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可算是來了!”
見薑慈悟及時趕到化解危機,薑善逸亦是松了口氣。
這雙方要是動真格打起來,最難受的還是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人。
經過昨晚的危機後,劫後余生的薑善逸見到爺爺也配感親切,忍不住就想上前來一個擁抱。
然而,眾人以為的爺孫重逢的感人畫面,並未出現。
看到薑善逸朝自己撲來,薑慈悟卻是薅起袖子,一記掌刀把薑善逸拍翻在地。
薑善逸頓時吃痛,大叫道:
“555!爺爺有話好好說,幹嘛一言不合就揍人。
我領導還在旁邊,您多少給孫子我留點面子啊。”
“別叫我爺爺!我們薑家可沒出過你這麽個敗家子!
竟然偷我的錢,去打賞女主播?
還有你個臭崽子,昨晚偷摸著跑哪哈去了?
害得我找了整整一宿,我不是再三告誡過你,外面很危險,別出去嗎?”
薑慈悟此刻哪還有半點武道宗師的風范,把薑善逸夾在臂彎下,就開始狂扇屁股。
薑善逸瞬間臉都紅了。
這打屁股殺傷力雖不大,可侮辱性實在太強了。
薑善逸立即矢口否認道:
“我拿的是爸媽留給我的錢,那也能叫偷嗎?
況且我看擦邊直播的時候,您不也跟著一起看了嗎?
要不是您不會用打賞功能,指不定送的禮物比我還多呢!”
回想起前些天和薑善逸一起看的美女主播,薑慈悟也不由老臉一紅。
‘外人和徒弟都在呢,瞎說什麽大實話。’
“嘿!儂個小赤佬還學會強嘴了蠻?”
說著,薑老爺子下手明顯更重了,抽得薑善逸那是哇哇亂叫。
‘這大師兄犯錯,爺爺頂多呵斥幾句關禁閉。
我一犯錯就直接拳打腳踢,這到底誰才是你的親孫子啊?’
薑善逸此刻有點懷疑人生,難道他才是撿來那個?
秦明與江峰,在一旁看得也是忍俊不禁。
看來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爺孫倆也是一對冤家。
好在有外人在場,這場“鬧劇”並未持續太久。
接著,薑善逸向薑老爺子,簡單複述了一遍昨晚的遭遇。
當然,有些該省略的他都一一省略了,比如特種部隊,喰鬼什麽的。
隻當是昨晚遭遇了一場仙人跳,還好有秦明及時出手相救,才幫他解圍……
聽完薑善逸的描述,薑老爺子氣也消了大半。
轉眼間他又恢復到了原本武道宗師的形象,對秦明二人笑臉相迎道:
“家門不幸啊,讓二位高人見笑了。”
“高人二字不敢當,晚輩秦明,現在就任於魔都民俗調查局,這位是我的下屬江峰。
今日特地借此機會,來拜會前輩。
方才我在此地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薑慈悟擺手笑道:
“哪裡哪裡,這事說來也是我那孽徒挑起的事端。
你又是善逸的救命恩人,我哪還有臉怪罪你等,老頭子我應當向你們賠罪才是。”
“唉,噲嶽這孩子都是被我給慣壞了,仗著自己有點能耐心高氣傲的很。
今日也多虧了秦小友出手,煞了煞那孽徒的威風,這對他來說也是好事一件。”
見對方如此給面子,秦明也拱手逢迎道:
“我聽聞武道一途講究的便是心如明鏡,
赤心武膽。 依我看薑老您這是早已將武學奧義參透,進而臻至化境,返璞歸真。
您才是大隱隱於市的世外高人啊。”
聞言,薑老爺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須,欣然道:
“秦小友也非常人呐,不僅身手不凡,為人處世更是練達沉穩。
我這兩個不爭氣的孫子,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能耐與心性,老頭子我也能放心了。”
……
隨後二人又聊了幾句,頗有種惺惺相惜之意。
薑老爺子忙將二人請至大堂,並吩咐弟子安排了一大桌家宴,用最高規格的禮遇接待了二人。
且不說這是薑善逸的什麽領導,單從之前這個男人施展的,早已失傳的大日呼吸法來看。
這二人的背景必不簡單。
酒過三巡後,雙方也逐漸熟絡。
薑慈悟忽地開口道:
“秦局長啊,你們這個什麽民調局……它正規嗎?”
