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市內除了極個別夜市外大部分人基本也已經陷入了沉睡。
吳明坐在臥室床上,手裡攥著鬧鍾默默地盯著時間。
白天他也嘗試過跑去酒店睡覺,可是家中發生的詭異事件在酒店依舊會發生,就像是厲鬼冤魂不散的跟著他一樣。
看著秒針帶動分針一點點流逝,終於在凌晨一點的時候迎來了他期待的聲音。
“小明?睡了嗎?下來幫媽打掃一下衛生。”老媽的聲音依舊溫柔,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和真正的老媽說過話了,但她的聲音自己可不會忘記。
吳明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背後隱約虛影浮現,身著黃紅長袍,頭頂透黑烏紗帽,長須黑鬢卻不清容貌,端坐在一把木椅上,居高臨下給人以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於此,吳明手中三支簽香浮現,順手點燃插在桌上準備好的香爐上。
刹那間,吳明家屋子被一種古怪的氣息包裹著,溫和而又不失威嚴,仿佛整個屋子變成了城隍廟一般,讓人想要燒香禮拜。
“城隍爺——管理地方城市,保佑一方平安的陰官,咱這區區一棟房子,看它怎麽在城隍爺眼皮子底下作妖!”
話音剛落,城隍爺的虛影忽然怒目圓瞪,圍繞在吳明跟前不停地注視著,並沒有理會外面偽裝老媽的聲音,仿佛吳明才是這屋子裡最大的怪異。
這一幕也讓吳明和二號有些不解。
他們能夠感覺出城隍爺的能力可以查出住址的不穩定因素,卻沒料到竟然是自己。
“不對,咱們或許燈下黑了,要找到幕後黑手,還需要再給城隍爺一點兒線索!”吳明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如此說著。
還沒有等二號理解吳明的一絲,就看見他直接伸手放進自己嘴裡,捏住了一顆犬齒。
“臥槽!玩真的?”
“哢——”
二號吐槽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吳明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掰下來自己一顆牙齒,饒是他身體強度驚人,也忍不住本能的有些濕了點眼眶。
掰下來的牙齒被吳明緊緊攥在手中,再次發動城隍爺的能力那一刻,身後的虛影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朝著窗外飄去,很顯然是找到了更多有聯系的線索。
然而外面和自己有聯系的線索只剩下一個了——被偷走的牙齒!
吳明咧開嘴笑了,一絲絲血液從傷口流出,將他的嘴唇染得猩紅無比,活脫脫像那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魔。
…………
不遠處,距離吳明家一公裡位置的某處空房子裡。
一個身著破爛道袍的男人坐在木椅上,袍子很大,而且看起來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換洗過的樣子,再加上他整個人比較消瘦,那袍子掛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滑稽。
他口中呐呐自語著:“天陽子!你壞我修行,掛我以邪道的帽子被通緝驅趕,如今再有三日,你那愛徒必定精神受損肉體破碎,報應來了!哈哈哈!”
男人的笑聲顯得有些瘋癲,時不時還咳嗽一下顯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
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面前八仙桌上那一副用鮮血所畫詭異的圖案當中,而這陣法的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些許牙齒。
“呼——砰!”
一陣狂風襲來,吹得屋子裡灰塵滿天,就連男人的長袍都獵獵作響。
還沒等反應過來,窗戶砰的一下破碎,伴隨著滿地的玻璃碴子,他面前忽然站著一個滿嘴是血同樣在狂笑的少年,
只不過那少年看上去可比他更像是邪道禍害。 “找到你了……接下來,輪到我的回合了!”
這時候吳明也看清楚男人的面容,因為面部消瘦看上去有些賊眉鼠眼,此刻害怕得蜷縮起來更像是一隻黃鼠狼一般的模樣。
主要是從他身上,吳明感受到一股詭異的炁。
尋常的炁是人精氣神的凝煉,不說沁人心脾吧,起碼溫和或者剛烈這種正能量的方向;而他身上的炁卻顯得有些像陰邪之氣,濕重陰沉,讓人不寒而栗。
“你是誰……啊!!”
