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強行治療十天左右,翟健康出院了,這期間他感覺只是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然後每天服用了幾片西藥而已,費用卻高達一萬多塊錢,當然只有姐姐墊付了這些醫藥費。
翟健康自殺進精神病醫院的事親戚們也都知道了,他們也沒有過問,仿佛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有一天在和姐姐說話中,他才知道親戚們都在議論紛紛了。
“前幾天表姐還問起你的情況”
“哦!說什麽了?”
“她說恰好不嚴重,如果是精神分裂以後都沒法工作了。”
翟健康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話。
過了幾天翟健康又接到了叔叔的電話,他本來不想接,但還是拿起了電話。
“你出院一段時間了,精神狀態怎麽樣?”
“哦,沒事,好著呢!”
“凡事想開一點,要堅強,不能沒出息!”
“嗯,我知道了。”
。。。。。。。。
自從他進了精神病院後,翟健康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別人現在都把他當做病人看待,都覺得他是精神出了問題。
有一天他把叔叔打電話的事告訴姐姐,姐姐也是緊跟著說“是呀!你還是要堅強。你那天在醫院裡就淚流滿面,這麽大人了……”
聽到姐姐這樣說,翟健康又沉默了,他想說什麽但是卻說不出來,隻感覺胸口到喉嚨處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翟健康也突然意識到沒有人可以理解他的,他是被一步步逼到懸崖絕壁,沒有希望的時候才選擇跳下去的,別人卻隻認為是不堅強。如果他真的死了,別人也只會說是自己不堅強,過幾天依舊他們的生活。
想到這些,翟健康告訴自己:一定要重新站起來,別人從來不在意他這樣的人,因為每個人都不容易,只有自己會在意自己,所以他一定要為自己而活!
翟健康決定回一趟老家,他想回去看看父母。他是一個人坐著大巴車回家的,一路上也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蜿蜒道路,道路兩邊也是鬱鬱蔥蔥。
離家越近,翟健康越是緊張不安,他感覺不像是在回家,像是闖入了他人的家。隨著大巴車停了下來,他意識到家就在眼前了。
翟健康下了車,看了看四周,眼前那條熟悉的小河依然流淌,河兩邊的田地裡已經是綠油油一片了。
翟健康走過河上的小橋,沿著一條水泥小道向前走著,剛到村口就看了彩蓮嬸。
“哦!健康回來了。”彩蓮嬸有點驚訝地說
“是的,彩蓮嬸。”翟健康只有笑著點頭回應道
隨即圍過來了幾個人,有粉香嬸,粉芹娘,宏亮叔,翟健康只有一一問好。
“哎!娃可憐的,這幾年……”粉香嬸說
“誰知道能發生這些事呢,真是的”說完竟然哭了起來。
“回來了就好。”宏亮叔說,翟健康遞給了一根煙,雖然他不抽煙但是還專門買了一包煙,因為老家遇到男的還是需要發一根煙的。
翟健康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沿著村子裡狹窄曲折的小道回家,沿途不少的家都是閉門上鎖,這讓翟健康感到一絲莫名的荒涼。
當翟健康到了自家門口時候,不由得心酸起來,同樣是閉門上鎖,房簷上都長了青苔和雜草,房簷下堆滿了雜物和麥草杆,他正納悶怎麽會有麥草杆的時候,只聽見“哦!健康回來了呀!”
翟健康轉過身,
原來是隔壁二媽,只見她笑盈盈的走過來,到了翟健康面前。 “是的,二媽。你一切都好吧!”翟健康趕緊回答
“嗯,好著呢。你這些年受苦了。”
“呵呵……”翟健康只有這樣了,沒法說話
過了一會,二媽又說“你媽那時候真是可憐,連你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恰好快過年了幫忙的人都少得很,都是我們幫忙的。”
翟健康聽二媽這麽說真是心如刀絞,也知道她的意思,於是說“那都辛苦你們了。”
“嗯,咱們自己人麽,有啥呢”二媽接著說“你現在幹嘛呢?工作能乾不?一個月多少錢?”
翟健康還沒喘息過來,又被她問的啞口無言,沉默了一會兒說“一個公司上班,工資一般化。”
翟健康看著門前堆放的這些東西說“二媽,這些是誰的呀?”
“哦!那是我家的,我們那邊放不下,你這邊恰好地方大空著……”二媽笑嘻嘻的說
“哦!這樣的。我看門口都擋住了,我要開門。”翟健康說
“哦!沒想到你今天回來,我給你把門口收拾下。”
翟健康打開門那一瞬間,不由得鼻子一酸,眼角流出了淚水。打開每一個房間看看,只見落了一層灰塵,還有一些霉味,這可是自己的家呀!現在卻變成這樣,只有他的回憶和傷感。
翟健康鎖上了門,沿著屋後的小道向後山走去,他想去看看父母。這條沿山小道是那麽熟悉,這可是他走了二三十年的路,五年沒有走卻感覺腿發軟,每走一步都是費盡力氣。
到了父母墳前,翟健康撲通跪下去磕了三個頭,他原以為自己會嚎啕大哭,但是卻沒有。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父母的墓碑,回想他們的音容笑貌以及生活的點點滴滴,現在卻是陰陽兩隔。他隻感覺心口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裡,喉嚨裡有張巨大的手攥著……
沿著後山小道下山時,翟健康回過頭又看了看父母的墳頭,轉過身走路時他雙腿癱軟,不聽使喚,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
翟健康回到自家門口,停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他想趕著末班車回到省城。
當他走出村子來到橋上等車時候,卻聽見了河邊洗衣服人的閑言碎語。
“聽說翟健康回來了,現在可是可憐的很呀!”
“是呀,曾經是村裡好不容易的大學生,卻乾犯法的事。”
“誰知道呢!從小到大都是個好娃,怎麽會這樣呢。”
“變了唄,外面的花花世界,人就變了。”
“哎!現在出來都這麽大年齡了,還坐過牢,怎麽娶媳婦?”
“你操那閑心!什麽都是命裡安排的。”
“聽人說他前段時間還被送進精神病院呢,自殺呢!”
“呀!那麽害怕。放在誰身上也都受不了呀!”
翟健康聽她們這樣隻言片語的議論著,雖然聲音小但是因為太安靜,他真是想著趕緊逃離,這裡已經沒有家了,有的只是別人的閑言碎語。
翟健康趕著末班車回到了省城已經是晚上了,當他靜下心來回想起這麽些天的林林總總,他告訴自己: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次就是重生了。曾經的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走過來的呢?時間回到了三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