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薑殊老師?”於智霖還未從方才的見聞中緩過來,便再次出現了一個身影。
薑殊正站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但不要著急。”隨後,對方打了一個響指。
瞬間,天動地換,不可名狀的空間發生扭曲,待到於智霖的眼珠再度捕捉到信息,所感乃是另一番天地。
自己正坐在教室裡,桌子上擺著一本翻開的空白筆記,右手握著的是一根黑筆。
而薑殊正站在自己正前方的講台,他的身後是一塊大黑板。
“這樣的氛圍如何?”薑殊緩緩開口。
於智霖更加驚訝了。
我到底是誰?
我到底在哪裡?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認為人類是如何認識這個世界的?”薑殊開口發問,他的聲音將於智霖拉了回來,平淡無奇的話語讓對方重拾了理智。
“是……是有四種途徑方法。”
“哪四種?”
“哲學、科學、宗教還有藝術。”
薑殊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的不錯,但是……如果我要告訴你還有第五種呢?”
這次的問題讓於智霖一愣,不知何種反應。
“這第五種便是夢境。”
薑殊很輕松地說出了這個世界的一個隱秘之處。
“夢境?”
“沒錯,就是夢境。”
“為什麽是它?”
“夢境的真相並不是一種大眾以為的精神現象,或許說,曾經是這樣的。”
“什麽?”
“距今約三十年前,人類產生了一次確確實實的【進化】,這次的進化便是精神力的升躍,人類的腦波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我們產生了一種【意識的聯系】,簡單地說就是,一個【網】把曾經彼此不沾邊的人類精神世界聯系了起來,而這個網——就是夢境!”
“我們依舊會做夢,但是……因為聯系的存在,我們的夢可能並不只是自己的了,就像現在這樣,你被葛蘿莉婭擊暈做了夢,我通過入眠做了夢,但此刻,我們卻在同一個夢中,我們此刻都在你於智霖的夢中。”
這段話讓於智霖大為震驚,他驚訝於夢境的存在、驚訝於薑殊的出現、驚訝於自己竟然從未認識過這個世界……
他想反駁卻發現薑殊的話無懈可擊,因為,此刻自己清晰的思緒便證明了——自己精神力的遷躍,夢境或許正如薑殊所說——真是這樣的!
在大眾認知的夢境中這可不會發生,或許說當他注意到自己正處於夢中,就恰恰是說明了精神力的強韌並且其已然異化……
“可為什麽我到現在才知道這些事情?”他本能地提出這個問題。
“問得好。因為進化是有過程的,並非一蹴而就,勢必會有個體精神力強弱的差異,若是精神力強大者,一出生便可認知到夢境的存在,若是弱者,窮其一生也無法窺見夢境的一角……”
“而你,便是這個時代的強大之人,你的精神力強度已經超越常人,所以才能發現這處世界!所以,你在夢中才會思緒如常!你已經是時代的先驅者了!”
二人久久無言,於智霖在消化這些訊息,而薑殊則等待著於智霖的第二個問題。
……
“既然您能出現在我的夢境中,就是說您已經掌握某種方法,來前往他人的夢境?”
“是的,並且我願意將這個方法分享予你。”
“請您賜教,
薑老師。” “我說過夢境是網,既然是網,就會有坐標!而這坐標便叫作【夢境坐標】。我需要知道你夢境的坐標,才能前往你的夢境。”
“那……獲取坐標的方法呢?”
“有很多,但我選擇的是最簡單的一種——那就是讓你帶我到你的夢境中。”
言畢,薑殊不再多說,但僅是這句話,便讓於智霖生出種種猜想。
……
“是潛入內心的印象!我需要將您的身影引入我的印象,成為我做夢的素材,那樣我的夢中就會出現您的身影,順著這道身影您就能知曉我的夢境坐標!”
“沒錯,我只需要給你一個較為深刻的印象就能查到你的夢境坐標,而結果顯而易見,我該怎麽說呢?首先,感謝你的配合。”
接著,薑殊朝著於智霖一笑,接著繼續開口。
“雖說夢境的真實情況是不為大眾所知的,但還是有一些特點算得上常識。”
“比方說,夢的本質就是【願望的滿足】,通過對於真實願望的【改裝隱匿】呈現為夢境的形式,你的內心中恰好有這麽一個願望是想要知曉我的身份,不對……”
薑殊頓了頓隨後開口:“你的這個願望是想要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那些奇怪的夢吧?而我的出現,以及我的言語,給了你一種【恐怕這家夥能幫到自己】的信息,沒錯,這才是你內心的真實願望。”
“而這些印象就造成了我此刻出現在了你的夢境之中。”
只是三言兩語卻讓於智霖深感認同,他自問到底有沒有這個願望,答案是肯定有的。並且,如果薑殊對於夢境的詮釋為真的話,這也形成了一個邏輯閉環,完成了自圓其說。
“那麽……您可以告訴我——我的夢究竟是哪一回事嗎?”
薑殊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
“你不是已經有思緒了嗎?”
言畢,於智霖的臉色一沉。
恐怕方才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確的,他隨後緩緩開口。
“我之所以會有【此夢非我夢】的感覺,說明我的感覺並不是虛假的,那夢確實不是我的!夢的主人另有其存在!想必我當時的情況就和薑老師您一樣,是進入了他人夢境的身份吧。”
“啪啪——”掌聲響起,薑殊點了點頭。
“沒錯。並且,目前生活遭到影響的人不止是你,在這所大學有相當一部分的人已經被夢所影響。”
“被夢影響?”
“是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如你我一般有著較強的精神力,若是普通人通過夢境之網於他人的夢產生糾纏交集,勢必會出現岔子。”
講到這裡, 薑殊的眉頭皺起。
“此次的案件正是【思維感染】式的夢境暴走,說的明白一點就是,夢者的情緒通過了夢境這張大網擴撒開來,影響到了他人。”
薑殊打了個響指,於智霖面前的筆記本出現了文字,上面記錄的正是冬江大學的夢境受害者這幾日的反常情況……
“這些人便是被卷入了本次事件的一部分,此次的源頭的夢中充斥了暴躁的情緒,而這些人也被傳染,展現出了暴躁的傾向……”
“比如說這位——李燁。中文系的大三學生,最近不僅交了女朋友,而且還被選上了三好學生……可他的反應卻是【暴躁】,我調查過他的過往,可以證明他是一個正常人,不是什麽三觀扭曲的變態,可這莫名的暴躁……就恰恰說明了此次的案件!”
於智霖看著本子上的一條又一條,這裡有學生也有教職工……這些人的生活都被影響,偏離了本心。
“這就是……夢境嗎?”於智霖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詢問薑殊。
但現實就是如此,在大眾看不見的領域已然有了巨變,可能這些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這一陣子為什麽產生了沒由來的變化。
不知為何,於智霖產生了一種悲傷的心情。
他是一個會為無知而悲傷的人,而他所悲的正是大部分人,真理難道真的只能一直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嗎?
那麽自己,是不是掌握了真理的那一小撮人呢?
“薑老師,我想您之所以會來這裡、會找到我,就是因為您要準備解決這個案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