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出行實在不容易,走水路已經是最快最穩的方式了,但是做慣了火車飛機的趙安依舊覺得像是在龜爬,果斷砸錢,幾十兩的船票,愣是給他砸到三百兩。
於是搖槳的苦力翻了一倍人數,天放亮就開船,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停船休息。
遇到水面開闊,水流較緩的路段,甚至抹黑趕路。
總之把速度用到了極致,終於在第九天的時候就到了開封。
劉若熙還以為趙安憂心她的傷勢,所以才這麽著急趕路,感動的稀裡嘩啦的,哪裡知道,趙安只是純粹的嫌棄速度太慢。
趙安現在內功,掌法,劍法都練到一個瓶頸。
不像以前一樣,能感覺到每天都有進步,現在基本上是進入了水磨過程。
即便他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練功,也沒什麽明顯進益,跟每天練三四個時辰效果一樣。
所以他的閑暇時間就多了,一路上不是跟不戒和尚喝酒吹牛,就是跟不戒和尚拆招。
不戒和尚雖不是少林寺的和尚,但也是出身佛教聖地之一的五台山,身上有兩門上乘佛門武功,大力金剛掌,和袈裟伏魔功,輕功也是不凡。
大力金剛掌,和袈裟伏魔功雖然不能傳授給趙安,但是讓趙安開開眼,還是沒問題的。
不戒和尚行走江湖多年,見多識廣,會的雜七雜八的武功很多,雖然不成系統,也不甚高明。
但是趙安閑的慌,也就學來解解悶。
這一學,嚇了不戒和尚一大跳。
原來不戒和尚教給趙安的,雖然都是東一招,西一招,有拳法,有掌法,還有刀法。
雖然不成系統,但是能被不戒和尚拿出來的,都是比較精妙的招式。
結果趙安基本上看一遍就能耍的有模有樣,練上幾遍基本就能掌握精髓。
趙安也是驚喜不已,他學辟邪劍法和翻天掌都很快,原本以為辟邪劍譜上的武功本就是速成武功,學起來快,是正常現象。
卻原來是自己學什麽武功都很快。
趙安知道自己的原身是個中人之姿的人,各方面天賦都是中等偏上,算不得很出色。
現在武學天賦出眾,八成是武神令的功勞。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個好事。
找到了平一指,不戒和尚承諾了,願意出手替平一指殺人,完了以後就飛也似的離開了。
因為和不戒和尚同行一路,趙安對不戒和尚好感大增,便指點了他老婆的消息。
當然他沒有明說恆山派後勤部門的啞婆婆就是他老婆,那樣不好解釋消息來源。
只是分析說:‘你老婆只是生你的氣,不會生你女兒的氣,她不願見你,卻肯定放不下女兒,你走遍天下找不到老婆。
我估計你老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隱身在恆山派,陪著自己的女兒。’
又說:‘你女兒說過恆山派有個啞婆婆對她極好,又是送吃的,又是縫補衣服,八成啞婆婆就是你老婆。’
趙安既然透露了不戒和尚老婆的行蹤,乾脆送佛送到西,附贈了求老婆原諒大法。
就是利用女兒轉述自己的悔恨,情深一網之類的情感,平息老女人的怒火,再讓女兒從中說和他二人重歸於好,總之就是打女兒的感情牌。
不戒和尚感動的差點兒給趙安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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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一指是個又矮又胖的油膩中年人,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又老又矮又醜,他老婆則是身材高挑,
鼻梁高挺,眼窩很深,像是西域人,或者有西域血統。 可以說是有些姿色,只是不符合這時候中原人的審美習慣。
平一指也沒有廢話,談妥了殺人約定後,就伸出食指,開始給劉若熙搭脈診斷。
十幾個呼吸之後,平一指眉頭一皺,又搭了另一隻手的脈搏。
搭完脈,平一指嘿嘿冷笑。
趙安道:“平大夫,她傷的很嚴重嗎?”
