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如此接近。

　伴隨往下，羅維的臉，貼到了一個十分危險的距離。

　對於阿依凝來說，這是絕對不會讓人抵達的禁區，兩人的嘴唇僅有毫厘之差，一個輕微的動作，甚至只是把嘴撅起就會碰在一起。

　面對下一刻隨時交出去的初吻，阿依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睜大看著他，不敢有任何動作。

　哪怕開口說話，都有可能導致觸碰。

　咦……咦！

　薇彌爾看著兩人，她也是第一次看見有兩個人離這麽近，不自覺盯著那僅存的縫隙。

　唔……他們對視的樣子，好像眼中只看見得彼此一樣……

　阿依凝是什麽時候……

　()

　難道我才是被搶飯的那個?

　而就在這時，羅維的臉往上提起來了一些。

　“想清楚了，我可不會留情的。”

　阿依凝咽了咽喉嚨，“嗯……嗯。”

　她眼神依舊無法回過神，剛才那一幕像是印在了記憶裡，在腦海揮之不去。

　我差一點……就把初吻給了他。

　這讓她不敢再開口，怯弱地抿了抿嘴，手心一時有些出汗。

　“具體的還是等回去後再討論吧，”羅維看著她們說道，“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找莫伊拉和莎耶，記住不要在這裡提。”

　“嗯……”

　“好。”

　兩位少女同時點頭，等了幾分鍾後，三人推開蓋住的木板和石柱，從廢墟底下爬了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薇彌爾不動聲色看了阿依凝一眼，但還是被後者察覺了。

　兩人短暫地對視了。

　“……”

　“……”

　……

　三人在倒塌的宮殿角落找到了被壓住的莫伊拉。

　她傷得不輕，在薇彌爾治療過後，不一會蘇醒恢復了過來。

　“是你們……”

　莫伊拉先是放下了心，隨後表情複雜地看了羅維一眼。

　芒雷落下的時候，這家夥把那兩人護住，毫不猶豫把她拋下了。

　“……”

　狗男人。

　整個大廳斷成了兩截，朝中間內陷，天頂不翼而飛，能活下來倒也不是奇跡，而是神罰界定了目標，否則整個神殿灰飛煙滅都不奇怪。

　“所以，神殿的危機解除了?”

　“還不好說。”羅維起身站了起來，還沒等他繼續說什麽，外面忽然傳來女性的慘叫。

　幾人同時看向那邊。

　這個聲音……

　迅速帶著莫伊拉來到外面，地面早已被擊得粉碎，威吉斯等人連渣都不剩，似乎是聽到動靜趕回來的天使全都痛苦屈在地上，羽翼燃燒著黑色火焰。

　“薇彌爾！”

　“知道了！”薇彌爾神色一沉，取出法杖詠唱起神階淨化，光華籠罩了近百米范圍。

　羅維轉過頭看向莫伊拉。

　“天使去北邊淨化的事情，是不是威吉斯提議的?”

　“是……”莫伊拉點了點了頭，眼神變得驚愕，“難道說……?”

　“看來是了。”羅維眯了眯眼。

　淨化是幌子，天使們早就上好了墮落的枷鎖，如果不是有薇彌爾這位聖女在，後果不堪設想。

　羅維繼續看著她說道:“該怎麽做你應該清楚，把所有天使和神殿戰士都召集過來吧。”

　莫伊拉重重點頭。

　“我這就去！”

　她加快步伐往外，羅維也急忙動身去找莎耶。

　結果剛到神殿門口，他差點和握著長槍衝出來的緋天使撞個滿懷。

　“你沒事?”莎耶愣神看著他。

　“你希望我有事?”

　“……”

　羅維朝她身後看了一眼。

　“瑪利亞和約翰呢?”

　“約翰是誰?”

