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粘稠的屍水河上漂浮著一副刷著紅漆的棺槨,這場面多少有些突兀和詭譎。
不過因為黑暗籠罩的原因,黃大牙一行人暫時還沒看到這幅紅漆棺槨。
而趙陽在看到這幅紅漆棺槨後,猛地就懂了。
這副紅漆棺槨極有可能就是段天音的,先不說別的,從棺槨的外形來看,就與段天音逝世的年代相符,至於段天音的棺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那就不好說了。
趙陽如果再猜得沒錯的話,段天音應該是想讓自己幫忙,把他的棺槨從屍水河撈出來,再或者是幫忙放回上面的古墓裡。
人死魂安,這應該也是段天音的陰魂沒有投胎,會出現在這裡遊蕩的原因。
如果段天音真的對自己有所求的話,那倒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但要說出手幫忙,那現在肯定還不是時候,如果有機會,順手幫個忙,倒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先把伏明珠弄到手。
說起伏明珠,趙陽的目光又跳過屍水河,朝著圍繞在屍水河中間的天目殿看了看,自己要找的伏明珠必然就在裡面!
但是眼前的這條屍水河把中間的天目殿圍成一個圓,還是一個死圓,沒有橋梁可以通過,五米的寬度雖然不算寬,但是兩岸的高低不同,對岸要比這邊明顯高出了好幾米,直接跳過去肯定是不可能的,跳過去徒手扒著岸邊,然後再爬上去倒是問題不大。
先不談怎麽跳過去,此時黃大牙神情嚴肅的看著屍水河,內心所考慮的是要不要對屍水河裡的這些獻祭品動手。
看著連同骸骨一起漂浮浸泡在屍水河裡的這些獻祭品,多的讓人眼花繚亂,黃金白銀的器皿盡管因為在屍水中浸泡太久而失去應有的光澤,但價值卻絲毫不受影響。
將這些東西全部都打撈上來帶出去,就算是不進天目殿,那也是搖身成為富甲一方的存在。
這是多少盜墓賊夢寐以求的財富,更是多少盜墓賊窮極一生的追求。
可是看著如滾水般翻湧的屍水河,黃大牙心裡又有些沒底兒。
必經盜了大半輩子的墓,眼前這種情況還真是頭一次見,以往盜墓的隨葬品都是直接拿的,但這要下裡面撈啊。
“頂上元良,這些獻祭品……您怎麽看?”
謹慎思量一番,黃大牙還是看向了趙陽,用請教的口吻問了一句。
“我怎麽看?我視金錢如糞土,對這些黃白之物又不感興趣!依我看那肯定是進裡面找最重要的東西,前提是你們要繼續在前面當炮灰。”趙陽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表面上略微委婉的故作認真道:“這些獻祭品可能會帶來不祥,或許主殿內有更好的東西。”
趙陽這話的意思明顯是對天目殿的東西更感興趣。
摸金校尉的眼界兒高,對屍水河的這些黃白俗物不感興趣也是正常,黃大牙並沒感覺趙陽這話說得有什麽毛病,也表示認同的點了點頭,天目殿肯定是要進的,畢竟自己主要目的也是奔著傳說中的伏明珠來的。
思量片刻後,黃大牙扭頭看著身邊的發丘五虎將,給他們使了個眼神。
發丘五虎將立刻會意,其中一人打頭陣,向後退了幾步一個蓄力助跑,很輕松的就越過五米寬的屍水河,雙手扒在對面的岸邊,可也就是他正準備往上攀爬的時候,趙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屍水河內一股劇烈的翻湧。
“小心!”
黃大牙也見情況不對勁,下意識的大喊一聲。
可是當眾人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已經晚了,
隨著屍水河面從下向上的一股翻湧,一隻黑手也跟著猛地從河面伸出來,直接就抓住了五虎將的腳踝,將其試圖向下拖拽。 嘩啦啦……
時刻注意著一舉一動的三虎和四虎反應也快,迅速扔出手中的鐵索飛爪,勾住從屍水河伸出來的那隻黑手,試圖往反方向拉,雖然這兩條鐵索飛爪支援的及時,可抓在五虎將腳踝上的這隻黑手就像是一個鐵鉗,五虎將僅靠半個手掌的力量,受力面太少,還沒堅持兩秒鍾,整個人就被黑手拖拽進了屍水河裡,下一秒,整片水面瞬間就像是油鍋一樣炸開,將跌落下去的五虎將徹底吞沒。
這還沒完,剛才勾住黑手的兩條鐵索飛爪也跟著反被拖拽進了屍水河裡,三虎和四虎咬牙竭盡全力的拽著鐵索和下面的黑手拔河,不過黑手的力量實在太大,在劇烈的翻湧下,二人的身體在被一點點的往屍水河裡拽。
“放!”