平一指道:“如果她這傷很嚴重,我倒不意外,恰恰是她的傷並不嚴重,大老遠的從杭州跑到開封找我老人家診治,真是殺雞用牛刀。”
趙安道:“平大夫醫術高明,便是天下最難醫治的傷,在您面前那也是小毛病,您一出手,定然手到擒來,抬手之間,藥到病除。
晚輩習武時日尚淺,不會治療內傷,不戒大師雖然見多識廣,武功高強,但是也不善治傷,這才想到請您老人家出手。”
平一指道:“行吧,不管大傷,小傷,我出手都是一個價,左右我都不吃虧。不過不戒和尚的確是狗屁不通。
原本這姑娘被他用大金剛掌力所傷,不戒和尚應該在最後關頭收了力,這才隻重傷了這不會武功的姑娘,不然小姑娘焉有命在。
原本隻消不戒和尚出手化解大金剛掌力,再以精純內力疏導經脈,推宮過穴,再將養一些時日,這傷也就大好了。
可是這禿驢隻一味蠻乾,強行以內力貫通這姑娘的肺脈和心脈上的諸穴,若這姑娘內力有成,倒也罷了,這一番操作對這姑娘有益無害,反而能精進她的功力。
可偏偏這姑娘一點兒武功也不會,這就好比滋補過盛,於身體有害無益。”
趙安暗道:‘就知道不戒和尚是個坑貨,以後記住,找他幫忙打架沒問題,但是找他治傷就免了吧,不然好人也要給他治死,就跟令狐衝一樣,本來還有得救,讓他一治,頓時沒救了。’
趙安道:“天下人庸庸碌碌,糊裡糊塗者眾多,像平大夫這樣,眾人皆醉我獨醒,舉世皆濁我獨清的人物是少之又少。
還請平大夫出手,為這位姑娘救治。”
平一指嘿了一聲,顯然是對趙安的馬屁不太受用,道:“我既答應的給她診治,就不會食言,光治好她的傷不顯我手段高明.
我還順帶調理她的經脈,不僅讓她恢復如初,將來如果修煉內功,還能事半功倍。”
趙安道:“那就有勞平大夫了。”
這件事情也提醒了趙安,他應該學學看病治傷的本事,尤其是用內功療傷的方法。
正所謂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學一個救命的手段,以備不時之需。
既然遇上了平一指,閑著也是閑著,乾脆跟他學兩手。
這年頭拜師學藝可不容易,大家都把看家本領看的跟命一樣重要,哪裡肯輕易傳授。
平一指性情古怪,想學到他的本事可不容易。
所以想要學真東西,趙安必須要先攻略平一指一番。
這就跟搞對象一樣,雖然你的目的是本壘打,但是通常你要從進場開始,然後上一壘二壘三壘,最後才能本壘打,循序漸進。
所以借著劉若熙養傷的時間,趙安挖空心思的纏著平一指說話,只要發現一點兒他的愛好,立馬投其所好。
這人首先愛奇,喜歡聽一些奇聞怪談,趙安雖然不懂醫術,但是聽說過的病例,以及先進的醫療手段知道不少。
比如說牛痘能治療天花,闌尾割除手術治療闌尾炎,木耳清肺,枇杷葉+冰糖+梨熬水治咳嗽,換腎換心,換肝手術,海狗鞭能壯陽等等。
總之他知道的醫學常識全都說出來,說完了醫學和生物的常識,又開始說物理化學的很多容易理解的知識。
他也不怕班門弄斧,反正自己的知識是超前的,而且不是憑空想象,是有理論和實踐依據的,說出來不怕平一指不信。
果然平一指很多時候聽到超出自己理解的事情,就會大罵不可能,荒謬,一派胡言,狗屁不通,胡說八道,但是聽的多了,慢慢從懷疑變成將信將疑。
很多方便直接上手做實驗的,趙安也陪著他做一些實驗,驗證趙安的說法。
趙安不光攻略平一指,連他媳婦也不放過。
平一指的老婆四十多歲,性子清冷,做事幹練,勤快話少,是個乾家務的一把好手。
這種女人最難搞定,花言巧語瞬間被看穿,胭脂水粉,漂亮衣服對她沒什麽吸引力。
趙安就從生活小發明上入手,先是用草木灰和豬油自製了肥皂,去汙能力領先這個時候的絕大多數肥皂,而且製作成本低。
然後又用葡萄乾和麵粉製作了發酵粉。
這年代發面用的酵母效果不好,做出的饅頭很酸。
趙安做的酵母做出的饅頭松軟,還帶有甜味。
總之就是絞盡腦汁的營造自己奇人異士的形象,融入平一指的生活。
