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接到市民報警,在歡慶廣場的一處垃圾桶裡發現了一隻斷腳。”
我才戴上刑警的頭銜不過一個多月,沒想到我就能聽到這樣的專案研討會,其實我本來也不用參與偵察,但是我的師父強烈要求我旁聽學習偵察思路。其實能有這樣的機會,我是很興奮的,但是來的太快我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止不住的抖腿。
“從切面來看初步判斷,斷肢邊緣創口有收縮內卷的現象,且皮下有血液凝塊,腿骨的斷面也不平整。很有可能受害人被斷肢的時候還活著,並且腳趾骨斷裂說明,受害人被斷肢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很有可能凶手並沒有完全切斷,是受害者自己反抗的時候踢斷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筆記本上面只有三個我剛剛寫下的字
‘踢斷了’。
本來就算看著那張斷肢的照片我也不會覺得有多難受,法醫講述的內容倒是讓我汗毛倒豎,再不敢抬頭。
“這就不行了?”深沉的煙嗓是我師父的低語,我沒有回答,保持著埋頭的姿勢,斜眼給他遞去一個示弱的眼神。師父微微笑了一下,轉頭高聲詢問法醫。
“那受害者有沒有還活著的可能性啊?”
“嗯…有可能,這個案件基本可以定性為故意傷害罪了,如果按照凶手這樣折磨受害者的手段推測,他很有可能會想辦法讓死者活著,而且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受害者死亡。”
“好變態……”幾人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隨即也有人低聲附和著。
我仍是不敢直視那張照片,但是一轉頭就看見師父滿眼戲謔的看著我,我帶著點不服氣抬眼,但是頭依然沒有抬起。
“你這樣還怎麽當刑警?給我坐直了看!”師父突然臉色一變皺著眉低聲怒斥道,周圍的同時尋聲都轉頭看向我,沒辦法,那就看。我清了清嗓子扶著椅把坐直了身體,也強行讓自己抬起頭看著那張斷肢的照片。
“這才對嘛”不愧是被同事成為無臉男的男人,這時師父臉上的怒意已經被笑意取代,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嘴裡已經叼上一根煙,深深地吮吸一口。
“麻煩你們查查附近的監控,還有附近的失蹤人口啥的”說完慢慢的看向我。
“我帶著我的乖徒兒去現場看看”
轉眼來到歡慶廣場,時間已經到了下午的兩點四十六分,垃圾桶邊上有幾位取證的同時還在工作,路邊也只有寥寥幾人會被這一陣仗吸引。
師父站在路邊四處張望,我順著他的視線找過去,卻還是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師父,你在看什麽?”沒有回答,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又點了一根煙抽著。
“確實,什麽都沒有,只是個拋屍地點”我被他說的有些懵,什麽叫‘只是’個拋屍地點,什麽叫什麽都沒有?
“你覺得呢?”
“啊?”被這樣突然問道,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啊什麽,真是”師父皺起了眉頭,視線迅速從我身上離開,感受到了師父的嫌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好笑,沒忍住笑出了聲,聽到笑聲師父轉過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問道。
“你在笑什麽?我看你是有點毛病在身上。”說來真是奇怪,越是這樣說我,笑得越開心。我忍住這莫名其妙的笑意,又恢復成虛心請教的樣子
“徒弟確實有些不明白,這裡明明是拋屍點,為什麽會說什麽都沒有?”師父怎舌一聲。
“那你能看出來什麽嘛?我反正看不出來”聞言我有些無語,但是我又沒有推理能力去反駁。
“拋屍時間是在早上,這裡又是紅綠燈旁邊,監控估計什麽都拍不到”然後又抽了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點的煙。
“這麽多人來來往往的,提取的指紋估計也沒什麽用,就只能從失蹤人口找突破口。”跟期望的不一樣,我只是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沒有說話。師父也是察覺到了我的情緒波動,對我說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福爾摩斯、李昌鈺博士那樣,看看腳印啥的就能推測出凶手現在在哪個澡堂子。”說著師父也低頭四處看看,像是在尋找腳印,哪有那麽誇張,我撇了撇嘴。
“走吧,回去看看同事們的工作成果。”
回到專案組辦公室,剛進門負責查詢失蹤人口的同事就將調查結果,交到我師父手上,簡單的翻看了一下,放在桌上,又閉眼揉了揉眉間。
“李法醫”辦公室另一頭李法醫應聲抬頭。
“怎麽了,劉警官?”
“能不能通過斷腳確認受害人的性別和年齡呢?”李法醫慢慢走過來回答道
“DNA的結果晚上估計就能出來,性別晚上就能確定,以我個人的經驗來看,這很可能是個男人。”
“還是等結果出來了再說吧”
“我國沒有大范圍的DNA數據庫, 估計沒法確認受害人的身份。還有你說的年紀,骨齡只能作為參考,大概是三十五左右。”聽罷師父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名冊喃喃道
“那就又篩選掉了一大批人。。。”我站在一邊有些無所適從,同事們都在忙碌,師父伏在桌子邊上一頁一頁的翻看著,寥寥草草的畫了幾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抬起頭望了望四周。
“拋屍現場的監控拍到什麽了嗎?”一旁的同事遞來一個筆記本電腦
“這是廣場的監控拍攝的”我上前問道
“師父,你不是說監控什麽都拍不到嗎?”師父抬眼看著我,不怒自威,我一瞬就蔫了不敢再說話,這時痕跡鑒定專家突然走進來匯報他的鑒定結果。
“很遺憾,各位裝屍的塑料袋是新的,沒有提取到指紋,並且除去垃圾桶中的其他垃圾的痕跡之後,沒有提取到任何的痕跡”師父沒有抬頭,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電腦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陣沉默後問道。
“提手上也什麽都沒有嗎?”
“正如我所說,什麽都沒有”
“你確定什麽汗漬啥的都沒有嗎”鑒定專家臉上已經有了一絲不悅,我也覺得師父這次的問話是有點挑戰鑒定專家的權威,這位老刑警卻是滿臉不在乎的看著專家等待他的回答。
“劉警官,我理解你的破案心切,但是確實,這個塑料袋上沒有其他的痕跡。”
聞言,師父沒再追問,低下頭揉了揉眉間說道。
“那就只有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