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聽了這一番話,心中頓時起疑,立刻知道眼前之人並不可信,此人甚至有可能就是黑煞教的眼線。
黑煞教在此布下陣法,此人以召集同道互相照應為由,引他們經過此地。
吳明心中驚疑,當即又離那高大修士遠了幾步。
幾個錦衣華服的修士本圍著那名女修打轉,忽然有一人站了出來,高聲言道:“諸位道友且聽我一言,這老賊婆不過是化靈期修為,我等合力難道還怕她不成?”
“道友此話有理,破陣之後殺了這老賊婆也算給那些枉死的同道報仇!”一人立刻高聲附和。
兩人一唱一和,原本驚慌無比的眾人很快鎮定了下來,紛紛拿出法寶、符籙準備動手鬥法。
不知是誰一聲呼喊,十幾道各色靈光衝天而起,直往金蛇婆婆所在射去。
吳明也手中掐訣,隨手發出一顆拳頭大的赤紅火球。
金蛇婆婆卻嘿嘿一聲冷笑,對下方飛來的法寶法術毫不在意,把手中木杖舉起在身前一劃。
一片鋒銳金光橫斬出來,微微一晃分化成數十道金色刀刃向眾人飛來。
眾多修士發出的靈光與這些金光一碰,竟然朽木一般碎裂,毫無抵擋之力。
這些金色刀刃飛掠極快,斬破各人放出的法寶之後,只是稍稍一頓就飛斬而下,轉眼間就到了眾人頭頂。
吳明急忙閃身躲避之際,卻聽一陣慘叫傳來,回頭看去見是有數人躲閃不及,當場被金刀斬成數段
他不禁臉色一沉,化靈期修士的手段的確不是凝氣修士可比,即便他肉身可比法寶,又有上品靈器,也無法與之抗衡。
這時金蛇婆婆屈指一彈,一根金色絲線自其指尖飛出。
“嗤”一聲細微響動,一名錦衣玉帶,手持折扇的年輕修士身軀一顫,金線已經射穿其胸口。
隨即此人一聲慘叫,身軀不由自主地飛上天去。
金蛇婆婆伸出乾癟枯瘦如老樹的手掌,一把掏進此人胸膛,攪弄幾下就把一顆熱乎乎的心君抓了出來,張開口囫圇吞下。
隨即她又伸長脖子,就著此人胸口大洞把滿腔熱血一飲而盡。
這一幕吃心飲血的場景,把下方之人看得心頭直跳。
吳明在下方看得眉頭微皺,他與人鬥法之時,只要有機會,從來不介意取了對方性命,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證對方不會再與自己作對。
雖然他修煉的《血妖秘典》也是血道魔功,但是這生飲人血的事情,他自認是下不去手的。
“無趣,記得留活口!老身要帶回洞府細細品味。”
金蛇婆婆用猩紅蛇頭舔了舔唇,把手中破爛屍骨一扔,好似忽然沒了興致,雙目微微闔起變得昏昏欲睡。
大陣光幕上水波連連蕩漾,從一處空洞中浮現出五道人影。
這些人衣著各異,老少不一,但是全都帶著一身凶煞戾氣,個個不懷好意地向下看來。
一名矮小男子雙目盯著吳明,伸手向向下一指,咧嘴笑道:“這小子身上法寶不錯,馬三爺我要了!諸位不會跟我搶吧?”
其余四人都是臉色一變,他們也看出吳明身上法袍是件寶物,但是馬三在教中有長老身份,他們都不想得罪。
馬三得意無比地哈哈大笑一聲,眼中貪欲閃動,率先飛身而下,直往吳明撲來。
他袖中飛出三口灰色短刀,繞身而轉,口中高喊道:“馬三爺來也!”
