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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命者之拳》第40章 黃金(六千)
  迷霧傳送是由妖精的技藝改良而來,以“聯系”為基本的大型法術,在格蕾蒂娜的計劃之中,她會憑借這種少有人了解的力量將除了瑪佩爾老太太之外的強者全都放逐到距離自己相對遙遠的位置——瑪佩爾女士有能力抵禦這樣的干擾,而由於儀式需要“戰場環境”的緣故,她又不能直接將這些不安定的干擾項直接排除在外。

  但已經經歷過一次傳送,把握到些許其中底細的維克並沒有讓她如願。雖然幫不了其他人,但他憑借自己半成品的靈感成功干涉了這一變化的過程,令自己沒有在不知不覺間被“拋”出太遠。

  他成功“著陸”在了一個能目視到格蕾蒂娜所在的位置,而原本按照魔女的設計,整個薩拉斯的XC區和其中的強者應該被拆分散落在這座還勝過先前遺跡的大城之中,她本人身居中央,而越是強者,就應當越靠近這古代大城的邊界。

  在這個位置,維克可以看到,此時魔女與瑪佩爾老太太已經在一片血色湖泊的上方展開了激戰。

  他意識到,那血湖恐怕就是依靠先前在在洛倫茨領獻祭的三鎮中攫取的生命力塑造而成,在這場升龍儀式中恐怕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相應的,無論是誰,只要看到那血湖之外和之上的雙層複合陣法便能明白,想要破壞它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因此此時的第一要務,便是援助瑪佩爾女士——格蕾蒂娜身上顯化活躍的龍血似乎令她的軀體也達到了黃金高階戰職者的領域,老太太雖然在法術之上的造詣更高,但此時一人獨鬥卻也隱隱落入下風。

  維克爆發靈能直奔戰場,同時運起那早已備好的,針對於“幕後黑手”的手段。

  但他卻沒能預料得到,既是先知又是魔女的真格蕾蒂娜在妖精咒法之上的造詣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不僅可以憑借自己與諸多強者之間的因緣和聯系令他們傳送的落點遠離自身,還能在眾人與她的部下之間建立聯系,讓他們的落點盡可能近,以劃分出一個個戰場,提高容錯率。

  因此維克方一起步,便有一道被靈感染成血色的宏大刀氣自側方破空而來,阻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正是持有血月靈感的傭兵——克魯茨·格拉默,他振刀走來,甩去狹長刀刃之上虛幻卻有真實重量的血色,鮮紅的滿月顯化在身後,儼然是毫無保留,一上來便要使出全力。

  維克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有上次交手的經驗,他知道克魯茨和自己一樣都是兼具力量與敏捷,在持有高殺傷力力和高機動性的同時在防守上相對弱勢的類型,事實上絕大多數越階逆伐黃金的白銀都是這般路數。

  而這就意味著,維克很難憑借機動性突破他的阻攔,即使成功突破,若是沒有重創對方,則在難以拉開的距離的同時,也要背對一個具備極強威脅的敵人。而即使是傳奇強者,大多也做不到在周身三百六十度都能發揮出同等水平的戰鬥力的。

  故而此時此刻,便只有硬碰硬一個選擇而已——反觀上一次,維克的根本目標是防守角梟鎮,克魯茨當時更在意的也是讓隊伍撤離,兩人其實都沒有非要分出個生死的決心。

  而在維克下定決心的同時,克魯茨也意識到了他的選擇,雖然不太清楚為何對方和自己一樣堅決,但這也正如他所願,於是,兩人不約而同地暴起加速,直直撞到了一處。

  拳鋒與刀刃交匯,縱貫的金光撞上了承載血月的滔滔血河,既萬眾歸一又紛繁精妙的靈能迎上一浪高過一浪的層疊震勁,

自樸實的技藝中升華的光華與血色月光牽引的綿綿殺意交鋒。  地面在力量的宣泄中悲鳴下陷,即使兩人都是以精密的控制力為傲的強者,但一來此時勢均力敵之下沒有控制收束余波的余裕,二來即使經過了重重卸力,此時兩人爆發運作出的力量也著實超過了這片地面的承載能力,在這一撞中傳導出的力量直接摧毀了方圓數米地面下物質的結構。

  由於以純粹力量為表現形態的緣故,此番交手破壞的深度幾乎不亞於千米之外兩位黃金高階強者的交鋒。

  而僅僅一滯之後,這樣的碰撞又在短短的數秒之內發生了三十一次,高頻次的毀滅性衝擊甚至令周邊的建築在傾倒的過程之中便紛紛瓦解,只能說這座遺跡雖然比與獵手交戰時的那座規模更大,但老化的程度卻也更高了。

  也許那座是要塞軍鎮而這一座更接近城鎮?