“爺爺!你是不是喝醉了?”
看自家老爺子一本正經的問出這個奇葩問題,薑善逸瞬間滿腦子黑線。
這玩意兒,難道還有不正規的嗎?
秦明啞然一笑,就杯中的飛天茅台一飲而盡後,他解釋道:
“前輩請放心,我們民俗調查局是國家特批的地方文化事業單位。
這個您在魔都檔案館與官網都能查到,事業編制,絕對正規。”
江峰也附和道:“薑老爺子,這個您可以放一萬個心,咱們民調局是正兒八經的國字頭!
不僅錢多事少,而且待遇優厚!
您看像我這樣一個沒啥文化的粗人,一年到手都能拿五十萬龍幣呢。
小薑來我們民調局,那可真是來對地方了咧!”
“為國家辦事,好啊!
為國家辦事的同時還能掙錢,那更是好上加好!
不錯不錯。”
薑慈悟微微頷首,似乎是對孫子即將從事的這份工作很是滿意。
可接著,他又話鋒一轉道:
“可我家薑善逸……不過是一個剛大學肄業的無業小混混啊。
他是何德何能,進得了民調局這貴寶地啊?”
看到平日裡對他疼愛有加的爺爺,今天卻一直在外人面前瘋狂貶低自己。
薑善逸頗有些忿忿不平道:
“爺爺,有你這麽埋汰人的嗎?
我薑善逸好歹也是薑家雷鳴劍道的傳承者,什麽叫無業小混混啊!”
面對薑善逸的抱怨,薑慈悟依舊不以為意的挖苦道:
“難道老頭子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我含辛茹苦教導你這麽多年,結果你就隻練成了那一招?
就這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雷鳴劍道的傳承人?”
“我……”
一時間,薑善逸無言以對。
謊言未必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恰恰因為爺爺說的句句屬實,所以才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秦明與江峰聽得也是眉頭緊鎖,從之前薑善逸的表現來看。
這爺倆關系應該挺融洽才是,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此行,本以為薑慈悟會擔心薑善逸的安危,進而成為薑善逸加入民調局的阻力。
可沒曾想,薑慈悟似乎有點順水推舟的意思。
反而一直在用激將法逼著薑善逸來民調局,這是讓秦明始料未及的。
眼見薑善逸無話可說,薑慈悟又對秦明說道:
“要說雷鳴劍道的真正傳承者,我覺得噲嶽這孩子,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雖說品性頑劣了些,但也不失為可造之材。
秦局長若不嫌棄,也可將他納入民調局,助你們一臂之力啊!”
聽到這裡,薑善逸算是徹底繃不住了。
他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爺爺大吼道:
“偏心也沒你這樣偏的!
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幫師兄找工作!
到底誰才是你的親孫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所背負的使命!
我可是因為你平日的教導,才加入的民調局啊!
虧我還以為你能理解我,可沒想到在你眼裡,我是如此不堪!”
“既然如此,那這個家,我不待也罷!
你不是嫌棄我嗎?
好!我現在就走!”
薑善逸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指節都被他捏的發白,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即便這樣,薑慈悟依舊沒有心軟,繼續拱火道:
“行啊,你要真有本事,就去這個什麽民調局好好乾,證明給爺爺看!
別去了幾天,又像個膽小鬼一樣哭著鼻子,跑回道館……”
“你放心,我就是死在外面,這輩子也不回道館了!”
