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雅娜並不想與安德裡斯發生什麽不愉快,可她總是很在意對方那隱藏在靈魂深處的高傲,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聽出安德裡斯語氣中的煩躁,冰雪聰明的菲雅娜知道自己不能再說當下的話題了,急忙轉移道:“據說貝西侯爵已經收到了自己兒子身亡的消息,正在快馬加鞭地趕來布達佩斯。”
“哦!”安德裡斯驚訝了,“消息傳的的這麽快嗎?他的封地距離布達佩斯不是有著上千公裡的距離嗎?”
菲雅娜解釋道:“這麽嚴重的消息自然會有人通過魔法通訊器告知他啊!”
安德裡斯點點頭,其實他這是第一次聽到魔法通訊器這個名詞,但從字面上也知道這是幹什麽用的,所以也沒有多問。
他只是詢問道:“這位侯爵多久後會趕到布達佩斯?能影響到對我的判罰嗎?”
菲雅娜估計道:“以他三階騎士的實力,換馬日夜兼程的話,應該是明晚之前就能抵達了。”
千裡之行,只需一天多便能趕到了,可見卡蒂亞王國的官道建設較為完善。
菲雅娜又說道:“貝西侯爵一直在建設自己的封地,在布達佩斯並沒有多少能量,但他親自前來肯定是能拉攏一些支持者的,對你的判罰還是有一定的影響。”
安德裡斯只能期待教廷和維克斯公爵能讓他擺脫這次危機了,這種命運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受,確實是不好受啊!
“我會向父王說明,你是王國的天才法師,殺死加利克只是不得已的自衛反擊罷了。”
菲雅娜適時地說出自己所能提供的幫助。
安德裡斯眼前一亮,這可是很大的幫助啊!有這位倍受寵愛的公主向國王講清事情緣由,那可和宮廷會議上提起完全不同了。
安德裡斯鄭重地道謝道:“多謝了!菲雅娜殿下。”
菲雅娜今天前來探望安德裡斯,一方面確實想看看他的境況,她是真的將對方看做了朋友,另一方面就是想要表達自己會提供幫助,她可明白一個道理——無人知曉的幫助就是沒有幫助。
菲雅娜回應道:“不用這麽客氣,我們可是朋友啊!”
將這些說明後,安德裡斯就回想到自己之前的態度有些不善了,畢竟對方是來看望、幫助自己的,自己怎麽能滿是煩躁地回懟她呢!
於是在接下來的交談中,安德裡斯就變得刻意奉承起來,一直說著這位漂亮公主的好話。
菲雅娜臉上雖然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心裡還是暗暗得意的,能讓心比天高的安德裡斯這樣討好自己,之前的不愉快全都煙消雲散了。
為了多享受一番這種待遇,菲雅娜甚至刻意多待了一陣。
這讓安德裡斯都奇怪起來,這位公主今天這麽閑嗎?
…………
安德裡斯被關押的第三天夜晚,痛失愛子的貝西侯爵終於趕到了布達佩斯之中,在家中見到了自己兒子的屍首。
看著那熟悉的面孔,這位飽經風霜的邊境貴族不禁老淚縱橫,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他伸出雙手,再次撫摸過那棕黃色的長發,可這次並沒有讓他感受到以往的柔順質感,因為這已經是一具失去了生命力的軀體。
…………
貝西侯爵出生之時,貝西家族早已沒落了,手裡的封地也被其他貴族巧取豪奪、損失殆盡,空有一個貴族的頭銜。
他的男爵父親天資平庸,雖有振興家業之志,
但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反而是把家中的最後一點家底也賠了進去。 好在卡蒂亞王國有供給貴族的俸祿,貝西侯爵和他的兄弟還是度過了一個溫飽的童年,並沒有遭受太大的苦難。
到了他們能夠修行的年紀,男爵根本無力承擔諸多兒子的修行資源,只能是挑選出一個他最看好的精心培養,可惜這個名額並沒有落在那時的貝西侯爵頭上,他只能在偏遠的城市裡跟著當地的教習騎士修煉。
就這樣他沒能打下堅實的基礎,以至於現在年過半百也只是三階騎士,日後也難以再有突破。
但命運的天平就是這樣神奇,他在邊城之中遇到了一生的貴人——卡斯公爵。
一開始他只是在成為一階騎士後加入了邊防軍之中,成為一個小小的十人隊長,在打擊匪患之時作戰英勇,受到了公爵接見,公爵當時就對年近二十的他頗為欣賞,安排他成為自己的親兵。
在卡斯公爵身邊,他受到大力培養,逐步嶄露出頭角,甚至獲得了公爵庶女的青睞。因為不是嫡女,卡斯公爵就任由二人發展,他自然而然也就成為了公爵親信,甚至一步步高升成為了一位子爵,超越了自己的父親。
若是沒有意外,他一輩子也就是一位子爵了。甚至可能在新的卡斯公爵登台後,被排除出邊防軍的核心圈子。
可命運再次眷顧了他, 卡蒂亞王國與鄰國爆發了戰爭,敵軍第一個攻擊的目標就是他所在的邊境城市——拉布多。
擅長軍略,治兵嚴明的他再次得到施展的機會,在布拉多守衛戰中一戰成名,被升為伯爵,可謂是在王國的貴族體系中正式登堂入室了。
他的氣運還沒到頭,之後的戰役裡他也是屢得戰功,直至被國王冊封為貝西侯爵,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城之地。
這些年來,貝西侯爵完成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連番跳躍,還有著一直恩愛的妻子做伴,可謂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但他忙於軍中事務,確實沒有太多時間管教自己的兒子,少有的見面之時也是疼愛多過教育,以至於加利克成為一個紈絝子弟。
但他也沒認為這有什麽大不了,畢竟自己的兒子還是有些法師天賦的,成為一個法師,繼承自己的爵位,足夠他過好幸福的一生,他唯一的告誡就是讓加利克不要招惹王都的其他貴族,那裡的水很深,自己這個侯爵也把握不住。
加利克也聽了他的話,多年以來都是媚上欺下,從不敢招惹身份高過他的人。
可沒想到這次在襲擊一個平民時翻了車,直接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
貝西侯爵根本沒有心情休整,直接召集了自己派發給兒子的下屬。
他厲聲詢問:“你們給我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加利克怎麽會被一個平民殺死?”
貝西侯爵還並不知道自己兒子死去的全部過程,只知道他死於一個叫做安德裡斯的平民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