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淨打開了壁櫥
很難想象....
一位吸食注射上癮的母親,會變得如此瘋狂,將自己十四歲的孩子關在這麽一個小小空間裡。
在那超夢空間之中。
陳淨發現了其獨特的夢境,一半是無數光點網絡的超速空間,她的思維穿梭在其中,自由自在。
一半卻又是怪物在撕毀她期望的美好,囚禁她的一切。
灰暗潮濕的空間裡,味道並不好聞。
甚至陳淨這樣的身體都無法直立的走進去,太過狹小。
接著就看見了在一堆亮晃晃的電腦屏幕中,坐在一個抱著雙腿的女孩,她很久都沒有洗梳,瞳孔無光的盯著電腦。
上面各種數據正在竊取各種帳戶上的金錢。
機器在運轉。
她也在跟著麻木的運轉。
“薇古莉。”陳淨聲音傳了過來。
他通過克塔斯的情報,只知道這女孩的名字和相貌,但真正看見卻只能看到空空的軀殼。
薇古莉輕輕的偏移了腦袋,看了陳淨一眼後,又默默的將視線再次移動到屏幕上。
那雙眼睛無光、神色麻木。
那個女人經常會帶著自己所謂的好友,聚眾一起娛樂、一起癱軟的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像是飄飄欲仙,發出磨牙般的聲音。
在她的認知中,這人也只是其中一員罷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打開地下室進來這裡,但又有什麽關系。
陳淨也不在意她對自己不理不睬,他開口道:“跟我走吧。”
話出口,並沒有任何回答。
薇古莉的手指飛快,像無意識的機械一般,甚至連其字符的響應速度都有些跟不上。
她被困在這籠子裡,完成自己生母的訴求,一旦那位女人有任何不順其心意的事情、或者出現了幻覺,就會將自己當做發泄的人偶,用暴力想要將她撕碎。
沉默、默默忍受、直到麻木。
陳淨也不意外,他仔細窺探了其夢境,看到了她很多痛苦的碎片。
陳淨目光望著那些閃爍在她眸子中的屏幕反光,他輕輕道“看來,這是你牢籠唯一的窗口,既然這樣......”
陳淨一邊坐在了台階上、一邊解開力量她的夢境記憶。
一瞬間。
薇古莉麻木、被金發掩蓋的臉上,微微呆滯了一下,手指也才終於停了下來。
“在你的夢境裡,只有兩個世界。”
“一面是無窮無盡的高速信息流數據海洋,無限可能的世界。”
“一面就只有那可怕的怪物,在一點點蠶食著你的一切。”
陳淨的語氣並不溫柔、也不冷漠,他只是在很平靜的講述這件事情:“想要有選擇嗎?”
“只要你點頭,我就帶你離開這裡,並且....給你探索那個世界的可能。”
薇古莉神色一怔,大概過了五秒,她才輕輕的抬起手指,手指有傷,裹著創可貼,指著地下室的門口。
陳淨眸子平靜:
“那隻怪物....攔不住我的。”
她又默默的兩隻手,示意有很多隻怪物。
“都無所謂,哪怕他們有再多人都無所謂。”
“一群癮君子罷了。”陳淨朝她伸出了手:“只要你想要離開這裡,我就給你提供想要的東西。”
他內心忍不住吐槽。
自己說這話怎麽像個反派,而且還要點誘拐嫌疑。
薇古莉目光微微有了動靜,但依舊沒有什麽光彩,她看著陳淨乾淨的手,遲疑了一下,卻並沒有伸出手去握。
她只是抱緊了自己放在服務器邊上的小盒子,然後站起身。
陳淨微微一怔,然後笑了笑收回了手。
“那就走吧。”
地下室的光線很暗,很難想象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在這裡一直被親生母親關著、被虐待。
薇古莉踩著木板台階,有些小心和低著頭跟在了陳淨背後好幾步遠,她明明沒有說一句話,但卻每一步都走的極為需要勇氣。
而當她離開了地下室,眸子微微擴張,看見了那隻怪物,正被反綁在地面上,瘋狂掙扎著,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她。
“薇古莉!”
“你想要做什麽?為什麽出來!”
“難不成你敢離開這裡!快給我滾回去!”
她怒吼著:“這個人是怪物!他是個怪物!別相信他所說的一切!”