撂下這句狠話,薑善逸便憤然離席。
看樣子是回自己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這……”
江峰看著眼前的情況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本想追上去安慰幾句。
不料卻被薑慈悟,出言製止道:
“二位不用管他,來,吃菜吃菜。
這孩子遇事動不動就哭鼻子,一驚一乍的,哪有半點武者的風范,由他去吧。”
見薑善逸還未走遠,薑慈悟又問道:
“秦局長,噲嶽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盡管秦明也不知薑慈悟是為何意,但對於薑噲嶽這個人,秦明是必不可能將其納入民調局的。
從表現來看,薑噲嶽確實是一名轉生者,而且能力不俗。
可他沒有系統認可的轉生印記,並且在秦明前世所知曉的故事裡。
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噲嶽,因為怕死而投靠了厲鬼黑死牟,並殺光了他原先的隊友。
把這樣的一個反骨仔招入民調局,那豈不是拿其他調查員的生命在開玩笑?
秦明想也沒想,便一口回絕道:
“道不同不相與謀,民調局招人自有一套流程與標準。
態度遠比能力重要的多,薑善逸在我看來就是最好的人選,還望薑前輩見諒。”
“那好吧……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強求了。”
薑慈悟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讓人看起來他似乎略顯失望。
可在秦明看來,薑慈悟其實並未把薑噲嶽,加入民調局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個人的表情話語或許可以偽裝,但因為情緒波動產生的心率,卻是無法掩蓋的。
而這些恰恰能被擁有通透世界的秦明所覺察。
薑老爺子在談論薑噲嶽時,呼吸與心率一直都很平穩。
唯有在薑善逸離開時,他的內心才產生了一絲波動的漣漪。
顯然此前引薦噲嶽這事,是故意說給薑善逸聽的。
正當秦明還在深思這其中的緣由時,薑慈悟也看出了二人的疑惑,率先開口道:
“想必二位也一定很好奇,我為何會對自己的親孫子,如此不留情面?”
江峰不解道:“是啊,一家人何必鬧得不愉快呢?
小薑現在一定很難過吧,畢竟您可是他最親近的人……”
薑慈悟長歎了一口氣,隨後向二人揭示了其中的緣由:
“善逸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
他什麽性格,我是一清二楚。
我這麽做,無非是想斷了這小子的念想與後路,讓他能夠專注於一點。
省得加入你們民調局後,屆時一遇到危險,又半路打起退堂鼓。”
聞言,秦明臉色微變。
盡管他們事先做了話術準備,可沒想到,這薑慈悟還是看出了端倪。
江峰則假裝沒聽懂,繼續裝傻充愣:
“薑老爺子,您又在說笑了哈。
民調局是研究龍國民間各類傳統的民俗文化。
我們這搞文化的,哪能有什麽危險呐?”
薑慈悟捋了捋胡須,眯眼而笑道:
“呵呵,老夫只是老了,又不是糊塗了。
這搞文化的,能有你們這種身手?
能正面硬剛詭異,將其擊退?
甚至還能調動部隊,動用重火力武器?”
此話一出,秦明心中頓時驚疑不定,他詫異道:
“您……昨晚也在現場?”
薑慈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說來也是湊巧,昨晚我剛準備出手,結果你們來了……
當然,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規矩。
所以我在確認善逸無恙後,便自行離開了。”
看到秦明二人充滿警惕和不信任的眼神,薑慈悟再次保證道:
“這裡隻此我們三人,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泄密對你我而言,都沒有任何好處。
我若真對你等有什麽歹意,昨晚就可以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更何況我那寶貝孫子,往後還得多靠二位的關照,我又怎會恩將仇報?”
秦明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原來薑慈悟早在昨晚,就注意到他們了。
不過細想下來也對,薑善逸作為雷鳴武道薑家的傳承人,怎可能會沒有後手?
江峰也是後知後覺,難以置信道:
“不是,原來老爺子您昨晚就知道了咱的身份?
那敢情您之前都是在配合我們的表演?
果然這薑還是老的辣啊!”