等到二人慢慢接受了他,習慣了他以後,就開始討好夫妻二人,下廚做幾個拿手好菜,花錢給二人置辦新衣服啥的。
都是些小事兒,花的小錢,平一指夫婦二人還就吃這套。
當然這也是趙安前期鋪墊的好,平一指醫術那麽好,想要討好他的人不知凡幾,只是一般人連討好他的機會都沒有。
磨了半個月,平一指從一開始完全不鳥趙安,甚至趕他走,逐漸變得習慣了趙安的存在,不再嫌棄他,趕他走了。
日常聊天中還‘不小心’透漏了一些治療內傷和接骨正骨的技巧。
二十天以後,趙安的醫術理論水平已經比尋常江湖郎中要強了。
一個月以後,趙安除了平一指的壓箱底的乾貨,其他的學了個七七八八。
這也是他本身醫學常識,生物學知識基礎比較好(感謝九年義務教育),所以他的醫道基礎很扎實,缺的只是具體醫術,再加上他腦子比以前好使多了,記憶力強大,基本上是過目不忘。
理解能力超強,演算能力爆表,所以學啥都快。
現在來的只要不是疑難雜症,基本上都是趙安給診治。
在他學藝的第二十天,來了五位不速之客,嚴格的說,是六位,五個一臉褶子的老頭,抬著一個同樣一臉褶子,且半死不活的老頭。
五人一路走一路嘰嘰歪歪,爭論不休,抬杠不斷。
趙安知道這是桃谷六怪到了。
那麽令狐衝也快來了。
說到令狐衝,趙安有點兒心裡沒底,按照原來的情節發展,嶽不群為了支開令狐衝,給嶽靈珊和林平之製造戀愛機會,打發令狐衝去了思過崖。
令狐衝因禍得福,雖然失去了摯愛,但是卻在思過崖上學到了上乘劍法。
後來被桃谷六怪搞得重傷難治,又叫不戒和尚搞了一下,結果重傷不治。
又因為嶽不群眼見時機成熟,想要帶著林平之,開啟尋找辟邪劍譜之旅,帶著華山眾弟子,先到洛陽,然後到開封坐船直下到了福建。
現在林平之沒有去華山,也不知道令狐衝還會不會被罰去思過崖。
嶽不群奪辟邪劍譜之旅也不知道會不會開啟。
不過趙安隱隱覺得這個世界有很強的恢復機制,比如說,林夫人本來救下來了,結果還是死了。
田伯光被趙安逼迫立下誓言,如果他像原著一樣守信,那麽他只要不作案,不戒和尚也逮不住他。
現在嘛,這家夥還是變著法的作死,最終被不戒和尚逮住。
當然這些都是趙安的憑空揣測,畢竟這些跡象並不明顯,世界是不是有恢復機制,還待繼續觀察。
趙安先上前給桃實仙切脈,又觀察傷口,診斷了一番,平一指也不阻攔。
幾個老怪物可就不幹了,一個說:“你又不是平一指,你切什麽脈,難道你會治他的傷?”
另一人道:“就算你會治療,我們也不要你治, 我們大老遠來,就是找平一指的。”
又一人道:“你胡亂醫治,把我六弟治死了,你可賠不起。”
布拉布拉......
趙安也不生氣,反而上前跟幾個老怪物聊了起來,當然就是可勁兒的誇他們長得好看,武功高強,為人仗義,名聲大之類的。
他不是想戲耍這幾個老怪,只是這幾個家夥喜怒無常,趙安想提前打個臉熟,博取一些好感,免得關鍵時候,這些家夥壞他的事。
至少讓他們不會對自己胡亂出手。
趙安全程觀摩了平一指治療桃實仙,只見平一指先是剖開桃實仙的胸膛,將還有傷口的髒器縫合,然後敷上藥膏。
還有幾處趙安看不懂的經脈,有的重新拚接,有的撥正理順,然後再內力凝聚在小指指尖,在他幾處穴位點了幾下。
然後縫合傷口,塗了藥膏,又喂了某種藥水,最後重重在桃實仙的頭頂一拍,桃實仙就這麽神奇的醒轉過來。
趙安看的直咂舌,這種級別的外科手術,放在後世,那也是非常高明的手段,少說也得是專家級別的醫師,放在這個時代,更是大大的了不得。
操刀者,首先必須要對人體各經脈穴道了如指掌,還要有豐富的解剖經驗和臨床治療經驗,平一指神醫之名的確是實至名歸。
送走了桃谷六怪,第二天又來了一個找平一指治傷的。
那人長得很俊俏,一身紅衣,豔的亮眼,走路踉蹌,咳嗽不斷,顯然傷的很重。
趙安仔細一看,不是別人,竟然是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