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腳步匆匆,並未去尋那金脈草的主人,而是徑直從偏門離開了翠煙樓。
他出來之後見四下無人,急忙往青魚山走去。
剛走出坊市不久,正要掐訣飛遁,就被一個衣著樸素的修士叫住,“五郎為何行色匆匆?”
“原來七長老,失禮了。”
秦朗一怔,也不好置之不理,隻好回頭見禮。
他以神識傳音說道:“我剛才在翠煙樓遇到一個合歡宗弟子,族中謀劃或許已經泄露,我得回去稟報族長。”
“怕什麽?那幾個弟子都是五石老魔殺的,與我秦家何乾?”
那七長老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說道:“就算合歡宗要追究,也只會找到五石老魔頭上!”
秦朗也是點頭,道:“我跟那人一番攀談,他或許隻路過坊市而已。”
“你說什麽?你跟合歡宗弟子打過交道了?”
七長老神色驟然一變,惱怒道:“你這樣冒失,萬一預料出錯,他真的是來追查失蹤弟子的,那可如何是好?”
秦朗反而鎮定自若,微微笑道:“七長老盡管放心,七分真,三分假,足可取信於人,是不會露出破綻的。”
“我還未成就金丹,怎能胡亂以長老稱呼?”
被稱為七長老的樸素修士忽然哼了一聲,聲音微冷,顯然是對秦朗的舉動十分不滿。
“我還要將此事稟告族長,請恕失陪了。”
秦朗見此也不想再與他糾纏了,隨意拱了拱手,便身化一道長虹飛去。
翠煙樓內,胡豔娘在台上依舊笑意盈盈,“哪位道友想與同道交換所需,也可以上台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看走了眼,換到的寶物有假,可與坊市無關,但是如果願意花費靈石,也可以請赤冶子前輩代為鑒別。言盡於此,妾身就先告辭了。”
此女說完之後,再次對諸人一禮,便走下了高台。
坐在二層那名曾出言調笑的黃袍大漢,不知出於何種考量,竟然也立刻跟了出去。
兩人剛走不久,又有三名修士走了上來。
其中一個須發赤紅,身穿紫色錦袍的老者對台下一禮,道:“老夫赤冶子,為防有些道友一時心生妄念,做下錯事,會與兩位道友在此坐鎮,諸位道友不必在意!”
說罷,他們三人就在高台一側坐下,一副對接下來的交易毫不關心的樣子。
吳明倒是沒有離開的意思,拍賣會上並未出現他需要的內丹、靈骨,不知接下來的交易會能否有所收獲。
他自然要留下了。
一道乾瘦人影飛身而下,正是那名想要競拍鎮山鍾,卻被五石散人一番譏諷的老者。
老者向四面一拱手,拿出一塊三尺長的深黃色枯木,表面坑窪不平,有許多大小不一的樹瘤,。
“土薑木一塊,此物產自南部荒漠沙海,只在地下千丈深處才能找到,本身材質堅硬無比,且可以容納大量土屬性靈氣,是煉製防禦法寶的絕佳材料!老夫欲以此換取一件土屬性靈器。”
翠煙樓二層忽然傳下一陣笑聲,那五石散人現身出來,譏諷道:“老賊,你這東西不過是一件寶材而已,能換到靈器嗎?”
老者絲毫不動怒,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雖然你所作所為讓人不齒,但是只要有合適靈器,老夫仍然可以與你交換!”
“有倒是有,只怕你不敢收!”
五石散人神色怪異地說了一句,他手中竟然真有老者需要的土屬性靈器。
隨即兩人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傳出,赫然是用了神識傳音之法。
“我這裡有一枚伏虎印,品質上乘,威能極大,換你這土薑木,你可是佔了大便宜的!”
老者心中根本不信,五石散人與他素來不合,怎麽會如此好心,拿出法寶來成全他?
他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說說,這寶物是什麽來頭?”
要不是他修煉的功法較為特殊,可以借助法寶來匯聚靈氣,突破瓶頸,他才懶得理會此人。
五石散人微微一笑,道:“此寶來路不正,不能讓旁人看見,不過只要你看了,就一定不會錯過!”
一邊說著,散人自袖中拿出一隻木盒,用法力送了出去。
枯瘦老者見一團靈光飛來,不由得滿心疑慮,但是在這拍賣會上,他也不怕對方下手暗算,於是就伸手接了過來。
他小心地將木盒掀開一縫,只見有數十條黑色細線,纏繞著一枚淡黃色的玉質印章,靜靜放在盒中。
印上雕刻有一頭栩栩如生的下山虎,四爪有力,煞氣畢露,尤其雙目中有金光閃動,似乎隨時會撲出噬人,靈性十足的樣子。
“啪!”
老者猛然把木盒狠狠蓋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此寶絕非凡品,遠勝剛才那件鎮山鍾,就算此寶來路不正,也無法放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道:“說罷!你有什麽條件?”
“能有什麽條件?本座可是誠心想換你的土薑木,而且本座已經說了,此寶來路不正,想必道友也不會四處宣揚的吧?”
五石散人對老者的反應極為滿意,“此寶有六十四重禁製,距離中品靈器的極限七十二重也不遠了,威力之大簡直不可思議,本座為了殺這小子,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你必須補二十萬靈石給我!”