陳淨看了這女人一眼,看來那東西確實讓精神亢奮,他打暈了這家夥沒想到醒的這麽快。
薇古莉被吼聲震的渾身顫抖,她不敢回答、也不敢抬頭,只是抱緊了盒子,唯一的反抗.....可能就是沒有轉身回去。
陳淨無視了那女人的嘶吼,而是目光看向外面。
“看來剛剛的槍聲,已經吸引了一堆人,不對.....應該槍聲就是信號。”
周圍都居住著各種癮君子,聽到槍聲後,便知道有麻煩了,紛紛都拿著各種武器、凶神惡煞的跑了出來。
這女人不僅利用薇古莉竊取了錢財,看來也挺會做人,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不,應該說是這一片區域都是各種犯罪份子和癮君子的法外之地。
難怪這女人要把薇古莉關在地下室,不是怕其他人傷害她,而是怕她的搖錢樹被搶走。
“嘭嘭嘭!”
有人聲音嘈雜的出現在外面,正在劇烈的撞著大門。
“你這混蛋,我說過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女人嘶笑道:“現在他們來了,你就等死去吧!”
“而薇古莉,你給我滾回去!”
“否則等這家夥被那群人打死,你也跑不掉!”
“那些家夥可都是危險份子!”
她帶著恐嚇和威脅吼著薇古莉,但薇古莉卻沒有如同往常那般麻木的低頭、聽她話。
女人愈發的有些歇斯底裡:
“你想死嗎!居然不聽我的話!”
“薇古莉....這混蛋他不也是看重了你的天賦!想利用你!為什麽要和他離開!”
她越說越激動,幾乎是在吼叫。
而同時。
外面的撞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多,還有各種手槍上膛的聲音。
薇古莉身形微微顫抖,她那張麻木的臉上,眸子惶恐慌亂。
而就在這時,陳淨伸出手,摸了摸她髒兮兮、亂糟糟的頭髮:“閉上眼睛,大概一分鍾....不,三十秒。”
“我會解決這一切的。”
一股莫名的溫暖讓她神情一怔,就連她自己的母親從來並沒有這樣做過。
薇古莉身體依舊還在顫抖著,但情緒卻平穩了許多,她緩緩的閉上眼睛。
陳淨輕輕的收回了手,他朝著門口走去。
外面有十五人,每一個人渾身散發著讓人惡心的氣息,身上全是紋身和煙疤,口袋裡也都是粉末狀,甚至有人還正在進行活動就過來了。
被撞擊的門,已經逐漸變形。
每個人帶著興奮而又刺激的嘶吼,他們從來不怕麻煩,越是有不怕死的敢在這裡鬧事,那他們可就有點事情做!
“嘭!”
門被整個撞開。
在這一瞬間大量的槍口對準。
但下一刻,看到是一個人後,眾人都露出了揶揄的笑聲,笑得難聽:
“我還以為警局那群老鬼們來了!”
“居然是個什麽武器的都沒有的家夥!”
“武器?”
陳淨已經掏出了一把刀,當然...不是合金長刀,這群家夥配不上。
只是一把從房間裡隨便拿的水果刀。
有人吐出一口濃煙,手槍都放在了腰間,笑的身體都直不起來了:“這特麽也叫武器!?”
“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連警察局的狗聞到味道都會繞路,居然有人敢拿著一把水果刀出現在這裡!”
“等等。”
有個壯漢舔了舔嘴唇,用手槍做出了一個暗示性的動作,露出幾分期待性的笑容:“我挺喜歡這家夥的,不如先送到我那裡?我過幾天再處理?”
“約瑟夫你真特麽變態,不過兄弟,別忘了老子也要參加。”
陳淨聽著他們夾雜著各種髒詞和口音,西班牙語和英語混雜在一起,他身形微微一動。
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每個人都完全沒有將這樣一個握著水果刀的人放在心上。
這一刻甚至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
聽到到嘭的一聲,有人整個身軀直接飛出去二十多米,直接撞在一顆大樹乾上,而胸口全部骨頭已經碎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約瑟夫他們目光一愣,神色驚疑。
剛剛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一個人直接飛出去那麽遠!
“開槍!”
有人驚恐的大叫!
可下一刻。
那道身形手持水果刀,迅疾而又致命。
鮮血、斬斷的雙手、瘋狂的驚吼!
最後都會變成不敢置信的恐懼!
