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
原主留下的最後記憶裡,的確是與抓賊有關。
可陳徹只知道譚家莊那日好像是進了賊,卻一直沒有抓到過。
因此,那賊人長什麽樣...甚至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他也不能確定。
“縣尉大人...”陳徹張口,想要再解釋一下。
鄒漢升擺擺手,“你的事,在很早之前詹誠就一五一十的匯報上來了,本官知道你曾受過重傷,記憶有缺,所以無妨。”
“本官現在也只是猜測,不然完全無法將譚家莊的事和百旗城發生的事聯系起來。”
陳徹點點頭。
他現在得了些秘辛,雖然還有很多東西不清楚,但借著這點信息,勉強也能幫他重新捋順自己的分析了。
而鄒漢升此時也滿含期待的看著他。
陳徹沉吟一會兒,先扔出個重磅炸彈,“大人,有沒有可能,那血羅擁有的並非是隱匿之類的能力...而是吞噬或者融合?”
陳徹的分析,幾乎一開始都是由黃寶山的存在而反推出來。
他與鄒漢升這些本地人不同,雙刀的存在,為他提供了主動權。
“...甚至,那血羅其實就潛伏在縣城之內?”陳徹緩緩道。
他不能一開始就將黃寶山說出來,因為無法解釋自己為何這麽清楚。
話音落。
鄒漢升如陳徹預料的一樣,面色大變,“從何說起?”
陳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采用詢問的方式,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想法傳遞出去。
“大人,這些日子以來,整個衙門,乃至縣府的力量,幾乎都集中在城門及城外眾多小城之上...”
“縣城之內,連巡視的人手都不足,也沒有進行過排查吧?”
鄒漢升皺眉點頭,“的確如此,不過並非是疏忽,而是...”
說到這裡,鄒漢升明顯猶豫了一下,最終在看見陳徹求知心切的目光中,還是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都已經讓你知道了這麽多,也不介意再予你說些隱秘。”
這一次的密探,不知不覺間用了一夜。
當終於有了方向的鄒漢升滿面紅光的出了後堂,直奔縣府而去之後。
陳徹同樣松了一口氣,眸子裡神采奕奕,有種大腿抱對了的意思。
“盤羅大陣麽?怪不得那黃寶山會如此忌憚鄒漢升。”
盤羅大陣,顧名思義。
是一種專門針對高階修羅的攻擊性陣法。
如果全力催動,此陣具備滅殺血羅的威力。
不過全力催動的缺點也很大。
那就是需要持陣者血祭自身...
另外,陳徹也得知。
先前鄒漢升一直捏在手裡的龍頭棍,就是催動盤羅大陣的‘鑰匙’。
而這鑰匙,一共三把。
分別被縣尉、縣令、縣丞三位大人掌控。
“連這些都告訴我了啊...”陳徹喃喃了一句,時不時的還想起那句...你知道的太多了的梗。
事後不會被滅口吧...陳徹暗戳戳的想著。
甩了甩腦袋,摒退這些想法,陳徹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
“因為縣城本城中有盤羅大陣的存在,所以才放心抽調城內的人手。”
在縣裡三位大人的心中。
生羅或血羅若敢潛伏於城內,無異於找死。
但凡牠們露出一絲破綻,並被三位大人發覺,抬手鎮壓並不在話下。
“可惜,
三位大人似乎並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 而這,也是陳徹提供給鄒漢升的重要推理之一...雖然有胡說八道的嫌疑。
除此以外,真正讓鄒漢升覺得自己的期待被滿足的原因,還在於另外兩條。
“三個月前,縣城內就開始發生令一眾捕頭都毫無頭緒的失蹤案,有沒有可能,便是生羅或血羅的手筆?”
牠們不分高低階,都對血食極為渴望。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當然,陳徹是不會承認,這個猜測,是因為他昨天在醉星樓外,親耳聽到鄒漢升與黃寶山之間的對話...
鄒漢升和黃寶山在三個月前有交手,後者似乎在那個時候負傷,繼而閉關。
不管這是不是巧合,讓鄒漢升去找一找黃寶山的麻煩,才是陳徹喜聞樂見的。
“再來,就是衣冠塚和堡壘發生的事了。”
這兩件事都與他陳徹有關。
且深究之下,還互相有聯系,那就是黃家。
陳徹當然沒有指名道姓,只是很‘客觀’,很‘冷靜’的,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地,將自己的不解說出來。
至於鄒漢升怎麽想,那與他陳徹有什麽關系?
總之,陳徹將所有的矛頭,甭管是合理還是不合理的,都朝向了黃家。
沒辦法。
血羅太過強悍,即使不提其掌握的特殊能力,隻憑牠本身,就具備不弱於,甚至在某些方面還強於六品武者的實力。
六品武者...
這個鄒漢升剛一出口,就面露憧憬和敬畏之色的品級。
也是因此,讓陳徹斷定,那黃寶山即便不是血羅,那也是實力能與六品武者相抗衡的妖人。
不然無法解釋他頭頂青色雙刀的情況。
“修羅不存在繁衍的可能, 而妖物子嗣,應該也會出現雙刀圖案...
那麽,黃家除了黃寶山以外,其余的都是正常的人類。”
而妖物,詹誠還在譚家莊時就說過,擁有奪舍之類的能力。
這就能勉強解釋為什麽黃寶山頭頂雙刀,以及閉關三月的問題了。
陳徹抬眸望著內堂之外的陽光,一臉正色地低語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又有什麽目的,但想殺我,就是你的不對了。”
縣城東區。
某座修繕的很是豪氣的中式大院內。
黃寶山愜意的坐於首位,不時品一品手中好茶。
“父親!難道我黃家就要這樣算了?”
黃金山義憤填膺。
明顯對於昨日的事情依舊耿耿於懷。
陳遠北死了,他麾下的三個堂主,一死一抓,還有一個失蹤。
這直接導致黃家扶持的天地會,直接崩盤,讓他們掌控雲峰縣的第一步便宣告失敗。
當然,黃金山最在意的,還是他三弟的死。
不是他和黃金河關系有多好,有多情同手足...某種程度上,他們二人還曾在明裡暗裡互相使絆子,為的,自然是未來的家主之位。
但,在家裡再如何鬧,再如何爭,一旦黃家遭遇外敵,那都會放下一切的,全力一致對外。
這是他們黃家,從祖上便傳下的規矩...也是他們整個隕丘王國的黃家能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原因之一。
即便只是分家,也謹遵祖訓。
所以,他實在無法理解自己父親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