“我這土薑木也不是輕易能得到的,而且如此大的一塊更是罕見,最多給你十萬靈石。”
枯瘦老者雖然很想立刻答應,但還是按捺下衝動,要討價還價一番。
“好!就依道友所言。”
五石散人倒是極為痛快,又提醒道:“我還要多嘴一句,那些黑青絲是封印法寶靈性用的,道友如果沒有十足把握收服此寶,可千萬別取下。免得讓人找上門尋仇,再把我抖落出來!”
兩人很快交換了靈石寶材,老者也心滿意足地回到了二層紗幔後。
這兩人做得十分隱秘,自然引起了許多修士的猜測,更有有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立刻有數道遁光飛起,爭先恐後地往高台上飛去。
三層雅間中飛出一道白蒙蒙劍光,發出一聲錚錚劍鳴,迅快無比,竟然後發先至,搶先落在了台上。
一名身形窈窕,容貌清麗秀美的白衣女修現身出來,對那幾道遁光一拱手。
那幾人雖然對她的舉動有些不滿,但是懾於那劍光威勢,也隻好各自回去。
這名女修把衣袖一揮,灑落一片寒光,三隻木盒出現在身前桌上,在屈指一點,所有盒蓋齊齊彈開。
一枚拳頭大小的金燦燦圓珠,表面纏滿了血絲,如活物一般微微蠕動,一條猙獰脊骨,棘刺叢生,不知出自何種妖獸。
“六階金睛火猿頭頂靈目,和此妖脊背的靈骨,換取煉對開脈、凝氣境界修士有用的丹藥。”
此女雙眸清澈如冰,語聲清冷,再加上本就姿色不俗,明豔綽約,著實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靈骨?”
吳明心中一動,立刻提起精神,向台上看去。
“道友怕不是在說笑?金睛火猿只有結成金丹之後,才有極小機會覺醒金睛靈目神通,你這六階火猿是哪來的靈目?”
一名修士壯著膽子出聲質問,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莫非是妖王后裔?又或者是異種火猿?”
說話的竟然是坐在高台側邊,本在閉目養神的赤冶子。
白衣女修轉頭看來,認真道:“這孽畜靈智不低,確實與同類大不一樣,或許就是道友所說的異種。”
“老夫這裡有大元丹三十瓶,還有黃精丹、赤芝丹等各類丹藥百余瓶,用來換這妖猿靈目如何?”
赤冶子捋了捋赤紅長須,思量一陣之後,忽然說了這麽一番話,竟然看上了此靈目。
白衣女修稍作思量,輕點螓首,道:“可以!不過需要勞煩道友,將丹藥送去霜月山周家。”
“霜月山周家?”
赤冶子低聲喃喃一句,心中回想了一陣,沒有聽說過這個世家,不過也並未在意。
源洲境內大小世家何止千百之數,他又怎麽可能全都知道。
既然此女來到青魚山參加拍賣會,想必那霜月山距此並不遠,派一個晚輩去走一遭即可,與異種妖猿的靈目比起來,這只是小事而已!
於是赤冶子點頭道:“此事老夫可以答應!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周如心。”
白衣女修淡淡回復一句。
她把那枚靈目收好,徑直遞給赤冶子,道:“以道友的名聲,想必也不會做出賴帳的事,此物就先交予道友了。”
赤冶子哈哈一笑,雖然他本就沒有過賴帳的心思,但是依舊覺得心懷大暢。
他大聲言道:“那是自然!老夫必不會辜負道友的信任!”
周如心與赤冶子兩人說話,並未避諱旁人,所以只要是有心的,都可以聽個真切。
三層雅間中,吳明目光一陣閃爍,周玉成周師兄就在霜月山,看此女眉眼與之有幾分相似,莫非是同族不成?
他又看了一眼那根妖猿靈骨,此物正合適用來修煉《蛻骨靈甲》,我手中靈石倒也足夠買下, 可此女偏要交換丹藥,不如問上一問,如果此女確實與周師兄是同族,丹藥的事就好商量了。
想到這裡,他放出神識,傳音道:“周道友有禮,貴族周玉成師兄可還安好?”
周如心一怔,傳音回道:“道友是誰?如何知道家兄名諱?”
吳明心中大定,笑道:“在下合歡宗吳明,與周師兄相交甚篤,還擔任著周家客卿長老,這根妖猿骨對我有大用,我用大元丹交換如何?”
他本就有拉攏周玉成,為自己搜羅外物的想法,當初答應出任周家客卿長老,也是出於這一考慮。
“原來是吳長老,家兄曾與我說起,不想今日遇見。”
周如心頗為意外地說道,“既然是吳長老要用,那就拿去好了,至於丹藥,與家兄商議便可。我拿出這些來交換丹藥,本就是為族中準備的。”
她將手中木盒蓋上,起一道白濯濯的法力送出,徑直飛入吳明所在之地。
吳明隻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伸手接住木盒,再看時,手上竟然結了一層薄霜!
此女修煉的竟然是如此極陰極寒的功法,只是化靈期修為發出的靈光,就有如此威能!
這還只是隨手而為,如果全力攻襲而來,吳明自認只能憑借遁影法袍與之周旋了。
既然得了靈骨,回去山門之後就可以著手修煉蛻骨靈甲了。
吳明忽然想到,周如心能拿出大妖靈骨,想必是斬殺了不少妖物的。
於是他問道:“周道友手中,有火屬大妖的內丹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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