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深色怪異,對五石散人的舉動頗為不解,問道:“道友這是為何?莫非此人有什麽得罪的地方嗎?”
“他知道的太多了。”
五石散人微微一笑,道:“我等要做之事,為魔道六宗所不容,怎麽能留下活口?
其實我本想留著他,以後總有用到的時候,誰知他陣道造詣實在淺薄,這麽多天都破不開一座陣法!”
李昌不由一怔,暗自搖頭不已,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他在陣道上的天賦遠不如胞妹李無音,但是也知道,想要破陣必須得近前去查看陣法運轉,推算變化,這般相隔甚遠,實在是強人所難。
李昌走上前去,從兩截屍骸中撿起那塊陣盤一看,卻是面露怪異之色,道:“此人似乎已經找到破陣之法了。”
“什麽?”
五石散人一驚,連忙把陣盤接過去細看。
只見陣盤上勾畫著許多靈紋,青、紅二色靈氣流轉不定。
五石散人恍然回過神來,重重一跺腳,隻恨自己不該下手太快!
現在那陣師的神魂都被化血刀吞去,算是形神俱滅,根本無法挽回了。
李昌心中譏諷,看你平日那般凶橫,原來根本不通陣道!
他心中牢牢記下此事,臉上不露絲毫異樣。
“可恨!”
五石散人大叫一聲,心中悔恨又惱怒,氣上心頭,抬掌往陣盤上狠狠一拍。
“哢嚓”脆響,整塊陣盤碎裂開來。
李昌嘴角一抽,他本想說拿著這塊陣盤,自己應該能找出靈泉山大陣的薄弱處。
但是見到五石散人如此凶戾,連一塊陣盤都不放過。
他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炷香後。
五石散人怒火終於平息下來,與李昌一番商議,還是決定先禮後兵,較為穩妥一些。
當即修書一封,以符籙送去靈泉山中。
然而兩人等了足足三日,也不見回音。
吳明還要用那樹妖內丹增進修為,自然是不可能交出來的。
所以他收到書信之後,隨手彈出一點火星,就將之化為灰燼了。
五石散人看向李昌,眼中凶光亂跳,“此人這般不識好歹,李道友還不隨我殺上靈泉山!”
李昌也是無奈,隻好說道:“我手中只有三枚破焰雷珠……”
五石散人還不等他說完,就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你隻管用雷珠破陣,那人交給我來對付,諒他區區一個煉丹師能有什麽手段?”
根本不容李昌拒絕,五石散人起身便走,竟是雷厲風行,說做便做。
兩人駕起遁光才到半途,就見一道黑煙從山中飛出,在空中盤繞兩圈,就往坊市裡一條偏僻街道遁去。
這黑煙遁行竟然迅疾無比,飄忽閃動間,就到了坊市中一條偏僻街道上落下。
五石散人從未見過吳明,驚詫道:“這人是有什麽異寶在身?”
李昌曾見過吳明的遁影法袍,上來說道:“他畢竟是合歡宗的弟子,有兩件靈器在身,也不足為奇。
不如趁他不在,你我這就去破了陣法,那頭樹妖應該就在靈泉山中。”
五石散人心中一動,卻是緩緩搖頭道:“正好我還缺一件趁手法寶。”
他眼中貪欲熾盛,看向吳明身影落在的方向,久久不肯收回目光。
李昌知道自己勸說不動,索性閉嘴不言。
五石散人心中盤算一陣,終於有了計較。
“李道友,你與此人有過些許交情,便說手中有許多靈藥,要與他做一筆交易,將他引出坊市,殺了之後再來破陣!”
李昌驚駭道:“他可是合歡宗弟子!”
“哼!合歡宗弟子又怎樣?”
五石散人冷哼一聲,“他的修為還未必高過你,怕他作甚?
只要你把他引出坊市,我自會出手,就不信他能擋住我的化血刀!”
李昌自然不想答應。
他見過吳明與蠍蛛鬥法的,鎖魂鏈變化玄妙,一手火行法術威力宏大,神識似乎也不弱。
五石散人身上煞氣一騰,獰笑著問道:“怎麽?李道友不願相助嗎?”
