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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兄冠軍侯》第七十一章 巫蠱之術!張公,快收網吧
  和淖姬商討一番過後,霍光便從這座宮殿裡面走了出來。

  今天要做的事情。

  基本上都已完成,接下來,就看魚兒上不上鉤了。

  回去的路上。

  霍光又看到了武始侯劉昌,不過並非在樹上摘果子,而是坐在樹下捂著嘴巴,一臉的泥巴和血跡。

  “呦,武始侯這是怎啦?”霍光皺眉問道。

  武始侯劉昌看見來人是霍光,當即嘿嘿憨笑道:“從樹上摘果子,一不小心掉下來了。”

  “諾,給你。”

  “這果子很甜的,小孩子都喜歡吃。”

  武始侯從兜裡掏出果子,然後遞了過來。可能因為門牙磕掉了,說話間,有些關不住風的感覺。

  霍光接過果子,衝著武始侯劉昌微微一笑。

  看著對方憨憨的樣子。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武始侯,你摘果子不必親自上樹。你是趙王的子嗣,又是武始侯,身份尊貴,讓你的這些奴仆爬上樹去摘不就行了。”

  然而。

  憨憨的武始侯劉昌,卻是給出了不同的看法。

  “那不行的,霍議郎,我是武始侯,就是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腿,也有人照顧。要是我這些奴仆從樹上掉下來,摔壞了身子,誰照顧他們呢?”

  這句話一出口。

  霍光直接沉默了,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能衝著劉昌伸出大拇指,吐出一個音來。

  “6!”

  怪不得禦史大夫張湯會說,劉昌適合做趙國太子呢!

  就衝他這種宅心仁厚!

  若是成了趙國的王,那麽趙國封地百姓的日子,估計會好過上不少。

  霍光本想問為啥不拿杆子打。

  不過想了想後。

  還是決定不問了。

  他怕劉昌的回答過於逆天,又把自己給震驚了。

  對此。

  霍光隻好微笑著問道:“那你身體沒啥事吧?”

  “沒事,扎實著呢!”劉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性的在霍光面前走了幾步。

  可惜。

  還沒走幾步,突然就一陣頭暈腦脹,步伐踉蹌了起來。

  還好霍光眼疾手快,給他扶住了。

  然後對他的那些個奴仆呵斥道:“你們幾個愣著幹嘛,快點把武始侯扶回去休息。”

  “諾。”

  霍光看著這一群人離去,歎氣一聲。

  也是命好,生在趙王家裡。

  不然?

  就他這樣的人,擱在自己那平陽縣裡,都娶不到妻子。

  搖搖頭。

  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屋子,感覺有些困乏,便睡了過去。

  可哪知半夜時分,門被人敲響了。

  霍光以為是張公派人來叫他過去商談事情。

  於是!

  便起身去開門,嘴裡還忍不住抱怨道:“這老頭該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之前四更天過來敲們,昨天三更天就敲門,今天好了,半夜就來敲...誒,怎麽是你?”

  屋門一開。

  來者穿著一身類似於黑色鬥篷的素衣,面帶絲綢布料遮掩著樣貌。

  霍光開門後,她便摘下遮住樣貌的絲綢布料。

  原來是太子宮裡的孺人江琴。

  “白天你不是在我耳邊說,可以幫我江家報仇嗎?”江琴目光灼灼地看著霍光,道:“我問你,這句話什麽意思?”

  霍光看著報仇心切的江琴,又看了下四周無人盯著,便說道:“進來說話,

我這屋裡有油燈,你把火把熄了。”  “好。”

  江孺人熄了火把後,走進了屋子。

  看著面前這年紀輕輕的霍議郎,直接就問道:“白天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霍光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說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才能告訴你想要知道的。”

  “好,你問!”

  江琴點點頭。

  霍光想了一下,問道:“你從太子東宮裡,怎麽跑出來的,沒人看守你麽?”

  江琴搖搖頭,道:“沒人看守我,我在劉丹的眼中,沒那麽重要。若是出不來,我上次又是如何替我兄長通風報信,讓他提前逃脫追捕的呢?”

  聽到這。

  霍光愣了一下,說道:“你能出來,那為什麽不逃?”

  “逃?呵呵!”

  江琴一聲冷笑,如凜冬的落雪,淒美而又動人。

  霍光看她這幅表情,不禁皺著眉,問道:“你笑什麽?”

  江琴搖了搖頭,道:“霍議郎大概從小就生活無憂無慮,出生在權貴家庭吧?”