十秒後。
陳淨停下了腳步,而腳底下已經全是屍體。
走向屋子裡。
薇古莉依舊聽話的閉著眼睛,但卻明顯身體緊繃,有著緊張惶恐的顫抖,剛剛外面發生的動靜,尖叫、辱罵、槍聲都傳入了她的耳朵。
而現在不知道為什麽。
一片安靜。
那女人更是像蠕蟲一樣掙扎,看到陳淨進來後,瞳孔更是猛地一縮。
她剛想驚恐的大叫。
陳淨那水果刀卻直接丟出,將她釘死在地面。
“走吧。”一道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薇古莉一怔,剛想睜開眼睛。
“別睜開。”
“手伸出來。”
她微微一顫,並沒有睜開,同時伸出了手,在聽話這方面....她有著本能的反應。
陳淨牽著她的手。
“不要好奇的睜開眼睛,也不用管周圍的任何事情,一切交給我。”
大量的血腥味也泛上她的鼻子。
她似乎明白發生什麽,但卻有些沒有任何感覺一樣。
她恐怕也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麽樣,但此刻她只是像個人偶一樣被陳淨牽著,默默的走著。
而大概五分鍾後。
這片滿是血腥味的區域轟然爆炸。
......
三個不同區域。
一百人陸陸續續到達,他們即便獲得了夢境的記憶,但內心卻依舊存疑,有人帶著內心那麽一絲絲‘萬一呢’的渴望選擇前來。
畢竟世界最近真的不太平,連虛幻的喪屍都出現了,夢境裡的那記憶又有什麽不可能呢。
遊輪事件是一個契子。
讓全球人類都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異常式的危機真的存在。
林克穿著厚冬衣,望著遠處的教堂。
太過偏於,以至於英文水平不夠的他浪費了不少時間問路。
在離開公司的時候,他是一時衝動。
但上了飛機後。
他內心卻愈發的堅定起來,人活這一輩子...有什麽樣的事情,值得拋下一切去做?
林克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樣,即便那夢境是自己的幻想、即便裡面的邀請、地點、時間都是虛假的。
但那又如何。
他有勇氣,擺脫自己那毫無意義的工作、擺脫將他們當做加班機器的主管。
這樣不顧一切去做一件事情,完全不去糾結後不後悔。
林克覺得自己第一次很牛逼。
他站在教堂門口,深呼一口氣。
地點就是這裡了,只要推開....就可以確定一切!
終於。
林克他伸出手,咬著牙用力的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哢!”
大門回彈了回來。
一把大鎖鎖在了門前。
“........”
林克臉色一白,抬起頭,艱難的看向門上的貼條,利用自己一些詞匯,看到了一條信息。
那就是教堂.....今天不營業。
林克收緊了自己的風大衣,他第一時間感受的不是後悔,而是悵然若失。
原來...真的只是一個夢罷了。
他苦笑一聲。
自己像個瘋子一樣,離開了公司後一分一秒都不浪費直接趕來,雖然內心已經有所準備,但真實的發生後,卻只有一陣莫名的難過。
林克緩緩的低著頭,假裝釋懷的一笑。
“也是...我就知道,想要成為拯救地球一份子什麽的,果然太過中二和可笑,一個三十歲的人了還這樣天真。”
“還好沒有什麽人知道,哈哈哈....”
他頓了頓,陷入了沉默:“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的手從門上離開。
而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
整個大門被一隻手按住,一道穿著厚大衣的漢子對他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不好意思,沒想到有人來的這麽早,我語言不行....找老板說的負責人,找了半天。”
林克一怔,有些不明白。
直到看見這位漢子從口袋裡拿出了鑰匙。
他目光呆滯、發愣。
一個剛剛被踩在懸崖底下的想法,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難不成.......
王志強推開門,正座教堂已經被克塔斯集團收購,負責人也是安排的,可惜他語言是要害,說實話差點迷路。
不過好在終於還是趕到了。
他忽而回頭,看著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林克。
他愣道:
“還不進來嗎?”
林克張了張嘴:“可....教堂今天不是休息嗎?”
王志強一頓:“你在邀請名單中,可不是來參加禱告的,而且你似乎是第一個到達的人。”
他摸了摸頭:“雖然沒什麽獎品,但放你在外面吹冷風,可不是我們組織的作風。”
聽完這句話渾厚。
林克在原地呆呆的站住,站了很久。
“居然.....”
“是真的,居然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