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一怔。
“用藥的信息?”
陳徹點點頭,“劉哥,小弟並不懂如何查案破案。
只是單純的想知道牛施粥的左手燙傷之後,曾去哪座醫館醫治,又開了哪些藥?”
這個世界不存在什麽警察學校。
即便是物理化學的知識…
估摸著也才萌芽不久,還並未形成獨立的體系。
當然。
上輩子就偏科嚴重的陳徹,之所以去當了一名室內設計狗,而不是程序猿什麽的,也和物理化學門門不及格有很大關系。
…說起來,這個世界刑偵方面的知識,其實類似於代代相傳。
也就是上一任將自己積累的經驗傳授給下一任,然後如此循環。
最終形成了一種閉塞的傳承體系,刑偵手段有限,不敢大膽創新,只靠著前人留下的經驗一步步摸索。
像劉墉便是如此。
所以。
當他聽到陳徹想知道牛施粥的用藥信息時。
雖然在沉吟片刻後喚來麾下捕快去調查,但心裡並不覺得這種無關緊要的信息查來有何用?
等待的過程是無聊的。
今早鬧了那麽一出之後。
陳徹當然不用再去煙花巷當值。
有劉墉作保,又待在縣衙內,那甘勇也不會怒而失智的展開報復。
但打鐵還需自身硬。
趁著等待的功夫。
陳徹乾脆去了縣衙裡的那座比之詹誠宅子的後院,大了不知多少的練武場上。
沙坑內。
陳徹繼續練蛙跳。
在力量上。
他的確能夠碾壓九品巔峰武者。
但在身法、出招速度等敏捷性上,卻弱了不止一籌。
不然。
先前的他,也不會那麽容易便被甘勇率先鉗住了胳膊。
近兩個時辰後。
陳徹驚喜的發現…
去調查牛檢用藥信息的那位捕快返回了縣衙。
沒去在意屬性毫無變化。
連身上的汗都來不及去衝洗一番,陳徹便回了那座大堂。
“陳老弟,來看看吧。”
拿著最新卷宗的劉墉也向他招了招手。
“…據牛檢其妻王氏口訴,牛檢左手的燙傷,是於八日前晚間熬製骨湯所導致…”
“…因晚間大部分醫館歇業,牛檢又為節約費用,同時不耽擱第二天早間的施粥,便隻將家中所備的少量膏藥用來臨時處理傷口…”
“在其家中有搜到來自一釗醫館開出的外敷、內服藥物共十副…”
?
陳徹眉頭一皺。
十副?
他找梅朵那滿口汙言穢語的丫頭片子一共開的就是十副藥。
牛大哥這是壓根兒沒用?
“…另,其妻王氏口訴,這十副藥,是由牛檢的一位陳姓衙役朋友所贈,因舍不得用此好藥,才遲遲沒有開封,由其妻王氏寸步不離的日夜照顧,苦熬數日…”
陳徹的眉頭,皺的更加緊了。
不得不出口問道:“劉哥,那十副藥正是小弟贈給牛施粥,但這幾日在家休養,卻不曾使用,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劉墉的雙眸,也一直在這兩條信息上徘徊。
他心裡也覺得那王氏口訴的理由太過牽強。
“為了不耽擱第二天早間的施粥,都能做到咬牙堅持的人,卻因為不舍得用好藥,寧可在家休養數日?”劉墉也眯起了眼睛。
這就出現前後矛盾了。
陳徹點點頭,“而且據我所知,為了補貼家用,嫂嫂有去黃家做工。
可自從牛施粥於六日前在家休養開始,嫂嫂就沒去過…
這一點倒是能證明嫂嫂雖然表面對牛施粥不滿,但心裡應該還是有愛的…
唯獨…說是日夜照顧,卻除了小弟所贈的藥物以外,並未去其他醫館問診、醫治等等…
那麽,嫂嫂所說的日夜照顧,又究竟在照顧什麽呢?”
劉墉沉默了。
只是他的沉默並不是覺得陳徹發現了疑點。
而是不想出言反駁自己這位小兄弟。
在他看來。
照顧有很多種。
燒飯做菜是一種。
日常起居,如穿衣入廁也是一種。
就是陳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劉墉心頭微微一震。
震動的震。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
牛施粥每日寅時和戌時會出門活動,可據其鄰裡所述,皆是獨自一人…
那麽,嫂嫂所說的寸步不離,又該作何解釋?”
陳徹不是在針對那有過一面之緣的嬌媚女子。
而是真的覺著有些不對勁兒。
因為此時的卷宗,與上一份有很多不合邏輯的地方。
另一邊。
自從將這份最新的卷宗呈上來後,就安靜立於一側的青年捕快開口道:
“也許是心力交瘁,口不擇言說了些胡話,又或者是家裡有事走不開?
畢竟家務事可不比我們這些辦差的輕松許多。”
陳徹看了這位捕快一眼,點點頭,“這位大哥說的是。”
牛家雖然闊過。
但到了牛檢這一代,因為樂善好施,潑出去了不少家產。
導致如今的牛家連雇傭婢女仆人的資本都沒有了。
一應家務都需要嫂嫂親自打理不說,還需要去粥鋪幫忙。
的確會很忙碌。
不過…
“寅時還好說,但戌時,在不用操持粥鋪的情況下,到底還有多少家務事需要處理?”
陳徹這就有點抬杠和鑽牛角尖的嫌疑了。
青年捕快無言以對,乾脆閉嘴。
陳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抬杠的陋習出現了,有些尷尬的望向劉墉。
此時的劉墉皺眉沉思。
與剛剛不同。
他是真的覺得陳徹的話有些道理。
並且他在對比了兩份卷宗之後, 也發現了不少疑點。
“老弟的意思是,這有可能並不是失蹤案,而是…殺人毀屍?”
聽到殺人毀屍四字,陳徹也變得沉默了些。
而就在這時。
一名衙役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朝著劉墉先行了一禮,便開口道:
“捕頭大人,最新消息。
那王氏在家中忽然昏厥,經大夫診斷後,發現懷有身孕。”
陳徹一愣。
牛檢夫妻二人成婚已十余年。
但這十余年間從未誕下過子嗣。
這一點,陳徹早已知道,上一份卷宗也有詳細記載。
可偏偏是在牛檢失蹤後才發現有了身孕。
怎感覺這麽的湊巧呢?
十年求子不可得。
一朝失蹤子即來?
忽的。
陳徹腦子裡蹦出另一個世界出鏡率不低的奇葩案件。
關鍵詞:小三、偷情、謀殺親夫。
“劉大哥。”
“嗯?”
“也許這真的不是失蹤案,而是偷情殺人,並毀屍!”
劉墉也起了這樣的想法,所以點頭鼓勵道:“說說看!”
這個時候,他已經覺著陳徹說不準在查案破案上真有些天賦了。
陳徹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漸起的怒意,異常大膽的將心中猜測全部說了出來。
“王紫薇在家中與人苟且,恰好被牛大哥撞破,因此喪命。
這六日的寅時和戌時出現的牛大哥,是有人偽裝。
而牛大哥很有可能…
早在六日前便已經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