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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記憶隨筆》24章 山裡人的春天
  村外的閨女都不願意嫁到我們小山村,村子裡的光棍格外多,他們都很努力、自立卻還是光棍,就連回頭(離過婚的女人)、寡婦都不待見他們,盡管他們帥氣、有力氣、家裡也有豬有羊有收入。

  山裡窮的緊,路不通、電不通、吃水要刮坑,這是記憶中村外人對老家態度的真實寫照,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沒有改變。猶記得2008年我結婚的時候,媳婦的親戚們看著桑塔納和捷達駛入通往我們村的山道,望著兩三百米下看上去朦朦朧朧的人家問出了一句扎心的話,“這村子裡還有人,在上面住不害怕嗎,不小心掉下去怎麽辦,我們會不會掉下去”。

  而我獨愛家鄉的小山村,那裡有純真,亦有鄉情這種人情味,我是樂在其中的山裡人,享受那份山中趣。

  春天,田野裡開滿各色各樣的花。

  黑紅色的哈壺酒(學名地黃,根具有藥用價值,我的家鄉隨處可見,土話叫哈壺酒)有著喇叭外形的花朵中藏著點點香甜,我將她的花朵摘下,花蒂部分放入口中輕輕吸吮,點滴花蜜進入口中,小時候是眾小夥伴哄搶的大自然禮物,或地裡,或沿牆上,或沙皮粱上。

  紫色的白頭翁花(土話又叫“老公花”、“將軍草”)如花中皇后矗立,從百花中脫穎而出,看一眼就很難移開眼睛。它有著紫色的大花朵,黃色的花蕊,不僅漂亮,對於治療熱毒血痢以及痔瘡出血等病症具有奇效。

  除了白頭翁花還有一種略小的,紫地丁(學名紫花地丁,有的叫犁頭草、鏵頭草、光瓣堇菜、紫地丁、免耳草、金前刀、小角子花、米口袋、箭頭草、獨行虎、羊角子、米布袋、地丁草、寶劍草、多花米口袋、毛紫雲英、疔毒草、待雪草、如意草)也分外漂亮,它小小的植株一開就是很多朵。一片片,格外好看。

  黃色的驢角嘴(據說她還有個美麗的名字叫鴉蔥)開滿田野,采一株放入嘴中,淡淡的甜味夾雜著特有的芬芳,很難讓人忘卻她的味道。她又如玫瑰帶刺,滲出的白色汁液最好不要弄到衣服上,會留下黑黑的印記。

  哪怕是七七菜(學名刺菜,刺兒菜,)的花都是那般的好看,紫色帶刺,葉子揉成團捏出汁可以止血,這種草對止血有奇效,可以治療心熱吐血、七竅出血、崩中下血、小產流血過多、刀傷流血不止、小便熱淋、疔瘡惡腫,總之一句話,止血。

  除了野花,野菜更是香甜。經歷了80年代的人難忘那樹上的榆錢子、槐花,地裡的苦菜子、薺菜、婆婆丁(蒲公英)、螞蚱菜(馬齒莧)、蓬蓬菜(豬毛菜)、面古扎草(別名米瓦罐、面條菜、麥瓶草)等等。蒸榆錢子、蒸槐花、面古扎草,涼拌螞蚱菜、涼拌蓬蓬菜,婆婆丁、苦菜子蘸甜面醬都是常吃的美食,農村人免費吃,城裡人買著吃,又一次不知不覺口水滴落下。

  粉了桃花,白了杏花、梨花,轉眼又是白中帶粉的蘋果花,山野鄉村中不缺少美。或種植,或山林野生,一團團、一簇簇,於春天那點滴綠芽中花團錦簇,恰如詩句描述的“萬紫千紅一片綠”。

  花無百日紅,時間的短暫不影響她的美,美麗的初見帶來的是美味的後面。

  轉眼桃樹、杏樹、梨樹、蘋果樹就掛滿了果實。小小的他們不知道,已經被無數雙眼睛盯上,會趁著主人不在意的時候讓人偷嘗禁果。

  最先被霍霍的當數杏子,她們多數從院牆、沿牆上探出頭,趁主人不注意伸手就可以采擷,小小的她吃起來就別有一番風味,酸酸的另一種味道,一如少女的青澀,就連果核都是那麽脆弱,白皮的包括下是顆透明的心。

  接下來就是桃子,在她剛剛染上紅暈的時候就注定了會被采摘,甜中帶酸,酸中帶甜,雖有惹人癢的毛護佑也難逃一劫,幸好她姐妹眾多,被采走的多是又大又紅最出挑的幾個。

  蘋果和梨能逃過一劫,不是因為不美麗,不是因為不漂亮,只是因為小小的她們味道不怎麽樣,暫時沒人感興趣。

  您是否已經開始對小山村心生向往,不要懷疑,那就是您心中所想,不要在意山裡人的粗獷,不要在意眼下的貧窮,大山是上天賜予最好的禮物,一幕幕恰如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記》,小山村歡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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