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虛影迅速凝實,於此同時,不斷湧來的瘋人已經不多,當前在前面的秦晴兩人抬腳踢開地上的屍體,直接逃走。
出於對那身製服的信任,李夏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情況,而是仔細打量即將聚合在一起的虛影。
它們三個體型虛幻,看來不是很厲害的樣子,也就比孤獨城堡裡的幽靈強上那麽一點。
如果冤魂是精英怪的話,那孤獨城堡裡的幽靈就是1級小怪,這三個家夥能達到2到3級左右,最開始偷襲自己的那個比他們稍微強上一點,但也不及冤魂黑氣凝實。
如此說來,雖然冤魂在模擬副本中可能消耗太大,沒有全盛實力,但也不至於連回來報信都做不到才對,難道.......
就在此時,李夏突然感覺後背發涼,近乎本能向前撲到。
砰!
槍響,子彈擦著李夏的後背撞在牆上。
兩個黑衣探員已經不見,樓道口只有開槍後留下的淡淡青煙。
“你開槍了。”
“恩。”
下樓中,兩人減短交談便停了下來。
秦晴心頭歎了口氣,加入特遣隊後,這種事已經經歷過太多,每次她都下不去手,只能由隊友代勞。
在李夏不肯離開的時候,他就已經被他們打上了死亡標簽,以那樣的身手,要是再讓詭異汙染控制,危害巨大。
為了安全,只能提前將其清除。
“停!”
“怎麽了?”
吳昊將甩棍更在身前,低聲道:“有東西來了。”
秦晴雙眼微眯,果然在空氣中感受到一絲異樣,同樣做好防禦準備。
他們沒注意到,地面血汙中,一道陰影緩慢蠕動,向著他們腳踝攀附而去。
吳昊突然大喝:“在那邊!”
秦晴順著目光看去,肩頭突遭重擊,腳下踉蹌,狠狠摔在樓梯向下翻滾,手裡的甩棍都跌飛出去。
嘭!
撞在拐角平台上悶哼一聲,頭破血流,右肩劇痛,鎖骨斷裂,讓她半個身子都提不上力氣。
站在樓梯上的吳昊嘴角露出詭異微笑,在其身後背影,縷縷黑色化成的絲線向臉頰纏繞,皮膚慘白無色,眼白擴張,將整個眼睛全部佔領,瞳孔隻留下小小黑點。
秦晴忍痛起身,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怎麽會!是什麽時候!”
對方不會給她思考的時間,口中發出怪異狂喜,揮舞著手中的甩棍向她撲來。
秦晴只能勉強抵擋記下,便被迎面一腳踢中小腹,身體撞在牆上,再也沒有反抗能力。
面目扭曲的吳昊伸出大手,秦晴努力想腰間伸手,卻被一把抓住。
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傳來,秦晴頓時全身僵硬,只有眼睛瞪若銅鈴,被恐懼徹底佔據。
“完了。”
吳昊臉上綻放笑容,嘴角裂開原來越大,以至於血肉撕裂,鮮血順著臉頰不斷流淌,大片後槽牙暴露出來,在鮮血流淌下恍若惡鬼。
這不是受到汙染的瘋人,而是被詭異佔據身體附身!
“完了,要死了。”
秦晴眼角淚花閃動,好像認命般的閉上眼睛。
惡鬼般的吳昊裂開大嘴,向那白皙如天鵝頸般的咽喉撕咬而去。
“喂,為什麽開槍打我?”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惡鬼停下動作,用哪張醜陋猙獰的面容向後看去。
脖頸轉動,超過正常人能達到的旋轉角度,
脊柱傳來脆響,整個腦袋來了個180度旋轉看向身後。 李夏眼皮一抬,少有驚訝,沒想到一個轉身,他們就被詭異盯上了。
遲遲沒能等來想想中的痛苦,秦晴緩緩睜開眼睛,就見那渾身浴血,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站在樓道上,目光深邃,好似一口永遠看不到深度的古井,深邃,幽暗。
“他......沒死?”
而後心頭迅速被震驚填滿:“沒死,怎麽可能!”
就算那一槍沒打中他,上面即將複原的詭異存在也會將他殺死,他為什麽還能活著!
面目猙獰的惡鬼松開抓住秦晴的手,滾滾黑氣散發,空氣溫度驟降,感應燈忽明忽暗,在滿地汙血的映襯下,好似魔王降世一般。
李夏後退半步:“喂喂,我警告你,敢過來的話我可是會砍人了。”
桀桀桀......
瘮人笑聲在樓道中回響,腦袋扭在背後,大片打片的血汙順著撕的臉頰向下流淌。
“喂,他都這樣了,我乾掉他沒關系吧?”
這句話是對後面的秦晴說的,不過她已經被嚇呆了,腦子根本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見李夏突然一躍而起,長劍豎劈。
“等等!詭異本體是殺不死的!”
