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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之初》都市之初(36)
  一天,趙小球給了高寒兩張電影票。因為經常在店裡幫忙,這是春歌給的勞務費。

  電影院在京廣中心對面。這是六七十年代的一處建築,晚上放電影,白天做會議禮堂。

  門口有四個老人驗票,將副票撕掉,人就可以進去。電影開場前,一波又一波人驗票,檢票員不時叫住某個人停下來,其中一個人拿著一遝票說“在這呢”。其實在不在他手中驗票員也顧不上,因為下一波很快過來了。高寒許婷婷進到裡面,看到走廊正中立著一塊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縱橫四海》主演周潤發。

  婷婷嘟囔一句“又是港台片”

  “港台片不好嗎?”高寒問,高寒沒看過港台片。心裡巴不得一睹為快。

  “不是不好,看多了沒意思”婷婷說。

  “那你經常來看電影嗎”高寒有些吃醋,因為他想象中只有戀人才會一起經常看電影。

  “對啊,怎麽啦”婷婷斜著臉望著高寒說。

  “沒什麽”高寒遮掩。

  “不是一個人呢,兩個人,你還想問什麽?”婷婷故意氣高寒。

  主角很帥氣,乘坐豪車,兩旁小弟跟在後面跑,威風八面。

  “這是黑社會”婷婷嚼著玉米花小聲對高寒說。

  “你很喜歡港台片啊?”高寒小聲找回了一句。

  “我喜歡周潤發,那是我的偶像”婷婷改變了興奮地說。

  在激烈地槍戰中,主角身負重傷。婷婷雙手緊緊攥住高寒手。高寒偷偷地看了看婷婷,見她流著淚。覺得好笑。

  這是高寒第一次看港台槍戰片,他分不清這是香港拍的片子還是台灣拍的片子。隻感覺驚險刺激。主角英俊瀟灑,油腔滑調,可是正義感十足。而反派不講江湖道義,殘害兄弟,喪盡天良。

  這是江湖,這是黑社會。高寒只是看過蔡真真給的金庸小說才懂得的江湖。現在看周潤發演的現代版江湖,對於江湖有了新的理解。

  他們一邊看一邊嘀咕,就見在放映機射出的光柱下面,前排有個觀眾扭過頭罵道“你們丫挺閉嘴不成”

  “你丫挺,孫子罵人找抽是吧”高寒指著那個瘦子。

  “牛*是吧,等影片放完了,別走孫子”瘦子挑釁。

  “行,誰走誰是孫子”高寒可不吃這一套。

  主角手刃了不講道義的反派弟兄。觀眾一片叫好。高寒想等看完結尾。婷婷一拉高寒,示意他別出聲,然後兩個人貓著腰順著橫排椅子來到甬道上,快步到了禮堂出口,這時影片正結束,他們回頭一看,有七八個人與瘦子一起站起來,正尋找他們呢。

  當這幫人看到他們到了禮堂門口,順著椅子往外就追。一邊追一邊喊“別讓倆丫跑了”

  高寒哪裡看過這場面,不禁嚇了一跳“我的媽呀,這麽多人,要逮著還不給我打扁了”

  這回不是婷婷拉高寒跑,而是高寒拉著婷婷拚命跑。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這些人非常靈敏,怎奈電影剛剛散場,觀眾一起往外走人擠人,阻礙了地痞行進的速度。趁著這個機會,高寒拉著婷婷跑到影院門口大樹後面躲避起來。地痞追到門口,看不到他們,就在門口附近到處找,高寒一看躲在大樹後面遲早被發現,正尋找辦法。這時一輛吉普車駛過來,停在路邊,司機下車進了一個小院,趁這個機會,高寒拉著婷婷躲到吉普車後。

  地痞們果然到了大樹背後尋找,見沒找到,有的人嚷嚷道“便宜了那個孫子,

讓丫跑了。”  另外有人說“再找找,丫挺跑不遠”

  高寒年輕氣盛,仗著自己有力氣,想竄出來跟他們打,被婷婷死死按住。婷婷將一個手指放在唇上“噓”一聲。

  這邊發出的輕微動靜,有個地痞注意到了,一指“他們在那邊”

  地痞們飛快地跑到吉普車前,這時司機從院裡出來了,見一幫人圍著自己車子轉,以為偷車的,大喝一聲“幹嘛呢,偷車?”

  地痞們停止了搜索,不情願離開了。

  “好懸”高寒與婷婷從車側面站起來,哪怕這幫人多走一步,他們也會被發現了。

  司機見車旁還有兩個人,剛想說“還不走”,見婷婷拚命擺手,立即明白了,沒出聲。

  這時走遠的地痞們有一個回過頭,發現了高寒與婷婷,可是見司機鎮定自若的拿出鑰匙打開車門,再定睛一看還是一個人,以為自己看錯了。嚷嚷道“見鬼了”

  高寒婷婷連聲對司機表示感謝。

  司機道“不用謝,這一幫人時常在影院門口打架,別招惹他們”

  影院門口觀眾徹底走光了,對面街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高寒想走,婷婷不讓他走,告訴他說“電影白看了,這幫人沒走呢”

  高寒對婷婷很佩服,經驗豐富啊,不禁問“不就是一次拌嘴嗎, 至於沒完沒了的”

  “至於嗎”婷婷有些懷疑高寒智商說道“這是虎老大的人,他們這些人得罪不得,以前跟三叔火拚幾次,三叔進看守所就是因為這些人。”

  原來如此,高寒聽婷婷說完,自己招惹的曾是將三叔給送進看守所這幫人,有些後怕。他覺得電影《縱橫四海》緊張刺激,今天卻猶如經歷一次,不亞於演繹一次現實版的縱橫四海。

  他們繼續躲在大樹後,手拉手看著看著對方忽然大笑起來。

  司機重新回到小院。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他們這才躡手躡腳朝著影院西面街口走去。東面是死胡同,西面開口。

  到了拐角,高寒讓婷婷停住。他蹲下來,將頭伸出牆角,見地痞們一直等著他們剛轉身,縮回頭,示意婷婷別出聲。

  又過了一會兒,高寒再次伸出頭,當看不到地痞們了,才拉著婷婷走出拐角。

  朝陽路112電車來了,他們沒沒敢上去,一連過來兩三輛,他們才走到呼家樓公交車站,此時地痞中五人上已經了公交車,車門啪的在他們身後關上了。同時他們發現了高寒與婷婷。

  電車啟動非常快,載著瞪著眼睛的地痞快速離開了,沒上車的那兩地痞,見高寒拉著婷婷吊郎當走過來,看了高寒幾眼,衡量一下雙方力量,發現沒有把握打倒高寒,也就算了,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高寒看著挺輕松,其實緊張極了,手心全是汗。婷婷想笑。

  不一會兒,那兩個地痞也跳上其他路公交車走了。緊張的心情一下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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