吳明看著馬三來勢洶洶,
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對策。 當即也不猶豫,吳明把袖一抖,放出一口寒光湛湛的飛劍,在他法力催動之下,發出三尺長的劍光迎頭而上。
寒月劍、烈陽刀兩件法器是門中所賜,凡是合歡宗弟子都有,品質自然不算多好。
多數弟子得到更好法器之後,就把這兩件棄置不用,吳明甚至從未祭煉過。
“區區下品法器,也敢來賣弄。”
馬三冷冷嗤笑道,大喝一聲,三口飛刀齊齊一顫,合在一起綻放出丈許長的刀芒!
劍光刀芒轟然相撞,寒月劍哀鳴一聲,劍光破碎倒飛而回。
刀芒去勢不減,狠狠劈落在地,一聲巨響中將地面斬開一條丈許深的裂縫。
馬三緊跟著落下身形,卻並未見到吳明的屍首,不由得一怔。
他的三口飛刀都是上品法器,已經祭煉多年,但是他也很清楚,就算此寶威能再大也不會一刀下去連屍首都找不著。
難道此人沒死?
這個念頭一起,馬三霎時間出了一身冷汗,暗罵自己太過大意!
他早已看到吳明施展詭異遁法,躲過金蛇婆婆的棗核釘,卻因為貪欲熾盛,且自視甚高,覺得吳明已經是自己囊中之物,竟然忘了提防此事。
馬三口中叱喝一聲,把三口飛刀收回,謹慎地掃視四周,同時放出神識小心防備。
一道晦暗黑煙悄無聲息地飄到馬三背後,黑煙一轉化為一道身罩黑袍的人影,而馬三對此竟然毫無察覺。
吳明立定虛空,輕飄飄地一掌擊出。
掌下生風,只聽轟然巨響,一隻丈許大的赤紅巨掌猛地向馬三後背拍去。
吳明一出手,法力便無法隱藏,馬三這時才猛然察覺對手所在。
“去!”
馬三伸指一點,三口飛刀首尾相連依次射出,接連劈在巨掌之上,將之斬得粉碎。
他手中法訣接連變化,三刀繞空一轉又往吳明頭顱斬去。
吳明立刻把遁影法袍一催,欺身而上逼近到馬三身前三尺遠處,提出一口長刀,法力鼓蕩間一道刀芒迎頭斬下。
馬三面皮一抽,自袖中拿出一枚拳頭大,晶光四射的寶珠,口中喝了一聲:“疾!”
寶珠之上光華大放,飛到其頭頂,結成一層凝厚光幕。
吳明手中烈陽刀畢竟未經祭煉,使不出多大威力,刀芒狠狠斬下,那層光幕卻只是微微晃動一下。
馬三心中大松一口氣,笑道:“我還以為道友身懷至寶,必定手段高明,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你要是能擋我三拳不死,我就放你元神離去!”
吳明冷哼一聲,話語冰寒,殺機凜冽。
馬三還要出言譏諷,同時駕馭飛刀來斬,趁機取吳明的性命。
卻見吳明提起一拳,帶著熊熊烈火猛然砸在護身光幕上。
“哢嚓”一聲脆響,光幕應聲而裂,條條裂紋如蛛網般飛快擴散。
“力道修士!”
馬三不由得駭然變色,急忙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團精血沒入頭頂寶珠,再把渾身法力灌入護身寶珠。
寶珠光華立刻更甚三分,堪堪碎裂的光幕也逐漸恢復。
吳明冷笑一聲,又是一拳落下。
還沒來得及恢復完好的光幕,竟然在脆響聲中再次碎裂。
馬三隻覺丹田震顫,氣息不暢,耳鼓也一陣隆隆作響,想要作法逃走都來不及,更別說駕馭飛刀來解圍了。
此時他也顧不得什麽,勉強提氣高喊道:“諸位道友速來救我!”
話音未落,吳明第三拳已經結結實實落在光幕上。
原本明光灼灼的寶珠,如遭重擊,轟然碎成片片玉屑,護身光幕也消散無蹤。
馬三隻覺丹田氣府震蕩不休,五髒六腑全都劇痛難忍,法力逆行而上,一口鮮血壓製不住脫口噴出。
不遠處有一名頭戴鶡冠,身著鐵甲的壯漢,此人掐訣駕馭著一柄大錘,撞開一個錦衣公子的飛劍,隨即抽刀上前將對手劈死。
聽到這邊的聲響,壯漢高聲答應道:“三長老別急!我來助你!”
