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塊石碑埋在雜亂碎石中,毫不起眼,沒想到竟然是黑煞教所留。
吳明向周圍看去,幾座低矮山頭將腳下之地環繞起來,形成一片十余裡方圓的盆地,灰白色碎石散落各處,十分荒涼。
他雙目微閉,把神識放出,籠罩裡許之地,仔細探查四周,連地下也不放過。
片刻之後,他目光一轉,看向不遠處的亂石堆。
吳明揮袖將地上石碑收起,隨即踏步過去,抬起一掌向那堆碎石拍去。
道道赤焰凝聚成一隻丈許大小的巨掌,一聲巨響中,碎石紛飛,地上被擊出一個大坑。
而在坑底赫然有數顆碧綠晶瑩的石塊,正散發出絲絲靈氣。
吳明伸手向前一抓,碧綠石塊自行飛來,落入手中。
他略一辨認,卻發現這些石塊拚湊起來後,竟然是小半塊盾牌法寶,不由得驚疑起來。
“守禦法寶都被打碎成這樣,鬥法一定十分激烈,如果此寶是黑煞教修士所有,那麽分舵應該離此不遠。”
吳明隱隱有了一些猜測,隨後又放開神識在附近搜尋起來。
他接了掌門密令來此,就是為了尋找黑煞教修士的蹤跡,現在既然有了線索,當然不能放過。
半個時辰後,吳明看著身前一堆雜物,不禁沉思起來。
之前發現的半塊石碑,還有盾牌碎片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還有半件沾滿血跡的法袍,其主人應是被腰斬兩段而死。
一口布滿裂紋的赤紅色銅鍾,數十塊靈氣流失大半的靈石,以及一塊三角令牌。
這些東西都在附近碎石地下找到的,雖然猜測黑煞教萬骨陵分舵就在附近,但是山野茫茫,也根本無處尋覓。
吳明將那塊令牌拿在手中,細看下來,此物三角上各自雕刻有一顆猙獰蛇首,分別呈黑、青、紅三色。
蛇身盤踞在令牌中央,鱗片駁雜,三色交錯,背面有三個小字,赫然是“毒蟒令”。
“這件上品法器分明完好無損,為何會被拋棄在此?”
吳明看著手中法器,不禁疑惑地自語一句。
修士神識所過之處,草木微塵全都一覽無余,鬥法後收拾殘局時,留下一些破碎法器倒是說得過去。
可這毒蟒令乃是上品法器,且並未損壞,竟然也沒有被帶走,難道動手之人身家豐厚,已經不把區區法器放在眼裡了?
吳明想到這裡,又緩緩搖頭。
上品法器的價格,通常在一萬靈石上下,少數功用特殊的,甚至能高達兩萬靈石。
雖然不比靈器,動輒價值數萬、十數萬靈石,但是也算一筆不小的收獲,沒有白白丟棄的道理。
既然如此,就只能是有人故意將毒蟒令留在這裡了。
吳明抬手扔出一張符籙,往毒蟒令上一貼,將此寶封存起來,以防出現什麽變故,隨後才收入袖中。
而那半塊石碑,他也是如法炮製。
這裡再無遺漏之後,吳明便不再停留,一催法袍化為黑煙遁走。
拿第二十四座陣法中的修士,都被腐骨蟒吞吃乾淨,他還需要回去查驗一下,確定陣法沒有損壞之後,就可以回到坊市了。
荒蕪石山上。
黑煙往下一落,吳明從中走了出來,他走到一面山壁前,打出一道法訣。
山壁上靈光一閃,如同水波漣漪蕩開,露出一個高大洞窟,洞口還蹲著一隻肥碩金蟾,身軀足有兩尺大小。
吳明身上帶著合歡宗弟子的信物,
對金蟾視若無睹,徑直踏步而入,沿著洞窟走到一座空曠廳堂內, 廳堂中遍布石筍,頂上垂下許多形似尖錐的鍾乳,一枚枚頭顱大小的明珠按照陣位排布,鑲嵌在各處,正放出燦燦明光。
而在廳堂一角,卻有吳明衣著各異的修士聚集在一起,圍著一張石桌,正以神識傳音,相互交談著什麽。
吳明見此,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這大陣是鬼靈門所立,魔道六派之外的修士,如果願意付出一筆靈石,也可以進來躲避災劫、調息恢復法力。
洞外的金蟾看似是活物,實則是大陣禁製所化,如果修士手中沒有六派弟子的信物,又不想給靈石,金蟾立刻就會封閉洞口,將人逐出去。
這五名修士顯然就是在萬骨陵中遇到了麻煩,才不得不躲到這裡的。
他們看到吳明進來,紛紛止住言語,一齊看了過來。
其中一個身穿短打勁衣,面孔端正的修士,對吳明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還有一個身著青衫,面白如玉,看起來風度翩然的修士,也稽首為禮。
另外三人,是兩名容貌相似的秀美女子,還有一個則是雙目狹長的少年,三人都是神色平淡,穩坐不動。
吳明對兩人回了一禮,便腳步一轉,進了一間靜室中。
那雙目狹長的少年冷哼一聲,斜眼看向一旁的短衣修士,沒好氣說道:“段正道友,你與這魔修相識嗎?”
被稱為段正勁衣修士一怔,疑惑道:“胡道友何出此言?我與諸位一樣,都是第一次到萬骨陵來,去哪裡結識魔宗修士?”
“哼!”
胡辯冷哼一聲。
一旁那青衫修士臉色訕訕。
胡辯又說道:“我們五人深入魔宗地界,一旦身份泄漏,恐怕免不了一番麻煩,所以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們雖然是不同宗門出身,但是既然結伴在外行走,理應互相幫襯。”
有一女子開口說道:“胡道友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她名為徐燕舞,容貌秀美,雙目靈動, 看去不過二八年華,嗓音清澈,如流泉擊石。
身旁女子則是徐鶯歌,神情溫婉,稍顯穩重一些,指如蔥白,目光沉定。
二人乃是同胞姐妹,俱是天星宗門下弟子。
胡辯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卻滿蘊殺機,“此人看到了我等行蹤,當殺之永絕後患!”
徐氏姐妹與段正、青衫修士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詫之意。
靜室之內。
吳明自然不知道,外面已經有人對自己動了殺心,他正在仔細查看那半塊石碑。
此碑是被人以利器斜著斬斷,斷口平滑,似乎只是尋常山石鑿刻而成。
吳明隨手將之帶了回來,並未過多在意,可是剛才他以神識查看此物,卻有了一些意外發現。
此物毫無靈氣,看似是尋常山石,但是神識掃過,卻有一絲怪異之感。
好似石碑內部被什麽手段遮蔽住,憑空少去了一塊。
只要稍加留意,就可以發現此事,但是不知情下,卻很容易錯過。
吳明也是神識翻覆查看數次,才能發現這一異常。
他目光一陣閃爍,先是拿出幾張符籙,化為一層層靈光擋在身前,再掐訣一催遁影法袍,一團濃密黑霧將他包裹了起來。
做好防范之後,他才運轉功法,伸手向石碑上重重一拍。
一陣“哢哢”脆響,石碑碎裂開來。
吳明目中精芒一亮,變掌為爪,抓出一塊青色玉盤。
玉盤有尺許大小,刻滿了細密小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