　“……”

　羅維抿了抿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吐槽。

　“你是說那個工匠?”莎耶猛然驚覺，“糟了，我把他忘在裡面了！”

　正要轉頭，約翰連跑帶喘地靠在了柱子旁，朝他們招了招手。

　“不用管我……我很好……我很好……”

　莎耶重新回過來，對向羅維，神色裡變得有些黯然。

　“瑪利亞她……”

　“回去再說吧，”羅維大概猜到了結果，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先來幫忙。”

　……

　數小時後。

　當神殿領的所有人都完成了淨化，莫伊拉深深向他們低下了頭。

　“非常感謝你們，這份恩情無以為報。”

　幾人互相看了眼。

　“不用客氣，”羅維輕描淡寫道，“這是你選擇相信我們的結果，而且……”

　轉向身後，薇彌爾坐在地上抹著額頭的汗，面對投過來的視線搖了搖頭。

　“我只能將汙染抑製在最初，沒有辦法根除。”

　那黑火的火種，似乎和靈魂捆綁在一起了，這已經不是淨化能做到的領域，而是需要借助儀式才能根除。

　而這個儀式是特定的，祈願教會自然沒有。

　莎耶在一旁低下了頭。

　她猜到了這個結果。

　只有瑪利亞繼續背負，天使們才不會墮落。

　“即便那樣也足夠了，”莫伊拉並沒有灰心，“我要如何才能感謝你們?”

　羅維調侃著笑了笑，“讓所有天使來抱一場怎麽樣?”

　莫伊拉:“……”

　她背過身向後方看去，天使們個個眉目清麗，維持著聖潔的矜持。

　但一番猶豫為難過後，竟然紛紛朝這邊走了過來。

　“等等?”羅維看著莫伊拉率先上前，流著冷汗製止了她們，“我是故意這麽說的，讓你們不用感謝而已，這份心意我收到了。”

　竟然同意了??

　他原本以為這隨口一提的要求會被拒絕，畢竟天使不像獸人族姑娘那麽熱情。

　是因為她們都很珍惜自己的羽翼?

　羅維苦笑著說:“如果一定要抱，就抱抱她們三個好了。”

　天使大多不懂人間糾葛，對待愛情都很專一，要是自己真敢這麽糟蹋一整個神殿的天使，會不會被纏上先不說，那位現神老六會放過他?

　不得一道雷給他劈死。

　在羅維的提議下，所有天使都抱了在場三位女性，薇彌爾陷在一片潔白的柔軟羽毛裡，被撓得咯咯直笑。阿依凝也不抗拒，在東方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何況還是這麽多位，被羽毛簇擁的感覺很不錯。

　莎耶卻不情不願。

　區區下位天使……

　但她還是沒有推辭這份熱情，只希望這件事不要傳回自己的神殿領，否則不得被手下那群天使笑死。

　羅維站在中間看著她們，這次的行動，倒是多虧她們三個了。

　尤其是薇彌爾。

　無論屏障、加速還是庇護，以及趕回來後的魔力補給和淨化，每一個行動都很關鍵。

　在一片潔白裡看著她傻兮兮的模樣，朝這邊看著自己，羅維也笑了笑。

　而遠處，約翰一個人默默坐在宮殿門口，默默地看著他們的喧囂。

　“可能……”

　“他們真的看不見我吧……”

　……

　在準備動身前，羅維找到了莫伊拉。

　“雖然這不是我該管的事，”他看著對方說道，“但神罰都降臨了，建議讓你們總殿派點靠譜的人過來，威吉斯背後的人，我希望你們能用心查一查。”

　如果事情的背後比想象中還嚴重，借助神殿的力量倒也未嘗不可。

　上一輪裡，嵐神殿被威吉斯掌控，這一輪卻被他羅維搭上線了，不僅拔掉了對方的布置，還間接使神殿成為了他的助力。

　工匠會知道了怕是得氣得跳腳。

　“我知道了。”莫伊拉思考著點頭，“我會寫信說清楚嚴重性。”

　“呵，你雖然看起來冷漠，倒是個懂事的天使。”

　“什麽……?”藍色短發的莫伊拉愣了一下。

　“沒什麽，”羅維想著自家天使歎了口氣，笑著說，“對了，順便在信裡提一下「機工女神」和「第二次交匯」這兩個信息，隻說值得在意就好，不用具體解釋。”

　莫伊拉抿了抿嘴。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既然對方覺得有用，加進去倒也無妨。

　“好，我記下了。”

　羅維點了點頭，向她揮了一下手，“那我們就走了，如果還需要淨化或者有事找我們，請聯系無冠城南大街的克籮茜工房。當然，不是免費的。”

　“那個工匠不是男的嗎?工房名字怎麽是女性?”

　“不用在意這種細節。”

　“哦……”

　看著羅維離去的背影，莫伊拉在雪地上停留了片刻。

　惡人一樣的作風，實際卻是個好人嗎。

　莎耶身為首席戰官，是怎麽能和他一起旅行的?