李昌看他面色不善,心中頓時一驚,訕訕笑道:“哪裡,道友莫要誤會。
李某只是在想,那人的神識似乎也不弱,我用法寶遮掩身形,都被他察覺,道友跟來時不要靠得太近。”
九芝堂。
吳明親自將一名白衣女修送出店門外。
此女拿出了一株人面花,換取了許多丹藥,王師弟知道吳明對此極為重視,才發去一張傳音符將他喚來。
吳明來此之後,才發現原來此女正是周如心,算來也是舊識了。
他正要回身卻又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李昌笑意吟吟地走上來,拱手道:“吳道友別來無恙。”
吳明拱手回禮,上下打量李昌一陣,卻敏銳察覺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屍氣,他眼中異色一閃而過。
“道友傷勢已複,著實可喜可賀。”
吳明自身兼修氣、力兩道,對氣機感應尤為敏銳,也看過屍冥宗的《屍魔大法》完整法訣,絕不會認錯。
李昌搖頭苦笑道:“有幸得一位道友相助。
此來是受好友所托,他聽聞道友在四處搜尋靈藥,所以想與道友做一筆交易……”
吳明聽他說完,一手縮進袖中,輕輕捏住了一張符籙。
他離開山門時,掌門真人蕭靈雲贈三張劍符,威力極為強橫,只需一張就能斬殺金丹修士。
論起威力來,絲毫不在那屍煞陰雷珠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有三張劍符在手,即便李昌別有用心,想也足夠應對了。
想到這裡,吳明點頭道:“既然如此,就跟李道友走一遭。”
兩人一同起了遁光,往坊市外飛掠而去。
半個時辰後。
兩人在一座低矮山頭上落在,四周只有寥寥幾叢蒿草,在蕭瑟陰風中緩緩搖晃。
李昌微微歎息一聲,“道友其實不該來的。”
吳明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搖頭失笑,緩緩說道:“真不知你有什麽依仗,竟然敢做出此等事來。”
事到如今,不論是誰在此,都能發覺所謂交易等語,不過是托詞而已。
遠處陡然衝起一道血光,裹挾凶戾血煞,一路劈風破雲而來。
“吳道友,只要你將那頭樹妖交出來,並非沒有挽回的余地。”
李昌一邊說著,不動聲色地把手縮進袖中,猛然一揮。
寒芒乍現,一道銀光射出,直刺吳明腦門,赫然是一枚三寸長的翎羽。
只聽“叮”一聲脆響,這法寶打在吳明頭上,卻如中金石,不能傷及分毫。
“力道?”李昌雙目圓睜,驚駭萬分地喊了一聲。
他絲毫沒有抵抗之念,身外起了一陣清風就要遁走。
李昌也修煉過力道功法,雖然只是粗淺入門,但是他深知力道修士的厲害。
雙方相隔不過三步,可謂是近在咫尺,吳明只需一抬掌,就能把他拍死在這裡!
“你往哪裡走!”
吳明猛然發聲大喝,聲如雷震。
他把渾身法力一催,身外真火烈烈張揚,抬掌間帶起滔天火浪,往前狠狠一拍。
李昌隻覺勁風洶湧, 灼熱火浪狂卷而來,本想駕風遁走,可是被掌風一蕩,身軀竟然如陷泥沼。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無邊之力當頭壓下,他身軀一震,口中淒厲大叫一聲,被打得陷入土中。
吳明踏步而來,周身赤焰熊熊,氣勢迫人,一頭赤蛟盤旋,與他肉身隱約重合於一處!
見李昌竟然還未死,吳明也是有些驚訝,隨即恍然。
原來此人也修煉過力道,屍氣八成是由此而來!
要是換一個尋常化靈期修士,在他這一掌就屍骨無存了。
李昌艱難開口,“道友手下留情,我願立下法契,終此一生為道友效力,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肝腦塗地?我就成全你!”
吳明獰笑一聲,抬掌往下狠狠一按。
似有一隻無形大手落下,李昌整個身軀轟然粉碎,混入山石中不分彼此,連神魂也不見逃出。
吳明回頭一看,那道血光已經距此不遠,並無退卻之意。
那股血氣、煞氣越發濃鬱,還帶著陰冷鋒芒。
“化血刀?不成想在這裡遇上了。”
吳明騰身而上,同時全力催運功法,蛻骨靈甲一層層浮現出來,鎖魂鏈環繞在側,遁影法袍也浮起一層黑氣籠罩周身,赤蛟真火之中,又冒出一層通明赤火。
他祭煉多年的辟陰心陽火,總算可堪一用,今日正好試試。
吳明把法寶、法術都催動起來時,那道血光已經當頭斬下。
他亦是毫無懼意,揚手一揮,一張劍符已經飛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