黑氣翻滾,在金色劍刃下沒起到絲毫阻擋左右,斷臂殘肢,身材高大的吳昊裂成兩半,內髒稀裡嘩啦散落一地,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一切都好像做夢一般,剛才還無比可怕的惡鬼,沒能造成任何影響已經成了地上一灘爛肉。
秦晴傻了,這和她長久以來接受的培訓和實操完全相悖,為什麽吳昊會突然被詭異附身,為什麽詭異會被殺死,為什麽那個男人到現在也那麽冷淡。
是的,在染血口罩的效果下,不管李夏自己本身有任何情緒波動,雙眼透露出來的都只有深邃的憂鬱,而這種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的眼神在秦晴看來,就是對生命的漠視。
“恩,想吐。”
畫面太過血腥,李夏自己都忍不住腸胃翻騰,趕緊將目光移向秦晴,看妹子比看血糊拉拉強太多了。
而在口罩遮掩下,秦晴看到的卻是他冷哼一聲,目光冰冷的注視而來。
心頭咯噔一聲,他......他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李夏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見她滿臉汙血,軟軟靠在牆邊,忍不住出聲問道:“你沒事......吧”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過來,李夏嘴角抽動,不說話了。
詭異感知雖然是針對詭異的被動技能,可對危險同樣有所感應,這也是剛才在上面能躲過一槍的原因。
可現在,拿槍的那隻手一直在抖,這要是指東打西,自己一躲,不就自己撞槍口上了嗎。
臉色慘白的秦晴聲音顫抖:“你......你是什麽人?”
李夏沒說話,不是裝深沉,是沒想到該怎麽編。
有槍在手,秦晴亂糟糟的腦子好像清醒不少,突然叫道:“你是流浪組織的人!”
流浪組織,什麽玩意兒?
管他麽,反正不知道該怎麽編,先應下來再說。
得到李夏的回答,秦晴手裡的槍緩緩放下:“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好問題,又把李夏給問到了。
好在秦晴又自言自語般喃喃道:“是了,你們在哪兒都有可能,我無權干涉。”
看對方雖然安靜下來,可精神好像還沒平靜,李夏閉上嘴巴,讓她自己慢慢發泄。
她這種反應也算正常,人在受到巨大壓力過後,會出現自說自話,大喊大叫的狀態,這都是身體在自我調節,就像李夏自己,模擬副本每次死亡,都會碎碎念不停噴髒話。
不過這個流浪組織是個什麽鬼,聽起來好像挺牛批的,連官方都無權干涉對方的行動,像這麽牛批的組織,難道就每個身份認證之類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上前兩步,準備把受傷不輕的秦晴扶起來。
還沒伸手,對方就突然慘然一笑:“要走了嗎?還真是你們的風格。”
風格?
好吧,李夏動作不停,直接轉身向樓下走去。
看著離去的背影,秦晴眼神落寞,解決詭異任務成功,自己也身受重傷,吳昊也不明不白死在這裡了。
“唉~”
長歎一聲,發紅的眼眶有淚花閃動,還沒落下又被她趕緊擦去。
剛下樓去的李夏又折返回來,在秦晴驚訝的目光下,主動把扶起來想樓下走。
一身傷痛,鎖骨斷裂,可秦晴作為一個女人,卻沒發出痛呼尖叫,就這麽被李夏攙扶下樓。
不是李夏突然大發善心,而是走到樓下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
聽情況,應該是個什麽特遣隊的人把大樓圍起來了,有外面回來的住戶想進來,雙方起了爭執。
在秦晴面前裝一下那個什麽流浪組織還行,這要是帶著一身血出去,估摸著立馬就得被按。
得拉個保護傘才行。
果然,當他們兩個渾身染血的人從大樓出來,頓時引起外面一陣喧嘩。
守在大樓周圍的黑衣巡捕迅速將秦晴接上車,雖然都多看了李夏幾眼,但也沒多問。
反倒是警戒線外的居民有不少掏出手機拍照。
李夏咽了口唾沫,他想跑,卻怎麽也跑不掉。
不要懷疑群眾對吃瓜的熱情,無論好壞,只要收到風聲,短短幾分鍾就能把這裡堵個水泄不通。
好在很快便有大隊巡捕房的車輛過來,圍觀群眾被迅速驅離,重新在大樓周圍拉下層層警戒,甚至派出專人守在大樓周圍,不許任何人再靠近。
雖然他們很驚訝這個渾身浴血,還拿著古代長劍的怪人,可有特遣隊的人在,巡捕房也沒多問什麽,各自展開工作。
而特遣隊那邊,秦晴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其他隊員不知道他什麽身份,但和副隊長一起出來應該不是敵人,安排了一輛車給他休息,也沒人敢上來搭話。
至於李夏自己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走,可一身的血呼啦啦,走出去能把人嚇死。
不走吧,別等會兒身份被揭穿,牢底也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