黃大牙見此情況,果斷的大喊一聲,即將堅持不住的三虎和四虎這才猛地松開雙手,兩條鐵索飛爪被拖進了屍水河裡,瞬間就不見了蹤影,這……就當是獻祭了。
獻祭了兩個武器不說,還獻祭了一名大將,黃大牙在旁邊狠咬著後槽牙,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甚至看他心疼的模樣差點沒哭出來,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培養了二三十年的左膀右臂啊,今天就這麽折了!
趙陽在旁邊看著也倒吸一口涼氣,還好是黃大牙的手下先過去做了個示范,要是大家一起跳的話,這還不全軍覆沒的節奏,誰能想到這屍水裡藏著的鬼東西力量這麽大,從始至終都是一隻黑手,連長什麽樣兒,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此時氣氛變得格外凝重。
看這情況,要是不想個權宜之計的話,眼前這條屍水河就像是一隻攔路虎,還真就不好過了。
這時趙陽眼角的余光又落在對岸遠處的段天音身上,從始至終段天音的陰魂一直都在,只是她站的稍微有點遠,在這黑暗遮蔽下,除了趙陽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見。
段天音依舊還在衝著趙陽神秘微笑,不過這次她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抬手纖細的手臂指了指她漂浮在屍水河上的紅漆棺槨。
趙陽看著遠處漂浮在屍水河上的紅漆棺槨,頓時就明白了段天音這是什麽意思。
那不就是現成的一座橋嗎!還用費這事的往前跳?
“跟我來!”
趙陽立馬喊了一句,帶著眾人直奔遠處的紅漆棺槨。
眾人起初還不太明白趙陽這是什麽意思,等來到紅漆棺槨前,這才看清,因為棺槨的造型是前高後低,此時豎著漂浮在屍水河上面,幾乎是無縫貼合在屍水河的岸兩邊,這不就是一座天然的‘橋’嗎?
“頂上元良,您……怎麽不早點提醒這裡還漂著一副棺槨啊!您怎麽不早說,您早說啊!”
黃大牙看著眼前漂浮的紅漆木棺,心更加疼的在滴血,激動的差點沒跳起來,剛才的那個五虎將簡直死的太虧了啊。
“我……也是剛剛看到。”
趙陽故作認真的說了一句,看著黃大牙激動的差點語無倫次成了複讀機,趙陽險些沒憋住笑出來,心想著你們再多死幾個我更開心。
因為有了剛才的教訓,所以這次眾人變得尤其謹慎,當然還是其中一位發丘五虎將在前打頭陣。
黃大牙心裡是想讓趙陽先打個頭陣,可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合適。
不過這一次倒是十分安全,雖然屍水河面依舊翻騰的不平靜,但是漂浮的紅漆棺槨露出水面一米多高,下面的鬼東西貌似連頭都不敢露,這一米多高也就成了安全距離。
為了防止棺槨下沉太多,眾人逐次單獨通過,還好這裡漂了個棺槨,要不然還真就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了。
從這件事來看,段天音目前是帶著善意的,而她之所以站那麽遠,就是為了特意給趙陽一個人看的。
越過屍水河後,眾人徑直的來到天目殿前。
站在天目殿前,趙陽更是感覺到這裡血氣籠罩,陰氣極深,仿佛是一座大山,一座即將朝著自己傾倒的巍巍大山,帶著很強的壓迫感。
更重要的是趙陽還額外的感覺到,裡面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強烈的排斥著自己。
不僅僅是趙陽,包括黃大牙在內的所有人此時站在天目殿前,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要比想象中的差距很多。
但盡管這裡的危險氣息已經超出了來之前的預想,也必然是沒有回頭路了。
天目殿的大門就在眼前,一扇黃漆脫落斑駁的大門足有六七米高,這扇大門所帶來的神秘感讓人熱血沸騰,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