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墨雲揚了揚眉頭:“說說看具體情況?”
少年忍者開始簡潔地介紹甲二十六的功能、任務和互動模式,以及每次任務後疑似微薄的回報。
在他講完之前,甲二十六的電擊已經偃旗息鼓。
真幻最後問道:“墨雲,我發現自己有個權限,能夠格式化甲二十六這個系統。
但如果我這麽做,它的一切功能都會歸零。
那時我也許就沒辦法再穿梭不同的世界,從而獲得能力的增長了。
你覺得我應不應該格式化它?”
【他會把這件事說出來,說明他心裡已經有了舍棄系統的心理準備。
只是我卻不能簡單直白地回答他。那樣會顯得他之前的猶豫和糾結很傻,會讓我平白在他面前失了印象分……】
墨雲略一思索,答道:
“我們看自己的問題往往難以跳出自己的視角。
不如讓我們一起看看別的故事,試試看能不能觸類旁通?”
“嗯。”真幻在旁邊的一塊兒大石頭上坐下,點頭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墨雲也跟著趴了下來:
“你穿越之前有沒有看過一部叫做《西X市首富》的電影?”
“我看過,沈T演的喜劇電影我都很喜歡。”真幻雖然不理解這部電影和自己的問題有什麽關聯,但他還是認真地回答到。
墨雲笑道:“我也是。他的電影都很值得玩味。這部更是如此。你記不記得電影的最後一幕?我認為那是這部電影最經典的部分。”
真幻想了想,說道:“你是指,王X魚和夏X夫婦一起去捐錢的事?”
“是的。你從中看出了什麽?”
“他們……都是善良,而且有公德心的人。只是在小事上有些……糾結?”真幻回答得不是很確定。
因為他隱約感覺同伴的意思不會這麽簡單。
果然,墨雲笑著說道:
“我看故事有兩種樂趣:
一是無腦享受故事帶來的各種情緒;
二是看別人的故事,琢磨自己的事情。
當我用第二種視角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它會呈現出不同的面貌。
電影的最後一幕恰恰說明了故事歡樂的表象下暗藏的悲劇。”
真幻瞪大了眼睛,因為他感覺到墨雲說得是實話。所以才覺得更加難以接受:
“我……不明白。王X魚和夏X都是很善良的人。
他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經歷苦難之後又有了一個幸福美滿的結局。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一部喜劇吧?”
墨雲點了點頭:“我們先把這個問題放一放。
你想想看,
王X魚夫妻為什麽臨到最後,要一筆一筆,那麽細地計算自己和孩子以後的所有開銷?”
雛龍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容:
“這意味著他們從此不打算再靠自己去掙任何一份錢。”
真幻有些迷糊:“可……他們已經很有錢了。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吧?”
“哈哈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這沒問題。
不過你順著故事的發展,再想一想夏X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後會遭遇什麽?
自己最重要的人生典范,自己的父母是一對沒本事,沒事做,每天抱著存款坐吃等死的社會閑散人士——
那這個孩子長大以後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
他會不會怨恨自己的父母當年傻乎乎地捐了300個億?”
“……”真幻咽了口口水,
不知怎麽回答。 墨雲繼續說道:“從結局來看,這筆巨大的意外之財並沒有讓王X魚的人生得到升華。
相反,它摧毀了一個原本不為錢財誘惑,努力掙扎者的上進心,把他的生命路徑鎖死在了‘躺平在錢上’。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這筆遺產從來沒有出現過,善良又上進的王X魚反而能靠著自己的努力,更好地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我們不需要去考慮其他人的想法。
那和我們沒有關系。
告訴我,宇智波真幻,你的‘系統’有沒有鎖死你的人生?
如果它不能幫助你實現你原本的人生目標,那你為什麽還要留著它?”
這會兒真幻的耳朵裡已經聽不到甲二十六愈發急促的聒噪了。
墨雲的話宛若一記驚雷——
如果仔細回想,自己好像確實一直在被甲二十六牽著鼻子走。
雖然每次任務結束後都能回到出發時的那一秒,看似是憑空多出了很多時間。
但自己任務前做準備的時間,任務後休息恢復的時間,甚至為了隱瞞自身“穿梭世界”的事實而花費的時間和心思都不會少。
而任務的回報……
說得客氣些,就是並沒有讓他感到驚豔。
如果自己完全沒有系統帶給自己的這些煩惱,能不能變得比現在更強?
真幻不知道確切的答案,但他其實也曾有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自己並不是只有“甲二十六”這麽一個外掛。
他問道:
“墨雲……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利用【謊言的代價】這個能力呢?”
“看來你找到答案了。”墨雲露出微笑,重新撕下一塊兒暗影豹的肉吞下:
“這才是你身上最強的能力,比你那個系統可靠得多。
它能夠幾乎無限制地獲取情報,世界對你而言等同於沒有任何秘密。
在任何時代,任何國度,信息都是最有價值的。
掌握了信息就是掌握了人心,就是掌握了一切。
如果是我,
我會用它獲取所有我想得到的忍術和秘密,
征服所有我看上的女人,坑殺所有我認為礙事兒的人,
把握所有我力所能及的人脈和渠道,不擇手段地聚集海量的財富,
暗中建立起絕對忠於我的龐大走狗組織,任性地把忍界改造成我喜歡的樣子。
人生逍遙自在,莫過於此。”
“你……”真幻聽完汗都下來了。
因為【謊言的代價】反饋,對方竟然是認真的——這簡直是魔王的發言!
少年忍不住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的想法這麽殘酷呢?你明明……”
他很想說,你明明應該是個有智慧的人,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雛龍咧嘴一笑:“兄弟,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雖然我有這樣殘酷的想法,但我至今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壞事——你的【謊言的代價】會證明這一點。
我剛才說得殘酷,是因為我和你的世界沒有任何關系,是因為我對你的世界沒有任何感情。
相反,我對我自己的世界充滿了感情。
好比我的母龍——我一出生就被她拋棄,但我對她沒有任何怨言。
因為她給了我健全的影龍軀體;在她的間接庇護下,我才能平安地活到現在。
未來有一天,我會報答她的恩情。
我的世界也同樣養育了我,我絕不會像在忍界那樣亂來。
而我也許永遠不會去到你的世界。我並沒有穿梭世界的能力。
你又何必擔心?
我的朋友,我只是用了一種看似極端的方式告訴你,你的能力【謊言的代價】能做到什麽程度。
而你似乎已經有了很強的畫面感。
我想我的回答很成功。”
“……”真幻張了張嘴,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墨雲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個新夥伴。
【他迷茫了。
如果【謊言的代價】已經發動,他自然知道這不是我內心的全部想法,那樣他的臉上不會是這種反應。
部分的實話有時候也許比謊言更加有效。
我會活用這一點,愉快地和他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