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黑木賢人齒縫迸出一句久違的國罵,他側耳聽著動靜。
房間內外靜悄悄一片,只有側後方的鐵門還在窸窣作響。
這很不對勁,黑木賢人住宿的柏森公寓是他在上學范圍內能找到最便宜的公寓。
房間雖然不算狹窄,但牆壁材料很差。
差在哪裡他不太了解,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隔音極差。
因為有些時候他能遇見一些尷尬情況。
比如隔壁住著那對小情侶,
又或者另一邊住著的離異人妻,天天晚上都能聽見對方跟什麽勞子神逼逼的聲音。
綜上所訴,剛剛他砸爛屏幕的動靜勢必會驚動隔壁兩家的鄰居。
然而卻沒有一點聲響回饋。
“看起來真見鬼了?”
黑木賢人握緊棒球棒,將碎裂的屏幕轉過朝向牆壁。
然後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把短刀,沒有絲毫猶豫的刺在了窗戶邊緣。
住在這裡一年多,他從未好好打掃過房間。
窗縫內有點點油汙卡著,平時很難開啟。
需要用利刃輔助撬開窗戶。
至於為什麽這樣做。
當然是跑路啦!
他一個剛剛年滿十七歲的高中生,怎麽可能有能力對付不明底細的超自然敵人?
手中這根棒球棒或許能執行一些物理打擊,但能不能打過門口異響的源頭也是個未知數。
萬一要是那種無法被物理傷害的靈異,黑木賢人拿頭去打!
狗命要緊,風緊扯呼!
他所在的二樓窗戶下是條巷子,從這裡跳下去可能會腳疼但不至於負傷逃不掉。
只要能離開這間屋子,就逃到巷子外的大道。
離開區域後上馬路打車去最近的警察廳躲一個晚上再說。
然而當利刃刺入窗縫一點點,刀鋒就難以前進。
‘什麽?’
黑木賢人眼瞳一縮,雙手握在刀柄上施加力道偏轉刀刃試圖撬開窗戶。
然而他雙手青筋顯露讓刀身彎曲出大大的弧度,窗縫也沒有絲毫打開的意思。
驚疑不定的視線中,刀刃準準刺在窗縫內,窗戶的扣子也處於打開的狀態。
再打眼一看,窗縫內的油汙透著一層詭異的紅色。
“nmd!誠心要我死是吧!”
黑木賢人怒然拔出短刀狠狠刺向泛紅窗戶的玻璃邊角,哢嚓聲頓時響起。
然而還是沒有用處,玻璃完好無損。
反饋的力道甚至震的手臂發麻,他當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一年多的油汙在厚也不可能把窗戶糊的連撬都撬不動,低劣的玻璃材質也不可能挨他這刀後連個印記都沒留下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層紅色是不知來歷的詭異敵人手段!
如果現在是人生遊戲並且有選擇,黑木賢人可能會笑著選擇當場死給它們看。
然而這是只有一條命的藍星OL,沒有重來的可能。
他不想也沒有坐以待斃的打算。
目視屋內,他飛速思考著活下去的方法。
黑木賢人所在的屋子有著明確的劃分,窗戶側的書桌區域佔據了近四分之一。
旁邊就是床鋪和一些日用品,總攏算一小半面積。
往中間走則是小客廳,飯桌什麽的都在這個區域。
過渡後,就是另外半邊的廚房與冰箱洗衣機的地方。
同時,因為面積限制。
黑木賢人這間屋子是沒有玄關的,
鑿空出來的地方放置了冰箱。 換句話說,他有製造阻礙的能力。
“來來來,讓我看看你們是什麽牛鬼蛇神!”
黑木賢人大步流星的來到鐵門,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響停滯了一下,似乎是發覺了目標的到來。
但下一秒聲響變得更大聲了,反鎖住的鎖眼不斷在轉動。
似乎有什麽在東西打算打開他的門。
黑木賢人貼近貓眼看了看,入目的卻是一隻血紅的眼瞳正死死盯著他。
對方似乎是緊緊貼著大門,透著貓眼反向窺視著內裡。
他很難形容觀察到的那隻眼睛,就像小孩塗鴉一樣是畫出來的眼睛。
沒有生氣,甚至歪七扭八,卻透著一股邪性!
門外那東西大概率不是人類!
