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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之心》第25章 阿斯塔納
  伊茲拉陷入痛苦的幻境,視線變得畸形扭曲,不可名狀的生物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死亡,無窮無盡的死亡,來自不同人的死亡場景,自己的,所認識的,陌生的,以一種不斷變幻的綺麗的色彩呈現。

  嘶啞的,空洞的,如收訊不良的錄音機般,機械化夾雜電流聲的,泡如大海中的,惡魔的低語聲纏繞在伊茲拉的耳旁。

  你感受到我了嗎?

  你感知到我了嗎?

  你看到我了嗎?

  好像是自己的聲音,又好像是千百個人的哀嚎,扭曲纏繞在一起,撕裂、割離、混雜、交融。

  我餓了。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食食食食物食物。

  我需要,食物。我餓了。我餓了。我餓了。

  我們已經堅持很久了,現在我餓了,我需要進食,我已經饑火燒腸,我已經饑腸轆轆。

  我會保護她,我要保護她,至死方休。

  來自自己的話語,被血模糊的畫面,滾燙而黏膩,新鮮的鐵鏽味彌漫,被吞入腹腔,如冰冷的毒蛇滑入喉道。

  但是現在我們需要食物。進食。吃掉……吃掉動物。進食。人類是動物。

  在世界線的分支,這個纖維中,我發現,我們的結局並不完美。他們都死了。他們都會死。

  機械性的語音播放,來自錄音機,時不時夾雜雪花屏般的雜音。

  Mea culpa.(為我有罪)

  你需要更好,你需要進食,你不需要動物的肉,你需要新鮮的肉。

  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

  畫面浸入粼粼大海,失焦,又破開水面湧出,彩色的碎塊遮掩著天國的門。

  神聖,高大的十字架,後面纏繞著黑色的巨型生物,粘稠的觸須握住,然後將其捏碎。

  動物是人,你要殺死動物,你要吃動物肉,你要吃由人肉構成的動物肉。

  撕扯肉類的聲音,軟肉相互摩擦粘稠的液體發出咕嚕聲,咀嚼吞食聲。

  你需要,更多食物。

  我們需要,更多食物。

  饑餓,我仍舊饑腸轆轆,我們、我們需要更多。

  記住,我們需要更多,記住,我們需要更多,記住,我們需要更多。

  我的內心發生了蛻變,這種蛻變使我更加強大。

  我會拯救這一切,我將使所有人踏入救贖之路,沒有人會因我而死,我所眼見的,便是我能拯救的。

  錄音結束。

  空曠的讀帶聲。

  …………

  ……

  同時,阿斯塔納的幻夢中。

  他用陰鷙的目光看著那個被母親撫摸的男孩,那個同時與自己出生的存在,但和自己不同,他是被所有人冠以期待的存在。

  阿斯塔納憎恨他。

  早知如此,就應該在胎中將他扼殺,他的一切,都將屬於自己。

  這不是什麽嫉妒,而是爭奪,他篤信弱肉強食,優勝劣汰,如果社會沒辦法發現這點,那只能他來了。

  “你要什麽?你這個弱者,在搶什麽?”阿斯塔納不太慈悲地說道,將自己的親兄弟壓入水中。

  “不……天呐,阿斯塔納,別……別這樣,我是你的兄弟!不……咕嚕咕嚕……”他尖叫著,又不停被按下,忍受著嗆水,

呼吸的痛苦循環。  “我容忍你,只是因為憐憫,然而我發現,這對這個世道是一種殘忍。”

  最後一次,浮起破裂的氣泡逐漸變少,最後悄無聲息。

  有人,天生就是弱者,他生來就是為了被凌辱踐踏,這就是宿命。

  有人,天生就是強者,他生來就是為了去凌辱踐踏,這就是宿命。

  強者是注定要統治弱者的,只有天生的弱者才會覺得是殘酷的。

  憐憫弱者,是對大自然的不敬。

  ……

  畫面變換,來到了阿斯塔納感染VERWANDLUNG的時期。

  血液從鼻腔湧出,阿斯塔納意識到這並不是正常的現象,並非是外力,他也沒有什麽上火現象。

  瘙癢的紅疹爬上他的身體,他確信自己沒有接觸過敏源,醫院皮膚科隻說是多形紅斑,打了一針以及開了藥膏就沒了。

  這絕非那麽簡單。

  自從這類不適症狀出現,阿斯塔納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有瀕死的感覺。

  然而,就如宿命般,引他盜汗的噩夢使他窺見了迷幻中的不可名狀之物。

  他想,宿命,是存在的。

  把一個宇宙的誕生和終結,切割成無窮個時間斷面,每一個時間斷面都“記住”了宇宙中每一個基本粒子的位置、速度和絕對質量。

  而每一個時間斷面中的每一個基本粒子的位置、速度和絕對質量,都是由前一個時間斷面中“記住”的每一個基本粒子的位置、速度和絕對質量決定。

  這就是,宿命。

  正如他必將強大,正如他必將履行正義一般,他獲得了,超乎尋常的能力。

  ……

  阿斯塔納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指引他,教會他掌握這股力量。

  公義的天平,左邊是交易物,而右邊是籌碼,付出代價,他可以為了正義獲得所要的一切。

  阿斯塔納並沒有急著去做什麽,他選擇,找到最慌張的那波人——世界管理局。

  他知道,這群人一定是希望一切都保持穩定的人,而唯一的辦法就是解決掉VERWANDLUNG的根源。

  放出自己的異化者的信息,吸引職員與他談判都在意料之中,他選擇了成為世界管理局的幫手,不是以雇傭的身份,而是以職員的身份。

  他加入的唯一要求就是,獲得員工資格。

  顯然,雖然不理解阿斯塔納的選擇,但是上面還是給了他5級的授權,相比於其他要求,這個聽起來就有些無足輕重了。

  阿斯塔納很強,他的能力在異化者能夠排到A級,潛力極高,但因為屬於世界管理局,綜合評級僅僅是B,但他本人並不在乎。

  比起那些病人和怪物這些需要清理的家夥的排名,職員這邊的排名更為重要。

  他屢立戰功,上面考慮到自己這邊沒什麽可以留住他的依托,只能給他提升職工等級,一個什麽都不要的人對他們來說才是恐怖。

  阿斯塔納只需要給他們安全感,不做什麽影響組織的事就行了,在這方面,他有十足的眼力見。

  或許,他天生就適合統治。

  “我是B-008.公正,世界管理局3級職員——阿斯塔納。”他冷漠地向不管更新的人出示著自己的證件。

  他們的目標和阿斯塔納不同,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存亡,他不會在行動中幫助那些人,因為這不在計劃之中。

  他把世界管理局當做工具,和世界管理局把他當做工具並沒有什麽本質區別。

  只是,阿斯塔納想要和世界管理局擁有他一樣,擁有世界管理局,甚至是——

  “呼……”

  一切戛然而止,棺槨底板開啟,順著隧道,阿斯塔納被丟入地下的排水道,同時也清醒過來。

  一旁的伊茲拉已經從水中爬到邊沿,甩了甩身上的水。

  “我去,這可真夠勁。”伊茲拉恍惚地說道,似乎還沒有徹底脫離。

  阿斯塔納迅速從夢境中的感情中抽離,回到現實,深藍的眸子掃視著周圍,適應力極強。

  “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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