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白雲觀,江柏的便宜師傅,青雲子道長的修煉之所。
江柏要給李雲娥新做一輛車輿,讓其不受顛簸之苦,想到了前世的彈簧,黃叔出手,此事不成問題,可車輿裝上後,反而更加顛簸,為此,他來請有鬼斧神工之術的青雲子幫忙。
江柏與蘇唱舊識,加上身居公爺,青雲子見了他,桌上擺著江柏帶來的清淡小菜,在吃喝中,江柏把自己的煩惱告知了青雲子。
青雲子把玩著彈簧,稱讚道:“公爺當真奇思妙想!”
“道長,你一聲聲公爺,江柏都覺自己老了,我見道長如此年輕,要不,我管道長叫姐姐,道長喚我一聲弟弟?”
青雲子放下彈簧:“我聽聞你認了好幾個異父異母的親姐姐?”
江柏給青雲子斟酒:“江柏不嫌棄自己姐姐多,倘若被人欺負了,挨個找好姐姐們幫手!”
“你可知我真實年齡?”青雲子又問。
江柏點頭,當初忽悠長公主那一套:“知道!姐姐比我長一歲,弟弟十七,姐姐十八!”
花萼樓上,已經見識了江柏的嘴,青雲子神色平靜,她又道:“弟弟來之前,可曾探查過我的來歷?”
江柏瞪大雙眼:“姐姐仙氣飄飄,難道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青雲子呷了一口酒:“我既非仙子,也非人類,乃是一隻鶴,於道觀得了道法,始成妖,修行了一百載,才有今日之形,你現在可願繼續稱我為姐姐?”
江柏得意洋洋:“原來姐姐的來頭這麽大!我看以後誰敢欺負我!”
青雲子目視江柏:“你這張嘴,說書人都說不過你!”
江柏前世修車,見過車上的減震器,隻知其形,不知其理,他把減震器的模樣,根據記憶,畫在了紙上,並加以描述。
青雲子應下此事後,江柏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放進食盒:“姐,我明日再來尋你,你可有啥想吃的,告訴弟弟,弟弟給你準備!”
青雲子說道:“修道之人,口腹之欲不甚,弟弟看著辦便好!”
江柏走後,青雲子喚來了蘇唱。
“弟子蘇唱,見過師父!”
青雲子合上圖紙,對蘇唱道:“坐!”
待到蘇唱坐在蒲團上後,青雲子問道:“你曾與逍遙公相處,他給你感觀如何?”
蘇唱稍稍思索後,答道:“是常人,又非常人!”
“作何解釋?”
“我於這濁世中修煉,為某一日能出世,不為濁世所擾,可這逍遙公,他像個已然出世的人,再回這濁世之中,且樂得逍遙!”
往後幾日,江柏每日裡去白雲觀,青雲子通曉機關之術,江柏所想,很快得以實現。
一家人早膳之際,門房老陳頭進來通報,說李寶公公來尋二郎,聖人喚江柏去朝堂。
聽聞後,江柏詢問道:“今日是何日?”
“公子,二月十八!”琪琪立刻回答道,她要做帳本,對日子記得熟。
“春闈結束了!”江柏拿起一個包子,起身,“公子要去朝中裝傻了!”
泉韻起身跟著江柏:“公子小心為妙,聖人命公子理春闈之事,公子連吏部衙門都未曾進過,春闈要是出了問題,公子會成為眾矢之的!”
泉韻這一講,桌上的人皆看向江柏。
江柏駐步:“你們放心,聖人還要我給他乾活,我不會有事!我今日想吃魚,你們去弄幾條大魚,等著我回來下廚!”
江柏走後,
江若玨問道:“娘親,二哥不會有事吧?” “你二哥的嘴舌燦蓮花,有啥好擔心的!吃飯吧,吃了帶著歡喜姐弟去國士監!”
江柏出了門,瞧見李寶後,行禮道:“李大人,辛苦你跑一趟!”
李寶說道:“公爺,怎家是給聖上辦差,怎敢言辛苦,理應如此!”
江柏翻身上馬:“李大人,聖人對身邊的人幹了什麽,心裡門清著嘞,殿下定不會虧待你!”
李寶也上了馬:“怎家能在聖上身邊,每日聽候聖上差遣,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江柏瞧出來了,李寶的馬屁功,不比他差,他轉移話題,問道:“殿下今日心情如何?”
“殿下今日早朝,一句話未講,大臣們都在太極殿站著,公爺,你別慢悠悠得走了,咱們快點去見聖上!”
