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給我整個禁忌物玩玩?”伊茲拉側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擱在沙發靠背上,吊兒郎當地給聯絡員打電話。
顯然,對方拒絕了伊茲拉,並明確表明禁忌物不允許實驗體使用,搞得他有些不爽。
稍後,阿斯塔納也接入了通話,興許是某種管理人員的職權。
“關於莫茨鎮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會在離你最近的公園等你。”
伊茲拉了然,自然知道對方說的不是關於莫茨鎮的破事,應該是為了防止竊聽通話。
他掛斷電話後,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從異化區域回來後,他已經待在房間裡整整三天了,因為太久沒見陽光,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眯眼,眼角溢出生理鹽水。
離公寓最近的公園是一家環保主題公園,一般沒人會去看,除了遛狗的會在那裡的草地上讓狗放松。
顯然,現在有個白毛小狗坐在噴泉上等人,令伊茲拉意想不到的是,那家夥出門也帶著燧發槍,再怎麽著也太大搖大擺了吧。
“喂,有事快說,哥們剛起來,還得睡個回籠覺呢。”
阿斯塔納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無法理解。
“這是抑製毒素的藥劑。”
他將一些試管裝和瓶裝混合的藥劑放在袋子裡遞給伊茲拉,簡單看了一下,除了之前看到的紅色藥液,還有綠色的藥液。
“為什麽還有綠色的?”伊茲拉問道。
“那是藥效加強的藥劑,帶有一定毒性,你最好只在發作的時候喝它。”
“順帶一提,我可以提供每天三十管的藥量,但是這樣的飲用量是絕對不達標的,我不能保證它能幫助你,興許這只能延緩你幾天的壽命,我知道的並不多。”
“可以,多活幾天也不是什麽壞事,不過,你幫我是為什麽呢?”伊茲拉知道上次的話對方還沒說完。
“我知道,你是實驗中唯一一個沒死的存在,你一定得到了什麽,雖然以我的權限無法探知,但是我以為借此來讓你幫我。”
“實際上我確實沒得到什麽,畢竟那個實驗失敗了,不過你先聊聊吧,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畢竟你也算是……救我一命?”伊茲拉晃蕩了一下紅色的藥液,隨即一飲而盡。
“我的妹妹,莫烏斯。”阿斯塔納露出追憶的神情,“她參加了一項世界管理局的實驗,那項實驗的詳細內容只有1級人員才有權知道,我現在離的還太遠。”
“你知道‘閾限’嗎?”
伊茲拉搖了搖頭。
“閾限,感受性衡量指標。感覺器官感知范圍的臨界點的刺激強度,包括感官能感知的刺激強度和兩個刺激間的最小差異,即絕對感覺閾限和差別感覺閾限。由刺激系列和反應系列的差異引起。”
“在自然和社會環境中,各種物理、化學刺激作用於人的感官引起相應的感覺變化。每種刺激若按能量的大小排列,可組成一個刺激系列。而閾限的范圍可從零開始一直延伸到無窮大。”
阿斯塔納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但是我覺得實驗指的是‘閾限現象’,一種超自然事件。”
“特納將分離、過渡、組合三個階段改為閾限前、閾限和閾限後三階段,並將研究重點放在過程的核心:閾限,是過渡階段。
他認為閾限並不是一種‘狀態’,而是處於結構的交界處,是一種在兩個穩定‘狀態’之間的轉換。也就是說,
閾限階段是一種模糊不定的時空。” “結合伊瑟爾提出的閾限空間,已經我這邊知道的部分信息,我猜他們對我妹妹的實驗應該是想讓她人為創造出閾限空間。”
“嗯……好。”伊茲拉憋了半天,才憋出這幾個字,很明顯,他可能一點都沒聽懂。
“……”阿斯塔納明顯察覺到了,歎了口氣,“好吧,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信任我才告訴你我的推測的,不清楚也沒問題。”
“無所謂,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我的負責人那邊也懶得搭理我,連禁忌物都不給。”伊茲拉撇了撇嘴。
阿斯塔納抿了抿唇,不想理會對方的抱怨,說:“實際上,那個閾限空間的實驗地似乎有很多,應該是各個地方多次實驗記錄數據,我這個得到了一點信息,某一個廢棄實驗地應該就在烏拉爾山脈北部的奧托騰山。”
“烏拉爾山脈……那應該在東方了,似乎有些遠了,而且那邊應該很冷吧?”
“嗯,確實是這樣的,那邊是雪山,我們需要請一些登山指導,並且購入防具,我們兩個是不能完成探索的,這很危險,我必須說明這一點。”
阿斯塔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來。
“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邀請你,如果你有足夠能力,我很歡迎你幫助我,但你想要拒絕也沒關系。”
“我不喜歡把話說兩遍。”伊茲拉打了個哈欠,乾脆躺下來泡在泉水裡洗頭。
“……你確定你要躺在這裡面嗎?”阿斯塔納看著那個小天使的噴水銅像,覺得有些接受無能。
“有什麽不好?這不蠻涼快的嗎?還有他媽的錢在裡面。”他說的同時還隨手撈了幾枚池底的許願幣,然後又撒了回去。
“你答應的有些乾脆。”
阿斯塔納並不喜歡和伊茲拉這種人打交道,因為說話太過輕松隨意,讓他仍有些缺乏安全感,畢竟他不是那種神經大條的家夥。
“你很不安嗎?看起來你很重視這件事嘛。”伊茲拉猛地坐起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濺得滿地都是。
“因為這件事情必定會發生,所以我才會答應你。這麽說你可能不太能理解,嗯……”
“候鳥。”他突然在沉吟中冒出這個詞。
“我做夢的時候候鳥會托夢給我。 它無所不知,不過它不會回答我的問題,我根本就看不見它的樣子,但我知道它就在我面前;我完全聽不見它的聲音,可我知道它在說什麽;我非常清楚它完全不存在,但是我知道不管發生什麽它永遠都會飛回我身邊。”
“候鳥不可能被想象出任何形狀,也沒法想象它的任何聲音。
也許它是一隻鳥,但由於它從我出生之前就開始出發並且不會回來,我從一開始就接觸不到它,但是我夢見過它沿途的景色。
它存在的地點是有陸地的,無論你從宇宙中的哪個角落出發,那個地方一定一定是最遙遠的,包括就算人就在那個地方試圖轉一個圈所要耗費的一切都是最遙遠,相當的遙遠,但是並非不可抵達,只是事實無法抵達。”
伊茲拉藍色的眼睛似乎正在燃燒,燒灼著負罪之情。阿斯塔納感覺它們都不大像人眼了,那抹潔淨的藍充滿懺悔,尊嚴蕩然無存。
“你能明白嗎?”他的嗓音再度回歸到那種一開始的嘶啞,變得悠長而不屬於人類。
“我不知道。”
阿斯塔納意識到伊茲拉確實是從實驗中得到了什麽,但那是無法言說的秘事,他嗅到這個男人無厘頭的外表只是為了隱藏那種痛苦,或者說是,忘卻。
這個舉措是正確的,他從沒有過這麽明顯的預感——這種碰見命定之人的感覺。
“我會幫助你的,需要的話,聯絡我。”伊茲拉隨即起身離開。
阿斯塔納看著地上的濕痕,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