  無論在激戰之中心中劃過多少有用無用的零散念頭,當力盡分開之時,兩人紛紛意識到,對方居然也都在最基礎的層面之上比幾天之前更強了。

  維克來到薩拉斯領以來在命運之力的“澆灌”之下無論是靈能的修行還是技之極道路上都有前進自不必提,對面的傭兵居然也在這短短幾天之間在最基本的力量統合上有了長足的進步。

  先前此人最擅長的震勁雖然也是同時多股,但終究失之零散,能夠被維克分化消散,此時卻有了幾分融為一體的味道了。

  拳頭上多了幾道見骨的刀痕的持劍者一時有些恍惚,隻覺得對方果然不愧是能在交手之中學到那麽多流派秘傳的人物。

  而袖口之中有血液滲出,儼然是在維克極具穿透力的轟擊下受了內傷的傭兵也忍不住開口:

  “上次回去之後,我翻了半夜那些快忘光了的故紙堆,才恍然你居然是在走那條羅浮界都沒什麽人堅持的路子。當年老家夥們都說沒用,我就信了,沒想到現在練了之後居然真有變化,可惜此番一交手,果然再給我一年半載恐怕也沒法在這條路追上你。”

  他居然真是現練現學的,這才幾天?雖然維克昔年入門更快,眼前這位克魯茨還是和他交手之後照貓畫虎的模仿不用靠自己找方向,但鬥氣真氣這般的生命能量和真正隨心而動的靈能可不一樣啊。

  傭兵繼續說:

  “這條路上追不上你,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刀對你也不好用,就只能用上一些我平時不願意用的招數了。”

  他話鋒一轉,竟是毫無預兆地再次揚刀突進過來,儼然是之前的內傷以及被壓下去了。

  不過這倒不值得奇怪,維克拳上的傷痕此時其實也好的差不多了,這兩人畢竟距離黃金只差一步甚至半步,只是不如真正的超凡身軀那樣不知疲倦能長久鏖戰罷了,先前的暫歇多少也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休息調整。

  只是其人此次出手,身上的氣機又是為之一變,儼然是拿出了一套全新的技藝——維克一下子看不出來的那種。

  用上了新的技藝本身沒什麽可說的。早在上次交手的頭兩個回合,眼前這傭兵就神乎其技地同時用出了六種各有來頭且十分不凡的武技,其人再拿出幾套也不奇怪。只是在使用那些技藝的時候,雖然駕馭著不同的勢,但克魯茨本人的“神”還是相同不變的,和他用自己自創的那套以“震”為核心的刀法的時候並無區別。

  靈能作為精神力量,畢竟是最接近靈感或者武道精神意志這些屬於心靈、意志的傳奇級超凡的能量,因此維克總是能看清對手的“神”的。但是此時此刻,當傭兵又一次直衝揮砍而來,其人的“神”卻變得完全不同了。

  他此前的“神”雖然凶狠,但確實與他靈感映射的那輪血月一般高踞於上,以“引力”遙遙駕馭、影響江河湖海,稍顯懶散。但他此時的“神”卻好似放開了拘束、放下了身段,釋放出了其中的凶暴,體現在靈感上,便是身後的血月下沉且放大,被靈感染紅的鬥氣顏色愈發深沉,末端幾近於死血般的朱黑了。

  而他揮出的這一刀,其中的招式也大有變化,他本人最愛用的震勁削弱到了極致,也令招式的個性凸顯到了極致,就仿佛不是人在用招數,而是招數牽引人一般,這樣有“靈性”的技藝,無論法術也好,武藝也罷,都該是傳奇級數的東西,除非是自己一點點摸索出來,否則不該是白銀階的超凡者使用的。若是用多了,按照羅浮的說法,便要……消耗神髓,直觀來說便是所謂的透支潛力。

  是了,透支潛力,難怪這克魯茨有如此修行卻始終卡在黃金,他的身體根本就已經“虛”了,支持不了超凡軀體。也難怪他要和這些魔鬼信徒合作,受他們指使,恐怕是被許諾可以分享古龍之血的。

  維克的一心二用便到此為止了,先前交戰之中,得益於他武藝路數中最重視拆分和心力的緣故,除了幾次生死危機時,他總是能分出一些精力去思考一些隱藏在戰鬥背後的事情的。但此時他便是到了生死危機之時了。

  “鐺鐺鐺鐺鐺鐺”六次拳刃相交之後,維克竟然直落下風,在一刀凶過一刀的攻勢之下左支右絀,最後到了第七刀,當這一道眼看著勢頭達到頂峰,裹挾著濃烈殺意、幾乎整個都要被染成墨色的血浪斬來,居然雙拳都被打開,沒有能力去擋,只能在後退的同時,用左肩尚且完好的臂鎧勉強擋了下來。