  “額?不算,我父親只是平陽縣裡一個小吏罷了!”霍光說道。

  只聽江琴說道:“我娘家人,已經被太子殺光了。現在僅剩一兄長,說要去長安奏劾,也了無音訊。”

  “江家僅剩我一個女子,你讓我往哪裡逃?”

  “出了邯鄲,我就是一流、氓,連貧民都算不上。你覺得,我能在外面虎豹豺狼的壞境下,生存下來嗎?”

  無房者為流!

  無田者為氓!

  其實放在現在,很多人都是流、氓之徒。

  但古代的社會風情與現代肯定是不能比的,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聽完江琴的回答,霍光點了點頭頭,道:“好,我知道了。那下面,該我回答你的問題。”

  “我白天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已經有人去了長安上書天子,奏劾趙國太子劉丹。”

  “而上書天子之人,名叫江充。”

  “我猜測,這江充就應該是你的兄長江齊,取得化名。”

  “至於我?”

  “乃是陛下派來,專門調查江充所告一事,是否屬實的議郎霍光。”

  聽到霍光這話。

  那江琴滿是絕望的眼神中,終是流露出一絲喜色。

  只見她右手捂著心口,像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兄長能抵達長安就好,說明他已經解開蠱毒,無性命之憂了。”

  蠱毒?

  看著江琴自言自語,霍光有些疑惑。

  還不待他問話,那江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說道:“霍議郎,你要小心了。”

  “今日你走後,劉丹這歹人將巫師胡憲請回宮中。”

  “可能要對你下蠱。”

  對我下蠱?這怎麽又扯到下蠱了?

  霍光頓時感到頭疼,道:“你是說,太子劉丹準備害我性命?”

  江琴則是搖頭,道:“不不,劉丹要害人性命,以他的脾氣向來都是直接抓起來殺了。下蠱,是為了控制你,讓你對他唯命是從。”

  用下蠱來控制自己?

  可能嗎?

  霍光微微皺眉,不置可否的搖頭道:“巫師這種東西,我是不太相信的。下蠱?呵,騙人的把戲!”

  江琴見他不信,也沒有著急,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不信?”

  “不信!”

  聞言。

  江孺人直接脫掉類似鬥篷的外衣,然後就要敞開裡面的直裾衣物。

  其行為,把霍光嚇了一跳!

  出於男性的本能,他還是瞥了一眼,才轉過頭說道:“江孺人,你別搞啊,我這麽小,對你是沒有興趣的。”

  “你快把衣服穿上。”

  “咳咳……”

  江琴聽到霍光的話,黛眉緊蹙,略有些惱怒地說道:“罵你是小惡賊還真沒有罵錯,想什麽呢?我是讓你看我這裡被種的蠱!”

  話落。

  她手指著心口處地方,裡面微微隆起,似嬰兒手掌向外探出一般,一動一動的。

  霍光回頭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寄生蟲?”霍光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然後心有余悸的收了回來。

  怪不得。

  這江琴剛才一直用手捂著心口處呢。

  原來。

  是有這麽個東西。

  江琴不知道何為寄生蟲,於是便以她的理解糾正道:“這是蠱蟲,那個巫師胡憲下的蠱。”

  “這也是太子並不派人看守我的原因之一。”

  “只要逃離了邯鄲城,我身上的這隻蠱,就會鑽進我身體內,瘋狂撕咬我的五髒六腑。”

  霍光看了一眼表情略顯痛苦的江琴,微微皺眉。

  蠱蟲?

  不。

  他還是不信,只有愚昧的人才會信這封建迷信的玩意。

  這頂多就是某種古代的寄生蟲罷了。

  但霍光又不是醫學家,自然認不出來這種蟲子。

  但霍光很清楚!

  華夏文明中,巫術一詞最開始只是指代巫鹹國的巫人,用鹵土製鹽的方法。

  後來。

  被某些不懷好意的人曲意理解,結合鬼怪一說使用。

  這就出了不少以裝神弄鬼,達到騙吃騙喝目的的巫師出來。

  想到這些後。

  他好奇的追問道:“這個巫師胡憲又是何人,我怎麽沒見過。”

  江琴穿好衣物,隨後說道:“巫師胡憲是我兄長的師傅,也是太子的座上賓。就是通過他,我和兄長才結識的太子。”

  說起胡憲。

  她的眼中恨意更濃。

  然而霍光卻不在意,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行,這種裝神弄鬼之徒,到時候扳倒太子,給他也一並抓了。”

  話落。

  他拿出了一捆還未用過的竹簡,並取出墨筆硯來,對江琴說道:“你將太子劉丹所犯之事,全部告知於我,我為你寫下來。”

  “到時候,我要上呈陛下。”

  “記住,不要漏掉一些事,也不要自己編造一些事情。”

  江琴聽後,點點頭,道:“好。”

  於是。

  這後半夜裡,霍光就在一直筆錄著太子劉丹犯下的每一件事。

  只是沒想到,一直寫到禦史大夫派人來敲門,都還未記錄完。

  旁邊的簡牘!

