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著聲音看去,一個如黑色鐵塔一般的巨漢從小酒肆的門框中擠了進來。
他渾身上下都生的是肥肉,黑色的肌膚在光線的映襯下閃閃發亮,他整個人就像是鐵塔一樣被肥肉自然的分成了幾節,讓人看一眼就沒辦法把視線轉移開。
更醒目的是他烏黑發亮的光頭,亮度不比那小窗外折射的粼粼波光。
這黑大漢面帶笑意的看著杜冷,杜冷也回報以微笑,只是不知道是杜冷的錯覺還是怎地,酒肆的氣氛一下凝重了起來。
“怎麽多日不見,懸紅會的獵犬變成這小鬼的小跟班了。”黑大漢笑著看向老狗說道。
老狗本就凝重的神色變得像是吞了燒紅的鐵疙瘩一樣,他突然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只能勉強裂開嘴笑笑,他這一笑比哭還難看。
伯勞立刻轉變回往常的神色,他佯裝自若的問道:“不知黑達摩尊者來此為何?”只是他聲音發出,不免聽著有些微微發顫。
原來這黑大漢竟是江湖上惡名昭著的黑達摩,此人師出達摩院,是幾十年中不世出的練武奇才。
自幼便將本門達摩功法練的爐火純青,一十三歲便打遍同門師兄弟無一敵手,就連他師傅也無法管教,隻得由著他性子,任他妄為。
直到他一十六歲那年,已經煙花巷子,賭局狗場的常客了,一日他賭輸了錢,竟要把本門的至寶達摩禪杖拿去抵押做賭資。
達摩院主持至此忍無可忍,邀請中原三家上乘寺院高手前來圍捕這不肖之徒,這三家分別是東京相國、洛陽白馬、嵩山少林的高手七人,連同達摩院掌律僧兩人,共計九人。
九名高僧與黑達摩在達摩院半山大戰了九個時辰,從白日戰至黑夜,終於使黑達摩力竭,將他繩之以法。
後來在眾人的見證下,在達摩院主持在祖師像前將他的雙臂打斷,隨後將他逐出師門。
被逐出師門的他不但沒有痛改前非,反而愈演愈烈,不但結交江湖敗類,更豢養了一批鷹犬,為非作歹。
而他被打斷雙臂後,竟因禍得福讓他練成一身上乘的腿法,加上他日日酒肉穿腸所積累的肥肉,近幾年越來越少有人能傷他分毫。
江湖上各個畏懼於他,於是沒有人叫他的本名,反正都稱他作黑達摩。
這黑達摩雖然壞事做盡,但他得喜好無非是三件事,暴食、豪賭、獵豔,並沒有打著佛門弟子的旗號或者對江湖大派做一些出格的事。
所以各大組織也抱著眼不見為淨的態度,對黑達摩的作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連懸紅會的老狐狸錢全開,也盡量讓自己的人離他遠遠的,即便是有人悄悄將他的懸紅叫到了二百枚金葉子。
伯勞和老狗當然認識他,因為他們想要賺那兩百枚金葉子。
但自從他們親眼目睹黑達摩用雙腳將一個天等懸紅客的腦袋從身子上分了出去。
他們對黑達摩的態度就變了,變得既恭順又熱情。
兩人就等著黑達摩回話,希望聽到他不是來找他們倆的回答。
黑達摩裂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嘴的金牙,他笑著說道:“來酒肆當然是要飲酒的,難道是來擰掉你倆小子的腦袋的嗎?”
伯勞聽完驚出一身冷汗,他默默的離開桌子,退到老狗身邊,小聲嘟囔了一句:“看來你只能勉強跟我擠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