  這一次拉開距離,傭兵是明顯佔到上風了——雖然因為使用這樣所謂超出了境界的刀術的緣故,其人臉色也不太好看就是了。

  而維克喘息之余,也終於反應過來對方所使的究竟是什麽招數。

  單以調動力量的法門來看,這一招七連斬不能說是平平無奇,也只能說是粗劣把式,便是拉多維亞這般小國軍隊之中教導最普通士兵的粗淺劍術也未必比得上。但就像在羅浮界傳承的大多數“仙法”(羅浮將傳奇境界的超凡者稱為“仙佛”,在文化含義上和傳奇並不相同,泰拉超凡者便乾脆引進了這個詞)一樣,技藝的粗疏或精妙都只是“神”的載體,唯有那超越了“神之極”的界限的本質才是其中力量的來源與真諦。

  而那七刀之中漆黑的澎湃殺意,下引人心,上映天星,再加上七這個數字,不由得維克不想到那一門極出名的、喚作“北鬥”的傳承。

  所謂的北鬥,乃是在羅浮界能夠觀察到的星空之中,形成杓子狀,又圍繞一顆“北極星”轉動的七顆星辰。在那邊的文化之中,普遍認為這七顆星辰主管人之死亡,與有六顆星的“南鬥”相對應。因此數千年前,便有強者以此為靈感最終登臨傳奇之位,又將其人所成就的神通簡化為一系列招式,就喚作“北鬥注死”,傳承至今。

  雖然那七顆星辰所對應的世界在泰拉所成的投影並非鬥狀,不過這並不妨礙這一門傳承在泰拉的修行和使用,並由於其特殊的文化地位被泰拉武道界所認同和尊崇。

  只不過,或許是由於過於凶險又極艱難的緣故,這一門傳承始終沒有在泰拉發揚光大。從訪問泰拉的羅浮強者手中承襲了“北鬥”之道的那個流派雖然據說也出過一位傳奇強者,但那一位傳奇也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離開泰拉或是乾脆逝去了,最近兩百年來更是連個黃金高階都似乎沒出過,這個小流派也就一直只能龜縮在帝國北境,托庇於那位赫赫有名的鋼公爵。最終在幾十年前,在一段公爵離開泰拉遊歷星界的時間裡,傾覆於一位圖謀其傳承的侯爵之手——據說那位“擎天者”回歸之後,震怒之下幾乎滅了這位侯爵滿門,只看在帝國貴族院的面子上留了一位年紀尚小的女兒傳承其家系。

  這樣看來,眼前這傭兵居然是當年那個流派的幸存者。

  但此時並非該生出同情之心的時候。

  維克可以在余光中看到,在遠方兩位黃金高階的交鋒中,瑪佩爾老太太已經徹底處於下風了。如果說最初是由於格蕾蒂娜在法術之外又展現出了強悍的肉體性能而產生的壓製,那麽如今導致瑪佩爾女士愈發難以招架的原因,便是那魔女居然對她的種種手段都展現出了流暢的反製能力,但明明有些法術她開發之後各根本從未在人前使用過才對!

  “無論你們派出誰來,今天都絕不可能阻擋我!”

  遊刃有余的龍之魔女做出了這樣的宣言,同時再一次在瑪佩爾女士的法術成型的瞬間未卜先知般破壞了其中的節點,險些令她吃到施法失敗的反噬。

  如此情形之下,若是維克繼續被眼前的傭兵阻攔下去,瑪佩爾女士恐怕支撐不了太久,而若讓格蕾蒂娜失去了干擾放開手腳,就沒有人可以阻止她了。

  所以,他必須要突破克魯茨的阻攔,並且至少得讓對方在一段時間之內失去戰鬥能力才行。

  維克深吸一口氣,右手扶在左臂的臂鎧之上。

  他不得不承認,即使面前的傭兵可能還算不上黃金階之下的極限,但這個階段的戰職者恐怕確實沒有能力突破他的阻攔——若非維克自己也算是規格之外的強大,恐怕早已經死了。

  “但……終究是以黃金之下為前提。”

  他向臂鎧之中灌注靈能,激活了那個在最近一次的修複之中加入的術式。按照維克的請求,鑽石公主在原本抽取亞空間靈能巨獸所“遺傳”的血髓,壓製這血脈的活性,讓靈能的膨脹和肉體的轉變被壓製在維克能夠掌控的范圍內的原術式的基礎上增添了新的分支結構。

  當這個結構被激活時,抽離血髓的術式將解除原本的限制,將維克體內來自靈能巨獸,或者說靈能古龍的絕大多數血髓和“因子”都抽離、集中到左臂,這會在令左臂迎來前所未有的畸變的同時……也令其他部位的肢體不再需要承受越來越難以壓製的古龍之血。

  “呼~”

  他長呼一口氣,愈發活躍的靈能透體而出,在周邊數百米的范圍之內掀起靈能海洋的回蕩——就如上次在遺跡中亞空間短暫與半位面重合時一般。

  隨後,在傭兵警惕的眼神中,一把扯下了此時承載著幾乎所有古龍因子的左臂!