　她啞然失笑，忽然覺得這人間奇妙的事情讓她難以想象，忽然有點羨慕起莎耶來。

　但也不過是想想而已。

　轉過身，莫伊拉看向遠處傾倒的石柱，臉色很快變得嚴厲。

　她可是神殿裡天使們的噩夢。

　好比剛才，向她們投去眼色讓她們去抱羅維，沒有誰是敢不去的。

　在這急需重建神殿秩序的時刻，她絕不容許有任何一根羽毛在偷懶。

　……

　回到靜寂庭院，羅維把約翰送到了萊恩那邊，立刻把伊露絲和阿忒塔娜召集了過來。

　眾人圍在桌邊，把發生在嵐神殿的事情全部兌了一遍。

　聽完後，場面一度陷入寂靜。

　「深處黑翼的熾天使不是敵人」?

　總覺得一切存在著某種關聯，但缺乏一種有效的方式將線索串聯起來。

　“那個……”

　薇彌爾忽然打破了沉寂。

　她伸出食指，在指尖附上水流，在桌子上畫了起來。

　“假設這個是神殿長控制的嵐神殿，這個是工匠會。”

　她畫了兩個圈說道。

　隨後，又在嵐神殿的上方畫了一個點，用線條和嵐神殿連接起來。

　“這個點是在背後操縱神殿長的「他」。”

　所有人都能看懂，但沒人打斷她，這的確是現有已知情報的結果。

　她想證明什麽?

　在眾人的視線下，薇彌爾抿了抿嘴，隨後將象征「他」的點，又和工匠會連接了起來。

　“這、這樣呢?”

　一個點，連接著嵐神殿和工匠會雙方。

　幾人皺眉看著這一幕，數秒後，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眼神微微縮緊。

　伊露絲眯了眯眼，“你難道想說，在背後操控嵐神殿的這個人，也在背後操控著工匠會?”

　“不、不對嗎?”薇彌爾也不是太確定說道，“畢竟工匠會和神殿之間情報不互通啊。”

　幾人都互相抬頭看了一眼。

　薇彌爾指出的關鍵在於，工匠會並非預謀者，而是和威吉斯控制的嵐神殿一樣，同樣是枚棋子。

　棋子之間相互獨立，自然不會產生過多聯系。

　而是由棋手分別進行操控的。

　這代表，這個所謂的「他」，擁有難以想象的恐怖能量，能同時操控多個組織。

　“這的確是有可能的。”羅維閉了閉眼說道，“威吉斯過去無數次侮辱嵐神都沒有回應，那位現神不可能忍他這麽久。這個幕後之人，不僅擁有隔絕現神視線的能力，甚至還與第二次世界交匯相關。”

　第二次交匯，世界毀滅。

　如果這和上一輪的毀滅是同一回事，那麽……

　他爬上了桌子，指尖湧起水流，在薇彌爾的對面又畫了兩個圈。

　“這個是黑翼熾天使，這個是機工女神。”他沉聲說道。

　隨後，把這兩個圈也連接向了那個點。

　“！！！”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紛紛吸了一口涼氣。

　阿依凝震驚看著他，“你確定嗎?”

　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代表，墮天使、工匠會、嵐神殿、機工派系，全部都在「他」的指使與掌控之下！?

　而羅維的答案卻讓人意外。

　“當然不確定了，”他朝後坐在了桌子上，無奈搖頭笑了笑，“就算推測出這種糟糕結果又如何，我們的行動不會改變，真相遲早水落石出。”

　幾人紛紛朝他投來鄙視的眼神，這個猜測未免也大膽了。

　然而羅維雖然不確定。

　但他卻知道有人能夠做到這點。

　比如——

　上一輪裡，從背後殺死萊恩之人。

　所以並非不具備可能性。

　他坐在桌上，思考片刻後看向了莎耶。

　“你想見瑪利亞嗎?”

　“???”

　莎耶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你知道瑪利亞在哪?”

　“不用這麽看我，”羅維攤了攤手，“多虧你問了一句，這地點難道不是很好猜嗎?”

　“是哪裡?”

　瑪利亞說，一個造物主留給她的美麗地方。

　羅維看著其他人臉上，能感覺到有幾人已經猜到了。

　“海啊。”

　他理所當然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