薑慈悟略帶歉意地拱手道:
“二位小友見諒見諒,我這樣做也只是為了不被善逸所察覺。
那孩子看似馬虎的很,實際上心思特別敏銳。
我若不這樣把白臉戲給演足,恐怕是斷不了他往後回來的念想。”
“看得出來,前輩對善逸很是上心。”
秦明頗為疑惑道:
“可既然前輩早已知曉我等,是在同詭異神秘打交道,危險異常。
為何還要讓薑善逸加入民調局,還要斷了他回家的念想,這豈不是置他於險地?”
薑慈悟沉默了片刻,擺手道:
“這並非我的選擇,而是善逸這孩子自己的選擇。
是你們命中注定的緣分,我只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至於我為何執意要斷了善逸的退路,這其實也有老夫我的一點私心在裡面。”
“私心?”
“對,這古人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老夫看來在你們這個民調局,不僅有風險,更有大機遇!”
“前輩難道能未卜先知?這民調局真的會有大機遇?”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
我不過一介武夫,哪裡懂什麽佔卜八卦。
未來究竟是福是禍,還是得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秦明思忖片刻,旋即試探問道:
“晚輩現在心中有個困惑,還望前輩解惑。”
薑:“但說無妨。”
秦:“以薑前輩的能力,按理說為薑善逸護道,尋求機遇應該不成問題。
何須費盡周章,切斷薑善逸與您之間的紐帶,讓他冒著危險獨自尋求機遇呢?”
薑慈悟欲言又止,他沉默了良久,最後一臉諱莫如深地說道:
“秦局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秦明眼眸一亮,看來此事果然另有隱情。
旋即,他看了眼江峰,示意他留在原地。
自己則跟隨薑老爺子,來到隔壁的一間雅苑。
……
薑慈悟並沒有正面回答秦明的問題,而是轉而問道:
“秦局長,你覺得善逸這孩子的實力如何?”
秦明當即回答道:“我還是之前那句話,態度大於能力。
而且我認為薑善逸潛力巨大,日後只要成長起來,並不比他的師兄噲嶽差。”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只會一招雷鳴劍式。
可能還未等他成長起來,就有可能嗝屁?”
“只有一招又如何?
據我所知,雷鳴劍道追求的就是快如閃電,一招斃敵。
只要足夠專注,我相信善逸他早晚有一天,能在武道之途,登峰造極!”
“好好好!
好一個登峰造極!”
薑慈悟聽到秦明的滿分回答,內心震撼不已。
秦明這話簡直說到他心坎去了,‘登峰造極?’仿佛就應該是他說的一樣。
“秦局長真是慧眼如炬!
善逸能遇到像秦局長這樣的伯樂,確是他的榮幸!
有你教導他,老夫也就可以安心了!”
薑慈悟語氣非常激動,原本洪亮的嗓音此刻都帶著些微的顫音,眼眶也隱隱有些濕潤。
秦明則一臉愕然,這氛圍怎麽感覺跟托孤似的……
“薑前輩,您這是?”
“沒事沒事。”
薑慈悟一邊擺手,一邊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繼續道:
“秦局長你也無需有什麽負擔,薑善逸現在之所以看起來很弱。
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在我這個爺爺身上。
一直以來都怪我將他保護的太好,直至黑夜臨近,我方才醒悟。
原來溫室裡的花朵,是抵抗不了外界的風吹日曬的,是老夫荒廢了一個絕世的武道天才!”
“這就是您執意要斬斷薑善逸紐帶的原因?原來如此。”
這下秦明算是了然了。
看來這一世的薑慈悟還是要心軟一些,並沒有逼迫薑善逸修煉。
所以他以為是自己的溺愛,讓薑善逸成了如今這個只會依賴他人的“廢物。”
可熟悉鬼滅劇情的秦明卻知道,薑善逸天性就是如此。
不管是打罵或是溺愛,他都是那副看起來不爭氣的模樣。
對於薑善逸的天賦,秦明從來就沒有擔心過。
要知道這家夥,可是連睡覺都能不知不覺變強的外掛級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