  已經多了好幾卷了。

  霍光心裡歎了口氣,暗道要是早點把可以書寫的紙張弄出來就好了。

  想到這裡。

  他忽然想到遠在長安的桑弘羊,不知道他有沒有開始造紙。

  算算時間。

  應該也快了。

  “好了,江孺人,就說到這裡吧。後面的事,等扳倒了太子後,有專門的人查他,那時候你再說便是。”霍光說道。

  江琴點了點頭,道:“好。”

  交談結束後。

  趁著天色未亮,霍光便送走了江琴。

  之後。

  來到張湯屋內,將記著太子劉丹所犯之事的簡牘,全部交於張公查閱。

  霍光注視著正一絲不苟察閱簡牘的禦史大夫,開口道:“張公,現在可以動用陛下詔令了吧?趁早調兵包圍趙王宮,捉拿趙國太子劉丹!”

  張湯摸了摸山羊胡子,搖頭道:“不行,你這所記錄事情,全是出自江孺人。而江孺人又是江充妹妹,一家之言,難以作證啊。”

  見張禦史還說不行。

  霍光頓時皺眉,道:“可是再不抓,我就慘了。那太子劉丹,乃心腸歹毒之人,他已經暗中勾結巫師胡憲,準備對我下蠱!”

  “什麽,你聽誰說的?”張湯微微皺眉。

  霍光則是說道:“自是江孺人所說。”

  禦史大夫聽後,一下子兩邊眉毛都緊蹙起來。這事情若還沒查清楚,就貿然動手的話,會令他很是為難。

  但臨行前,陛下特意囑咐,讓他好好教導霍光。

  這說明什麽?

  說明皇帝很看重霍光,可霍光要是出了事,那麽自己絕對是要擔責的。

  想到此處!

  張湯便看著霍光,謹慎地說道:“現在抓趙國太子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要有一個理由,令趙王無法為其開脫。”

  霍光指著那些簡牘,說道:“這裡面記錄下的事情,還不夠嗎?”

  “這些只是你記錄的事情,自是不夠!”

  禦史大夫張湯隨即搖頭。

  霍光微微眯起眼睛,說道:“如若是這樣的話,小子倒是有一計,希望張禦史聽後,不要斥責。”

  “說!”

  於是。

  霍光就輕聲跟張湯訴說起他的計劃來。

  禦史大夫張湯聽完後。

  先是一驚!

  後面再看著霍光,倒是也沒有斥責,只是淡淡點頭,道:“此計可以一試。”

  霍光見張湯這麽輕易的就同意了,不禁問道:“張公,我這個做法,並不光彩!”

  “您...”

  “不說我兩句?”

  然而。

  這位在朝堂上,經常被人罵作酷吏,狡詐之臣的張湯。

  此刻卻是說道:“非常時期,用非常人之手段,才是聰明人所為。老夫又不是迂腐之人,說你作甚!”

  聽聞張公所言。

  霍光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起初他還怕張公不同意他的計劃呢!

  還好,張公不是個迂腐的人。

  當即。

  霍光拱手道:“那張公,小子便去著手準備後面的事情了。”

  “好!”張湯點了點頭。

  隨即,霍光便離開了這裡。

  次日中午。

  如江琴所言,太子劉丹派人過來,準備好宴席邀他赴宴。

  宴會上。

  他也是見到了江琴所說的那個巫師胡憲。

  看起來,比趙王劉彭祖要年輕,但比太子劉丹要大上一些。

  其打扮穿著,更是有著一副胡人的味道。

  我國古代宮廷的盛宴,不是一大堆人圍在一個大桌子上。

  而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食案。

  分食而吃。

  此刻。

  霍光跪坐在自己的那個小食案邊,看著那盞與眾不同的玉製羽觴杯。

  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杯子裡的酒?

  不太對勁啊!

  而坐居高位地太子劉丹,見他遲遲未飲用,則笑著說道:“霍議郎莫要擔心,本宮知道你還未行冠禮,不可飲酒。”

  “所以。”

  “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果釀,請品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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