江柏不急不促道:“李大人,你看這些樹已然新綠,無邊光景一時新!讓江柏多看上幾眼!”
李寶識得江柏脾性,說話催促,是為意思意思,意思到了,跟著江柏慢悠悠得走,瞧見一包子鋪,江柏拿出銀兩,命跟隨的小太監去買了些包子。
江柏與李寶騎馬並行,李寶咬了口包子,下肚後問道:“公爺今日怎有這般興致,瞧這春景?”
江柏回答道:“春闈剛結束,殿下便傳我上朝,要麽是我再難見這春景,現有機會,當多看上幾眼,要麽是太極殿裡的某些人看不到這光景,我得替他們多看上幾眼!”
李寶聞言後,說道:“怎家看啊,是公爺替他們多瞧上幾眼!”
……
江柏步入太極殿,太極殿內鴉雀無聲,除幾位老臣賜了座,群臣立身待命,蕭琛於聖人之位瞧著奏章。
“逍遙公江柏,拜見聖上!”江柏行至百官身前,行稽首禮。
蕭琛放下奏章,厲聲道:“江柏,你可知朕為何召你上殿?”
江柏回答:“料想是春闈出了問題!”
“你已經知道此事!那你把此事給諸位大臣細說一下!”
江柏又道:“聖上命臣領春闈之事,可江柏從領命至今,未曾進過吏部衙門,昨日春闈結束,今日,殿下便召臣上殿,料想是春闈出了問題,具體是何問題,臣便不知道了!”
蕭琛的聲音又嚴厲起來:“朕命你領春闈之事,現在出了問題,你卻不知是何問題?朕判你瀆職之罪,你可有怨言!”
“臣有怨言!”江柏真敢接茬。
“你不領罪,還有怨言,說與朕聽聽,要是朕不滿意,朕當著諸位大臣的面,讓人掌你的嘴!”
江柏轉身:“敢問諸位吏部的大人,你們可知春闈出了什麽問題?”
殿上無一人應聲。
“諸位吏部的大人,你們可知春闈出了什麽問題?”這次問話的,是蕭琛本人。
吏部的諸位臣子動了身:“臣等不知!”
“好一個不知!”蕭琛冷笑後,對一旁候著的兩位皇子道:“吉兒,哲兒,把東西拿上來給他們瞧瞧!”
蕭吉與蕭哲所呈物件,是一些紙張與一些試卷。
“給諸位的吏部大人,講講其中的奧妙!”
蕭吉說道:“父皇命我兄弟倆理春闈之事,皇弟與我不敢怠慢,春闈之事,枝節繁雜,牽一發而動全身,短時間內,實難掌握整個過程,思前想後,我倆決定隻管春闈用紙之事, 發於考生作答的紙,都作有編號,可交上來的試卷裡,卻出現了沒編號的紙張!”
蕭吉講完話,一位國士監的水規則司業上前,空氣逐漸潮濕,一張白紙,兩張試卷,展開於空中,水汽流過,紙不見濕,白紙與一張試卷的四個角上出來水印,以小字展示了紙張的編號,另一張試卷卻空空如也。
展示完後,蕭琛立馬說道:“鎮殿將軍,把這幫吏部的蛀蟲全部拿下!”
今日鎮殿將軍是賈策,得令後,他當即拿人,太極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吏部官員的求饒聲此起彼伏。
收拾完吏部官員,該輪到江柏了,蕭琛說道:“江柏,朕命你理春闈之事,從朕下令之時,直至今日,你都未曾進入吏部衙門,舞弊之事,料想你是不知情,可這瀆職之罪,朕得罰你,把他叉下去,廷杖二十!”
不給江柏辯解的機會,賈策親自帶人,把江柏叉出了太極殿。
蕭琛又對李寶道:“你去瞧著,江柏與賈將軍有交情,他那張嘴又厲害,賈將軍念舊情,說不定打得輕了!”
江柏心知廷杖跑不了,趴著的他,對賈策道:“賈哥,輕點打!我晚上不想趴著睡覺!”
賈策瞧江柏的模樣,不是個要受刑之人,聖人也沒真想罰他,只是做做樣子。
李寶出來監督,見將士給江柏的背上和屁股放蠶絲被,他視而不見,正聲道:“賈將軍,聖上差我來監督,請用刑吧!”
將士剛舉起棍子,江柏殺豬般慘叫。
賈策與李寶相視一眼,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