  可以看見,在那斷面之中,不但有混合、承載著靈能的鮮血咆哮噴薄而出,還有一團交織錯綜的術式被從身軀之中拽出來!

  “這小子的體內都是什麽東西!?”

  而就乘著克魯茨驚訝甚至有些駭然的這一點時間,維克踏出了通往黃金的最後一步。

  維克先前遲遲不能進階黃金的根本原因,就在於由於古龍之血的存在,他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軀體,無法將質變推動到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正常來說,在這種持有強力血脈的情況下,就應該順從和接納它,在血脈完成對軀體的改造之後,再連同這血脈一起以質變的形式改造、塑造為新的超凡之軀。也就是說,要以承襲的血脈為基礎。

  當然,若有條件,且體內的血脈不甚強大,也可以設法分離出體內傳承的血,完全以自己的道路實現質變。

  而維克的問題就在於,他體內流淌的那靈能古龍的血脈,或者說因子,實在是太過強大了。按照鑽石公主的猜測,這種巨獸的幼體正常來說應該再誕生之初就能以傳奇級數的實力在星界遨遊,然而維克卻因為母親的那個夢而傳承到了這種強大生命的直系血脈。由人誕下的維克的身軀在本質上只是一個外殼,是古龍之血不夠強大時的一種保護措施。

  而隨著維克年紀漸長,實力漸強,古龍之血愈發活躍,如果任由這樣強大的因子改造身軀,同時基於血肉和靈能的雙向畸變很可能會徹底將維克改造成靈能巨獸的幼體,甚至可能被直接從物質界排斥到亞空間去——那樣極端的生命形態已經不適合在物質界生存了。

  如果是母親去世之後到從公爵府離家出走之前,或者是才剛剛離開蘭茲華斯領的維克,也許會順從於這樣的變化吧,但行走諸地,逐漸有了自己的信念且想要繼續行走在技之極的武道之路上的維克是不甘心失去作為“人”的身份的,他既不願意失去人的形體,也不願意失去如今的人際關系和人之心——生命形態的改變很容易誘發“本我”的變化。

  於是他嘗試以技之極的力量去強行駕馭這龍血。

  他失敗了。

  技之極是關於控制的力量,連身軀都無法掌控的人,怎麽可能抵達控制力的極限呢?他雖然仰賴與自身的天賦,靈能在操控性上的優勢,以及逆命者之力贈與的啟示強行推進自己在技之極道路上的進步,但他也可以感覺到,自己每進步一分,道路的“盡頭”也近乎會自動延伸大半分!而當他將自己的修行推進到可以分離駕馭三百余萬股靈能卻仍只有大約八成進度的時候, 就連逆命者給予的啟示對於後續的道路來說也幾乎只是杯水車薪了。

  甚至於他的靈感遲遲不能完成的原因也在於此。

  他沒有放棄,仍在堅持,但也僅此而已。

  直到他順著冥冥中的指引來到拉多維亞,來到薩拉斯領這個龍血與命運的旋渦。虛幻又真實的命運將理由和覺悟遞到了他的面前。

  此時此刻,他舍棄了龍血的精髓,從“靈能巨獸的幼體”變為了“流淌著少量靈能巨獸之血的混血兒”,然後,順理成章地壓下了一切躁動,完全掌控了自我的一切,完成了最後的質變。

  升變的氣機驚醒了前方處於警惕之中的傭兵,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為時已晚,當他馭起北鬥之力持刀斬來,便有一隻右手探出,牢牢禁錮住了疾馳的鋒刃。

  完成的超凡之軀與完成的技之極駕馭的三百六十萬股靈能不再是尚且為無根浮萍的北鬥注死可以撼動。

  然後,是靈能的質變。

  在傭兵悚然的目光之中,幽藍的靈能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完成了躍升。那形態並非是維克曾經展現過的,傳承自“光耀之蘭茲華斯”的光之質變,而是以數年的鏖戰與打磨錘煉而成,以赤紅為芯,混黃為底,天青為末梢的鍛火!

  被靈能之火染成同色的天青瞳孔與傭兵對視,下一瞬間,一支由火焰鍛造而成的靈能之臂破開刀勢衝擊揚起的煙塵,絕強的力量擊穿空氣、超越聲音,燃燒著鍛火的左拳撞在克魯茨的腹部。

  隻一拳,便將他轟出數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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