男人還想說什麽,忽然發現自己的大腿產生劇烈疼痛,低頭一看,不知何時有一柄桃木劍狠狠地刺穿自己大腿將其釘在木椅上。
他驚恐的想要伸手拿起自己木椅邊上的棍狀物品,看起來有些像拷鬼棒,但材質有些白中透黃略微古怪。
下一秒,慘叫再次響起。
男人這次看清楚了,是面前的少年手中忽然憑空多出一柄桃木劍,然後狠狠地刺穿了自己手!
“噓——吵到街坊鄰居就不好了,你看你折磨我一整晚我都沒有大喊大叫,咱們禮尚往來,該我了。”
吳明看著那滿桌子的暗紅色陣法圖案,嘗試拿起上面裝著自己牙齒的盒子,卻再一次咳嗽兩下出血松開了手。
男人見此慘笑著說道:“沒想到天陽子的愛徒竟然是個隻知蠻力的廢物,虧他當年還賜你道號鴻陽,現在看來不過一介愚夫!”
道號鴻陽?那不是薑海洋嗎?
聽著男人這番話,吳明皺著眉頭轉過身來指著自己滿是鮮血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手。
撲通一聲將手中那顆牙齒也丟進了盒子裡,這下子輪到男人看不懂。
可就在男人目瞪口呆當中,吳明再一次抓著血陣盒子,猛地拖拽。
“難怪整日不見你破法於我隔空相鬥,原來是壓根不懂這道法!小子!這道法祭的是你的牙齒,用的自然也是你炁!你自己怎麽對抗你自己?!”
說到這兒的時候,男人雖然手腳被釘死,卻依舊哈哈大笑,他已經看出來吳明完全不懂得破除這術法了。
同時他這句話也讓吳明知曉了為什麽家裡發生那些古怪的事情,卻找不到一絲緣由了。
因為產生老媽的聲音以及憑空造出各種家中詭異痕跡的力量,並非邪祟和這道士的炁,而是眼前八仙桌上的術法悄無聲息在搬用自己的炁搞出來的動靜。
難怪無論自己走到什麽地方,詭異的現象都能跟過來,鬼門關也無法鎖定,城隍爺察覺出的異樣也是自己!
這種術法從本質上來說就是專門針對道士的,因為普通人也沒這麽多炁來調動鬧事。
“第一,它不配稱為道法,這TM純純邪術;第二,我不是鴻陽道士;第三,老子破你這垃圾東西不需要道法!”
吳明每說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 說到第三的時候,他手中忽然升騰出一股詭異的陰邪之氣,整個人宛如邪祟纏身一般氣質猙獰可怖起來。
旁邊的男人直接傻掉了,還以為是某個邪祟幻化成人形藏匿世間。
殊不知吳明體內除了炁以外,改變他身體強度的是那吞食了大量陰氣本源的陰邪之氣,也就是煞。
偷咱的炁來對付咱自己?可惜了,咱還有另一種力量來對付炁!
一瞬間,手中青筋暴起,陣法中央的盒子都被捏得有些變形了,整個八仙桌和血陣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著,甚至血陣的顏色都暗淡了不少,好似被什麽東西侵染了一般。
下一秒,不可思議地一幕出現了。
吳明硬生生的將盒子從陣法中拔了出來,僅僅只是咳嗽了兩下吐了點兒血,還是那句話——術法和煞氣對吳明的傷害會大打折扣。
“你以為我靠道法?錯了,老子靠命硬!呸!”
吳明啐了一口血在男人面前,將盒子揣進兜裡之後一劍抵在他咽喉上,眯著眼睛反問道:“進我家還敢明目張膽走玄關正門留下痕跡,你膽兒挺肥啊?”
男人此刻的臉色面如死灰。
他已經聽出來了,自己找到的竟然不是天陽子的愛徒——鴻陽,祭祀詛咒錯人就算了,竟然還被這種不明道法的古怪少年找了過來暴揍一頓。
這TM算什麽事兒啊!
只不過有一件事情他沒想明白——
什麽叫從玄關明目張膽的進去?
自己不是從窗戶翻進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