驚意在心中炸起,黑木賢人咬牙切齒的一把拉開冰箱門:
“這操蛋的世道都沒要了我的命,你怎麽敢的!”
他雙手發力硬生生拽倒了沉重的冰箱,放在裡面的菜、罐頭等物件隨之傾倒一地。
冰箱擋住了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鐵門。
窸窸窣窣的聲響忽然停滯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這點。
顧不得心疼摔爛一地的食物,黑木賢人持著刀棒退後。
他抓住空隙時間拿出手機試圖報警,然而110界面卻隻傳來一陣盲音。
很好,只能靠自己了。
將手機塞入兜內,黑木賢人迅速找雜物堵住大門,力圖將敵人阻擋在門外。
有的選的情況下,他不想跟門外的東西打一場貼身戰。
從劍道場未來繼承人那學來的一招半式,哪怕是用來殺人的招式也不見得能對詭異產生作用。
他能做的只有拖延時間,尋找其他生路。
例如...等待金手指的開啟!
視野內的時間,已經來到了23:58
“兩分鍾!只要兩分鍾!”
黑木賢人咬牙拖來單人床頂在了冰箱後,冷汗濕透了他的背脊與衣衫。
然而恐怖的到來並沒有停滯,窸窸窣窣聲響再度響起。
可這一次,就不是鎖眼在動了。
黑木賢人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鐵門門縫內鑽出一隻薄薄‘手掌’。
說它是手掌,是因為它的確有手掌的形狀。
可打引號,卻是因為它沒有正常手掌該有的樣子。
裁剪成手掌樣子的紙張揮動著五指扒拉在門背,當中一根手指扭曲卷成類似鑰匙的模樣。
潔白的紙張手背上是塗鴉般繪畫著看不懂的紋路圖案。
端是詭異萬分。
哪怕現在露出來的是一個人血淋淋的斷手,他都不會如此惡寒。
紙質手掌扒拉在門背上發力,一顆紙頭顱露出半截。
喜慶顏色的帽子,微笑童子半截臉,還有宛如畫上去的一對血紅眼瞳。
滑稽卻又顯得殘酷的模樣,徹底打碎了黑木賢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這次,是真的見鬼了!
‘冷靜,冷靜!’
黑木賢人抿著嘴大步流星的上前,握著刀柄跨過阻礙物。
他眼眸冷厲的持刀刺出,利刃轉瞬將紙做頭顱釘在了門框上。
但預期中的擊殺沒有出現,它還在動!
一把紙刀從門縫鑽出,接著是持刀紙手。
它雙手扒拉住門背。
猛地發力將小半身軀塞入門內。
用力過猛甚至讓被刀刃釘住的頭顱撕拉兩半,就此顯露出真貌。
那是一個難說用途的紙人。
像是喪事用的紙人但又身披喜慶紅色,有種不倫不類的錯感。
可無論如何,它的危險性一點都不低!
嗖!
刀光劃過衣衫。
紙人揮舞紙刀逼退猶自不肯放棄反手抽刀釘在它手臂上的黑木賢人。
後者連步退回,冬日穿在身上的棉襖切開一個大口子。
從側肋蔓延到腰胯口子內掉落一團團棉質物,正是紙刀劃過的地方。
‘你媽媽的!這怎麽打?!’
黑木賢人看的真切,心頓時涼了半截。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直接棄械投降。
聽說冥婚嫁娶一半紙造的金銀細軟,但也有一半是真品。
若是能拿來陪葬,也勉強能接受。
可看著這極為突兀的手法,黑木賢人覺得這大概不是一家走正規程序的冥婚。
說不得直接把他嘎了,帶到天南地北跟什麽鬼新娘埋在一起。
那可比某南嘎人腰子還狠!
黑木賢人瞥了一眼書桌上方,鍾表時間已然來到了23:59。
距離金手指開啟還有一分鍾,他果斷選擇繼續掙扎。
耽擱中,紙人已經擠進大半身軀。
被利刃釘在門框上的紙手臂在掙脫間撕裂開來,到最後乾脆斷掉。
持刀紙人對此毫不在意,自顧自的從門縫中鑽出。
莫約一米六高的紙人那怪異童子面龐上,一雙血瞳死死盯著後退到廚房的目標。
它張開了布滿利齒的嘴,有怪笑聲從空蕩蕩的缺口傳來。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