壯漢嘴裡這樣喊著,卻並未立刻施以援手,而是先在對手屍身上找到了儲物袋,再慢悠悠掐訣一指,大錘緩緩飛出。
在吳明將馬三的寶珠打碎,正要下手取其性命時,壯漢的巨錘才恰好飛到頭頂。
此人盤算得極好,如果吳明堅持要取馬三的性命,就躲不過的法寶。
如果吳明躲開的話,他乾脆就收手不及,不小心將馬三打死好了,一樣收獲頗豐!
吳明輕輕一伸手,就將馬三拍翻在地,手中烈陽刀正要落下時,卻覺頭頂一暗。
一柄丈許長的方頭巨錘到了頭頂,顫顫巍巍晃動不已,忽然往下一砸。
吳明卻是怡然不懼,運起渾身法力舉拳向上一迎。
“轟”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吳明手臂劇震,雙足陷入地面三寸之深。
而那柄巨錘受他一擊,也在巨響聲中被彈起丈許。
“力道功法當真如此厲害嗎?”
披甲壯漢倒吸了一口涼氣,口中喃喃自語一句。
他這法寶雖然只是上品法器,卻是用庚沉木、磨金岩等諸多以沉重堅固著稱的寶材煉製。
再得他多年苦心祭煉,此時以渾厚法力催動,威能之大恐怕就連化靈期修士也不敢輕視。
竟然會被吳明一拳擋住,還若無其事的模樣,他心中當然萬分驚駭。
馬三卻沒空想這麽多,見吳明被壯漢拖住,急忙拿一個法訣,身化青光疾飛而去。
他身形到了陣法所化光幕之前,只見一圈漣漪蕩開,光幕上出現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孔洞。
馬三隻想趕緊逃出去,才能吞服丹藥療傷,百忙中他還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下方那十五名修士,此時只剩下八人了,除了實力較高的兩三人還能與對手勉強周旋,余者都已經岌岌可危。
黑煞教的修士雖然人數較少,但是每一人都經歷過許多鬥法,手段毒辣,又有趁手法寶,或者詭異邪功在身, 遠不是這些散修可比。
即便以少敵多,也能輕易取勝,要不了多久就能將余下的人盡數斬殺。
“三長老小心!”
披甲壯漢在後面看得極為清晰,一道細細黑煙緊緊跟在馬三背後,就要一同逃出大陣了。
馬三還沒回過神來,一步踏出,就已經從陣門走到了大陣之外。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讓他霎時間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多謝道友,帶我離開困陣!”
吳明手中烈陽刀往前一送,徑直捅穿馬三丹田,再順手攪散了氣海,將其一身修為廢去。
他再一伸手,將如同死人的馬三撈在手中,隨後看準方位,往山門方向遁去!
披甲壯漢重重歎息一聲,隻得另尋對手。
他恰好看到不遠處有個嬌美無比的女修,聯合幾個容貌俊朗,衣著華貴的修士,將一個留著鼠須的老道壓得左支右絀。
“既然那小子跑了,不如就拿了這小娘子回去瀉火!”
壯漢獰笑著說道,淫穢的目光在那女修身上來回掃視,正要上前相助,卻聽耳邊響起一個冰冷聲音。
“去追,追不上,老婆子就拿你下酒!”金蛇婆婆傳音與壯漢說了一句,依舊閉目假寐。
壯漢猛然想到這位左護法拿教中犯錯修士下酒的場面,渾身一陣哆嗦,那美豔女子近在眼前,他卻覺得索然無味。
他咬了咬牙,頗為不舍地拿出一張青光濛濛的符籙,往身上一拍,背後生出兩片青光凝成的羽翼,身化長虹急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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