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衙門打卡,用古話說就是點卯。
但由於這段時間衙門裡的大部分人,都被抽掉去參加陳徹理解中的‘演習’,所以今天早上前來衙門上班打卡的人很少。
一通點名之後。
郭典史將陳徹拉到一旁。
“陳兄弟,你昨夜幹什麽去了?怎麽感覺一宿沒睡似的?”
眼眶微黑的陳徹,心思明顯還沉浸在某種想不明白的狀態裡。
聞言,只是隨口答道:“哦,昨天晚上練了一夜的刀法...”
郭典史詫異,“整整一夜?”
陳徹木然的點點頭。
他現在的感覺,像極了他上輩子打排位,先爽了一把,然後想著再爽一把就睡覺...
“...陳兄弟...”郭典史哭笑不得,“雖然我理解你習武心切,但練武一途,只能循序漸進,不可強求,不然別武功沒練成,反倒先把身子練垮了。”
郭典史可沒少見過這樣的人。
陳徹自然也明白郭典史說的是正確的。
但他的情況不同,他是爽過的...
郭典史又勸了兩句,才說起正事兒,“對了,陳兄弟。你昨天說的那三項...呃,罪名,我已經提交給縣尉大人。
縣尉大人覺著很有搞頭,不僅和縣令及縣丞大人準備在本縣律法裡增添上去,還要呈於府尹大人過目。
說不得,府尹大人還會向王宮裡遞交這三項,所以,陳兄弟,先恭喜你了。”
有搞頭?
恭喜?
陳徹眨眨眼,“郭典史,我才來這兒不久,不太明白那個喜從何來?”
郭典史現在瞧陳徹很順眼,微笑著撫須道:“你有所不知啊,雲峰縣,不,應該說整個王國,律法陳舊已久。
上面早就想重新編制一套更全面的律法了,但一直都因為沒有更好的借口...不是,是理由...也不是...
總之,就是因為各種原因而沒辦法重修律法。”
陳徹點點頭,他早就覺得這個國度的規矩挺少的,連違建都沒得。
“而陳兄弟你提出的這三項,簡直太美妙了,正好可以規范一些商家的行為,同時還能強化衙門辦案的效率。”
郭典史越說越高興,“所以,縣裡的三位大人有意想給提出這三項新規的你一些獎賞。”
陳徹眼睛一亮,“什麽獎賞?”
最好是給錢啊,他就喜歡俗氣點的。
這樣一來,他也能存點錢,像詹誠一樣給自己買套房子。
郭典史笑著賣了個關子,“三位大人考慮的事,哪裡會告訴我這區區一個小吏?陳兄弟就先等著吧。”
陳徹也不好繼續再問,正好也想起昨天被自己忽悠來的陳遠北。
“郭大哥,昨天那陳遠北怎麽樣了?”
一提到那陳遠北,郭典史直接笑開了花,“說起這個人,哥哥還得先感謝你呢。”
原來。
自從陳徹帶著陳遠北回縣衙‘喝茶’。
郭典史就接手‘招待’陳遠北。
恰好縣尉鄒漢升從城門處返回,就聽到了郭典史盤問陳遠北時,提出了有關那三項的事情。
佔道經營。
虛假宣傳。
妨礙公務。
縣尉鄒漢升越聽越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當即就決定要親自盤問陳遠北。
最後...
陳遠北綠著臉繳納了好些罰款,才灰溜溜的離開縣衙後,縣尉鄒漢升還狠狠誇讚了郭典史一番。
同時,話裡話外還有想要特例提拔郭典史的意思。
陳徹聽到這前因後果,不由得對那縣尉大人有了更多的認識。
這人不當個奸商,真是屈才了。
自己不過是借著上輩子的一些見聞隨口胡謅,都沒說這幾項會有什麽處罰,但那縣尉就已經無師自通...
有搞頭,原來是這個意思?
另外...
陳徹看了滿臉堆笑的郭典史一眼。
這人沒有冒功,看來也是個行的端坐的正的人。
他不由得感慨。
別人穿越不是遇見這個小人,就是遇到那個惡人。
自己這些日子遇到的,很多都是好人啊。
他心裡暖暖的,因此對郭典史的態度也更加和氣了些。
又和郭典史聊了一會兒,兩個人也越聊越投機。
但陳徹要趕去自己的巡視區域上值,郭典史也有一些案情要去處理,所以沒多會兒,兩人便互相笑著道別。
出了縣衙。
和昨天一樣。
陳徹先去了一趟一釗醫館,和老郎中梅一釗以及他的孫女兒梅朵打了聲招呼,又去了一趟牛記粥鋪。
牛檢幾乎每天早晨都會免費施粥給一些貧苦人家。
因此,一些人感念牛檢的恩德,便直接稱呼他為牛施粥。
此時的牛施粥正在鋪子門前忙碌。
遠遠的瞧見穿著衙役服,腰挎長刀的陳徹行來,便連忙轉頭朝鋪子裡叫了一聲。
“娘子!快幫我把那些肉餅拿出來!”
“催催催!也沒見你催欠帳的時候嗓門這麽大!”
回應他的,依舊是那道清冷且不滿的聲音。
牛施粥也不惱,笑呵呵的踮腳朝著陳徹招了招手。
他現在走不開,只能請陳徹自行去鋪子內取專門為他烙的肉餅。
陳徹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便入了鋪子。
老蹭人家的粥也不是個事兒。
雖然人家牛大哥是個厚道的,又熱心腸的人,但自己現在既然有了根腳,身上也有些來自天地會四個潑皮賠償的錢, 那就不能再白吃白喝。
人要有分寸,也要懂得,人家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的道理。
就是在第一次瞧見牛檢的媳婦時,陳徹有些意外。
那女子也是。
女子生的極為嬌媚。
即便穿著一身很簡單,甚至顯得寒酸的布衣,和沾滿油垢的圍裙,陳徹也能通過胸前、腰間,還有臀部的痕跡,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僅擁有嬌媚的臉蛋,更有不輸於明星的傲人身材。
牛大哥有福氣啊...
那麽糙的漢子,居然能娶到這麽nice的媳婦兒。
陳徹忽然能理解牛檢為什麽能夠如此寵溺像舔狗一般的對待這女子了。
換成他...
他也是絕對不會打女人的。
這不是男子漢該做的事。
反觀這女子。
也很是詫異的看著陳徹。
她本以為自己的丈夫又在哪裡認識了一些隻懂吃白食的狐朋狗友,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一位年輕帥氣的差爺!
想起昨日自己的語態,她難免有些尷尬和緊張。
“嫂嫂,第一次見面,沒有帶什麽禮物,還請見諒。”
陳徹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和女子點點頭,順手接過對方遞來的肉餅。
“呃...差爺說笑了,民女哪擔得起差爺的厚禮,差爺能來鄙店已經讓民女受寵若驚了。”
女子似乎有些文化,只是錯愕了一會兒,便連連客氣著,就是笑容還有些僵硬。
陳徹隻當是自己這身皮的作用,便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