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仁見到李百年想跑,他直接問道:“你小子什麽時候回來的?”
李百年答道:“十幾天前大概。”
李德仁頓時眉頭一跳,“你回來十幾天了,也不來看看你李叔?”
李百年感覺自己已經要出一身的冷汗了,他是想等到自己繼承了家裡的手藝之後,再去拜訪李叔的。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李百年知道,李德仁還算看重自己,自己一旦回去,他的功名算是村裡第二了,是僅次於李德仁的人,李叔一定會拉攏自己的。
自己好直接拒絕嗎?當然是不好的,李德仁村長曾幫他家很多次,李德仁不會讓李百年放棄自己的事業,然後去輔佐他,但如果李百年還沒有自己的事業,那李百年便是不好拒絕的。
這不是矯情,也不是什麽道德綁架,其實,這便是人情關系,一旦陷入人情關系中,你的很多選擇便身不由己了,你維護人情不光是在維護兩人的關系,也是為了維護封建禮教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禮法民俗。
李德仁是當地的父母官,對所有普通民眾來說本就是上位者,再加上對方是李百年的長輩,兩人無論是在公共場合中,還是私下的場合中,李百年都要尊重並順從一下對方,否則就是不和禮法,傳出去要被戳脊梁骨的。
附近,一眾村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他們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好在這裡是公共場合,兩人也沒有放開多聊,李德仁也沒有繼續多說太多,他只是讓李百年去他家坐坐。
這麽多人盯著,李百年不好拒絕,“好的李叔,不過,我回家一趟行嗎?我給您準備了點禮品,一定會去拜訪您的。”
哪知道李德仁卻搖頭,“你小子不用給我禮物,我家小,沒地方放,來看一眼就行。”
李百年咧嘴,他剛剛似乎說錯話了。
作為官員,我李德仁怎麽能公然收其他人的禮物呢?我李德仁可是那種不拿百姓一分一毫的清官!
四周,一些不明就理的老百姓見到這一幕後,也是紛紛眼前一亮,李德仁的名聲一直很好,此時見到這一幕後,李德仁在他們的心中,已經是那種很好的清官,為民著想的好官了。
李百年只是咧了咧嘴,他一向不喜歡官場中的這些道道,這也是他當時選擇去學道,去修行的原因之一。
之後,兩人便分開,李德仁還有事情要忙,李百年則應約去了他李叔的家裡。
再次到了李叔的家門口,李百年稍稍駐足了一會,才敲了敲門。
咚咚咚幾聲後,一個中年的女人開了門,那女人看到李百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恍然大悟道:“百年?你回來了?”
李百年點了點頭,“對,剛剛在外面見到了李叔,他讓我來坐坐,打擾了。”
那女人是這裡的傭人之一,她自然是認識李百年的,不如說,李德仁家的常客,也基本都是認識李百年的,因為當時李百年經常到李德仁家借書還書,一來二去上百回,附近的人基本都讓他混了個臉熟。
女人打開門,李百年看到了院子內的景象,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個有一個小假山,和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的院子,這裡這麽多年的布局從沒變過,只是染上了一些歲月的痕跡而已。
李百年進了迎客廳,傭人給他倒了杯茶,黃石村的茶基本都是紅茶,溫熱的茶水散發著有溫度的甘甜香氣。
等茶水稍稍涼了,便一口飲下,
入喉化作一陣暖流,溫暖了腸胃。 飲了三杯茶後,他便站起身來,再拿起了包裹。
李百年和傭人道:“我就是來看看,李叔應該還在忙,我就先走了,回家看看我奶奶。”
傭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她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幫村長姥爺挽留李百年。
李德仁只是說讓他去家裡坐坐,也沒說非要等他回去什麽的,走了也就走了,坐坐只是為了滿足一種儀式感而已,也算是在村長的家掛了個號,以後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李德仁此時真的很忙,他也沒時間照顧李百年這邊,現在他需要在外面監督征兵的情況,以及收集整個村子田地的播種情況的信息。
李百年剛一出去,結果卻迎面遇到了一個中年男子,兩人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朱叔?”
“百年!你啥時候回來的?”
來者自然是朱廣達,他是順道跑這一趟的。
李百年回應道:“十幾天前吧。”
朱廣達意外地瞪了瞪眼,李百年卻看得一陣皺眉。
因為此時的朱廣達,看起來氣色有些不妙,他這一瞪眼,他眼中的血絲和黑眼圈便讓李百年看了個清楚。
朱廣達明顯是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 因為這幾天的時間,很多事情積壓在一塊了,之前處理野山寺鬥法事件,他跑了一趟,後來幫村長送信到野山寺,他也跑了一趟。
朝廷的人來之前,他也提前跑了好一陣,去聯系村裡的幾個武人。
朝廷的人來了,征兵上名冊,他又獲得了到村民家中巡察情況的工作,等其他雜七雜八的各項工作,他所有的時間,都被排得滿滿的。
即使朱廣達已經如此忙碌了,他還要因為李百年的事多跑一趟,為的就是幫李德仁堵住李百年,然後傳話。
剛剛李德仁和他囑咐了一些事,他開口道:“對了百年,三天后的下午,你有空的話,就再來這,和你李叔吃頓飯。”
李百年嘴角一抽,好吧,果然是沒有徹底逃過。
他點了點頭回應道:“好吧,我到時候一定來。還有,朱叔你這氣色怎麽這麽差,還是休息一下吧。”
哪知道,朱廣達卻搖了搖頭,“我還得跑一趟劉家,村裡缺人手,最近事情多,忙得很。”
說這話的時候,朱廣達的聲音明顯有些有氣無力,顯然是累壞了。
李百年擔憂地看著對方遠去,哪知道,就在朱廣達跑出前方的巷子,進入到大路之上,離開了李百年視線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了撲通的一聲,那似乎是人摔在地上的聲音。
李百年一直目送著對方離去,聽到這聲音後,他的面色瞬間大變。
與此同時,大路上的一些行人,紛紛傳來一陣驚呼聲。
有路人叫嚷道:“有人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