詫異地回頭,看著身穿花哨短袖和休閑沙灘褲,臉上掛著一副墨鏡,頭髮做了紋理造型的陽光帥氣男孩朝自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的這身打扮與周圍的一切顯得那麽格格不入,扎眼得吳明差點兒扭頭就跑了。
“我先不問你為什麽出現在這兒了,你的造型吐槽點有些多,讓我捋一捋。”
吳明扶額低頭,真的不想承認這家夥就是薑海洋,也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丟臉的玩意兒。
誰知道薑海洋上來就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說著:“哎呀,這也不能怪我,在海邊旅遊的時候被師傅逮著了,還沒來得及買其他衣服換上就被他趕上高鐵讓我快點兒來報道了。”
說罷,薑海洋樂呵呵地推著吳明就往正門走去,絲毫沒有理會旁邊的“道士專屬通道”。
他這樣扎眼的裝扮自然是吸引了在場大部分人的注意,包括九個剛下私家車,身著道袍,頭扎太極簪走向專屬通道的道士。
其中一人冷笑著說道:“林子大了真是什麽鳥都有,這種搞笑的家夥是怎麽考上大學的?”
然而站在所有道士最前方,一個看上去宛如舞台焦點一般耀眼,明眸皓齒相貌出眾,氣質上很明顯就是冰山美人的女道士伸出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她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著:“他可不是普通人,同為出家境的你們綁在一起估計也打不過他。”
此番話不禁引起身後幾個師弟的騷動,其中有人難以置信地問著:“師姐,你知道他的底細?”
只見那高冷女道看向薑海洋的眼中露出一抹厭惡,尤其是看著他和吳明這種普通人勾肩搭背一點兒也沒有身份認知的行為,那厭惡感更加明顯了。
她冷冰冰地說著:
“他道號鴻陽,閣皂山天陽子的愛徒,修道三年入出家,天賦碾壓在場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只是近期行蹤不定,沒想到考來鼎才大學了。”
聽著師姐的解釋,其他道士恍然大悟,看向薑海洋的眼神稍微轉變了一下,但也有人立馬察覺出端倪,小心翼翼地問著:“師姐,你怎麽這麽了解此人?”
“哼!速速與我入門報道!”
高冷師姐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招呼著師弟們一同進入專屬通道進入鼎才大學,可眼神依舊時不時看向慢悠悠從大門走進去的薑海洋。
她眼中雖然厭惡明顯,但臉上又帶著一絲無奈地表情,顯得異常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