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環境一直這麽差嗎?”冥天看著那些堆放在走道上的雜物以及堆積在角落當中的垃圾，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那些雜物擺放的位置都有些過於巧合，不是在道路中央就是在靠右側的位置，似乎是故意這麽安排的一樣，就好像是專門為了正在逃跑當中的人添置阻礙一般。

　　“你可別貶低我們公寓樓的名聲啊。”青年剛想開口，卻被一蒼老尖銳的聲音打斷。

　　同一時刻，走道左側一扇靠近冥天的房門打開了，門牌號在冥天面前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在了死角當中…不過冥天借助灰瞳之眼，依然是看清楚了門牌號上的數字——101。

　　鼻翼抽動，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冥天便聞到了一股極其濃鬱的香味，味道刺鼻嗆口，甚至完全蓋過了公寓樓當中散發出來的霉味……

　　“小夥子…你聞不慣我房間裡的味道嗎?”那蒼老尖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刺激著冥天的神經，他感覺就像是有人在自己旁邊用指甲剮蹭黑板一樣，難受異常。

　　他稍緩片刻，才終於將目光下移，與傳出聲音的人對視。

　　那是一位年邁的老大媽，看樣子保守估計也有七十上下;她個頭很矮小，僅僅才到冥天的胸口部位;體態略顯臃腫，背駝嚴重;臉上密布著皺紋和斑點，眼睛細小到甚至隱匿在了那層層皺紋當中;她的服裝是那種六七十年代最常見的中山裝，衣著乾淨整潔，身上同樣彌漫著那股房間當中傳出來的，令人作嘔的香味。

　　“啊…確實，有點嗆鼻，不太聞得慣。”冥天面帶歉意地對老人笑了笑，同時移動著目光大概掃視了老人的房間一圈。

　　房間不大，但東西挺多，該有的也都有，一應俱全，而且打掃的乾淨整潔，一塵不染，根本就不像是公寓走道當中那樣，雜物垃圾堆滿一地。

　　“小夥子，你是在找散發出香味的東西吧?”老大媽眼力挺尖，反應也十分迅速，好像她一直在觀察著冥天。

　　“啊…對。”

　　“就是那個啊。”老大媽顫巍巍地伸出左手指向了房間裡那個陳舊的老木床。老木床的旁邊擺放著一個暗紅色的木製床頭櫃，在那床頭櫃的上邊正擺著一罐顏色金黃，細小精致的煙缸…在昏黃的燈光下，隱約可以看到縷縷白煙從中飄出，在半空中彌漫盤旋:“那裡頭燒的是動物油，還有一些八角和沉香，是我自己調配出來的…聞慣了就好受很多了，主要是這香味也有驅蟲散蚊的效果，在這潮濕陰沉的巷子裡，還是很需要的。”

　　老人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說著話，好像要說完這麽一段完整的話對她而言特別費力。

　　“喔……”冥天略懂裝懂地應付了應答了一句，本想接著問老大媽一些問題，這時候卻被那位青年給打斷了。

　　“這位是鍾姨，是公寓樓的樓長，這裡頭的房間出租，都是經過她的手的。”

　　青年彎下腰，跟這位老大媽握了握手，雖然聲音低沉，但語氣緩和溫柔:“鍾姨，近來身體可好啊?有一陣子沒來看您了吧。”

　　“還好，還好，還是膝蓋那點老毛病，其他都沒啥了。”鍾姨眯著她那近乎看不到的雙眼，朝著那位青年點頭示意:“額…這位是……”

　　她伸手指了指冥天。懸在半空的手指略微卷曲，似乎已經伸不直了。

　　“啊…這位是我的朋友，他是個開書店的，您可以叫他冥老板。”青年拍了拍冥天的肩膀，似乎在示意冥天，讓他跟鍾姨問好。

　　但冥天不為所動，他眉頭皺緊，臉色有些陰沉…那股難聞嗆口的香味在他的鼻腔中環繞，他感覺到好像有點熟悉，似乎曾在哪裡聞到過類似的味道，但一時間沒辦法回想起來，隻覺得這股香味的來頭絕不簡單，在陰暗中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

　　氣氛有些尷尬，鍾姨那遍布皺紋的臉也陰鬱了不少，她的目光在冥天和那罐香缸之間徘徊，不經意地挪動了下身子，擋住了冥天的視線:“小夥子，你可別貶低我們公寓樓的名聲啊，我們這裡環境是有些許不好，但衛生方面可是不敢拖遝的啊。”

　　“可是，您看走道那裡。”冥天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走道中堆放的那些雜物和垃圾。

　　“我們今天是要多清理一間客房出來的，一樓這唯一的空閑只有一間雜物房……”老大媽說著話，從房間當中走了出來， 並很謹慎地順手關上了房門:“雜物房裡東西太多，沒地方放才堆在走道裡的。”

　　“哎！小青啊，弘叔和大年不是說要清理乾淨這堆從雜物房裡搬出來的東西嗎?怎麽現在還沒動靜啊?”老大媽指了指另外兩個房間，一個是103，一個是105。

　　“不知道啊，我下午才從冥老板的書店裡回來，就一直沒有見過他們倆。”青年拽了拽冥天的胳膊，似乎在示意他趕緊走了:“鍾姨，我先帶我這朋友去我那裡好吧，路過的時候我順便給您叫叫他們。”

　　冥天有些疑惑地看著那位青年，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麽著急要拉自己離開這裡，但他還是沒有打算將心中的疑慮說出來。

　　“行，那你去幫我催催他們…我去把公寓外的招牌燈關了。”鍾姨朝著冥天兩人擺了擺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公寓樓的大門。

　　“……”冥天沉默地看著老人遠去的背影，右眼在不經意間已化做了灰瞳之眼:“外邊那招牌…明明一直就沒有亮燈啊，那她出去關的什麽燈……”

　　“我房間在三樓，是306，我先去一趟103和105，你要不先上去等我?”青年側過頭用他那深邃陰鬱的眼眸看著冥天。

　　“不用，我跟你一起就好。”冥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棟公寓樓絕對沒有像它表面展現出來的那般平靜無常，況且，這裡本就是小醜的老巢，獨自一人行動要面對的是無所不在的未知和藏在暗處的敵人…當然，最重要的是，冥天想要驗證一下，此刻他跟著的這位青年，到底會不會是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