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鄒靖的準確消息,皇普嵩當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召集眾將,笑著開口說道:“黃巾果然只是草寇,沒幾人讀過兵書,輒敢將營寨扎在了山林草木蔥鬱處。如此犯兵家大忌之事,稍有常識者,當不為之。“
”聖天子萬靈保佑,這邀天之幸,給了我們擊敗黃巾、擺脫困境的機會。你們都說說,該怎樣操作最好。”
孫堅像背書似的說出了自己的主張,“‘《百戰奇略》曰:凡戰,若敵人居近草莽,營舍茅竹,積芻聚糧,天時燥旱,因風縱火以焚之,選精兵以擊之,其軍可破’。眼下形勢非常明朗,選取精兵,等待大風天氣就行了。”
皇甫嵩心裡一笑,就這點兵,還有挑選的余地嗎?
眾將紛紛提出各種完善方案,一時情緒激昂。
皇普嵩遍視諸將,見再沒人開口,霍地站起說道:“要徹底擊潰這部黃巾,我作如下安排:一,由鄒靖作先鋒,帶領銳士,摸開營門,隻管放火。“
”二,我與文台各率一部,一同出擊。這是報效朝廷的好機會,眾將不要自誤,勢必擊破黃巾,解長社之圍。“
”三,聯絡朱儁與曹操,於緊要路口設置埋伏,務必活捉波才。”
第一晚明月高懸,風平浪靜。第二晚天氣陰沉,還是沒有風起。第三晚,眾將都等得不耐煩時,西南風大起。皇普嵩拔出寶劍,“眾將聽令,破敵只在今晚,出擊。”
鄒靖帶領銳士,銜枚疾進,到了黃巾營地。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哨兵,無精打采的閑聊著,根本沒有發現死到臨頭的危險。
一陣箭矢掠過,哨兵還沒來得及痛叫,就被射殺。士兵掀開營門,放開幾十匹松散馱著火油包的馬,從它們後臀猛刺一刀,戰馬被刺,順著營中道路,隻管向前猛衝,留下了一路火油包。
鄒靖大手一揮,斷喝一聲:“放火。”幾千支火箭,從四面八方射向大營,周邊的樹木、營帳已就被火油浸透。一時間,風借火勢,火促風威,把個大營燒得光照半空。
皇甫嵩從左邊突進,孫堅從右邊突進,如怒龍一般,風馳電掣,殺向大營。一路高呼:“殄滅蛾賊,活捉波才。”
深睡中的黃巾軍被打懵了頭,一時間,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再不怕死的黃巾力士也經不起炸營,十幾萬人的營地,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知道歷史走向的鄭東也驚呆了,沒想到炸營這麽可怕,亂哄哄的到處都是兵,建制已完全打亂。個人能力在這種亂像中,起不了半點作用。
“組隊,組隊”,鄭東高聲叫道。受過一月殘酷訓練的士兵,到底不同於那群農民,也就是幾分鍾,士兵整整齊齊站在了鄭東面前。
應付長社大火,對燒是早已想好的辦法。靠自己這不到一千人的軍力,與佔據戰略優勢的官軍對戰是不明智的,也不能跟著那群亂哄哄的兵跑,朱儁、曹操、劉備都在路上等著呢。
長社現在是空的,皇甫嵩只有幾千軍力,要對付十幾萬黃巾軍,就算亂中起事,也需全軍出動,不可能留人守城。
趁亂端了長社,作為征討黃巾的主帥駐地,軍需物資還能少得了。對燒起來,看誰狠得過誰。
只要皇甫嵩回援,波才沒了壓力,也許就能重新組織被驚散的部隊,至少不會一敗塗地。
沒有多少猶豫的時間,鄭東一聲令下,“隊伍以每小組十步為間,向長社攻擊前進。”
“劉百戶,
你帶幾個人繞一下道,去庫房弄兩把雲梯。” 劉強:“千戶長,兩把恐怕不夠吧?。”
鄭東苦笑道:“只是用來登城的,他們真有防備,十把也不夠,你當我們這幾百人,能攻得下防守嚴密的長社城。“
”李百戶,你帶你們隊,跟隨張渠帥,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
李百戶(李什長)頓時一喜,老天總算開眼,鄭東不為己甚,自己算是攀上了高枝。
這樣的場面,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支稀稀拉拉的千人隊,他們從營地的小道,反向往長社疾奔。
就是有幾個心思機敏的官兵,發現了這個反常的隊伍,還沒開口叫喚,就被一頓亂箭殺死。
奔到城下,果如所料,城門雖然關死,但城頭上只有少數幾個兵。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偷城,,還在一臉興奮地談論著黃巾敗績。
鄭東選取一處黑魆魆的城牆,梯子一搭,幾百士兵就上了城頭,還沒等守城之兵反應過來,明晃晃的腰刀就出現在他們頭上。
離天明只有三個時辰,鄭東只有半個時辰的空閑,留了幾個帶路的官兵,他領著千人隊,直撲後勤倉庫。
一堆堆糧食,一支支刀槍,一套套鎧甲整齊的碼在倉庫裡。
“馬上換裝”,鄭東吩咐下去。
士兵們從未見過如此成建制的倉庫,那些皮甲,散發出清新的氣味。一時你搶我奪,好不熱鬧。
一個說道:“可惜沒有鐵甲。”
另一個說道:“你就知足吧,這些皮甲,比起我們身上穿的,不知高級多少倍。”
劉強走過來對鄭東說道:“千夫長,有兩套非常高級的鐵甲,是不是我們把他分了。”
鄭東笑笑說道:“收起來吧,我們還不夠資格穿這樣的東西。你們行動快點,皇甫嵩要回援的話,接下來就是大戰。”
鄭東上世就是生活在底層的社畜,對底層的勞苦大眾有著天然的同情,內心深處還是想著為黃巾翻盤。
但他現在實力有限,不能把握歷史走向,面對張角沉屙難愈,波才剛愎自用, 還得做兩手算,游泳只是當時順手而為。這麽大的倉庫,不信找不到自己所要的東西。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在裡邊的角落裡,撬開幾個箱子的封皮,黃澄澄的金子和銅錢,呈現在他的面前。
他叫來王興與張剛,在地上畫出路線圖,吩咐道:“你們叫上上次攻城幸存的五個兵,把這些金子帶走。”
“走南頓(河南周口)、申國(信陽),在孝昌(湖北孝感)等我的消息。”
“去馬廄找找,馬肯定沒有,有騾子就成。一定要晝伏夜出,小心謹慎。王興是最後下決定的人,張剛你一定要聽他的話。“
”到了孝昌,那裡有座悟山、山的四周環湖屏障,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安頓下來後,不要吝嗇小錢,與當地官府和商人搞好關系,除了洗白身份,還要把商社辦起來。”
王興反問道:“千戶長你要去哪裡呢?”
鄭東心裡,時時記掛著投水之事,他回道:“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廣宗辦理,再說,就這樣走了,也對不起張渠帥的一番情義。記住,如果我沒能回來找你們,你們就用這些錢,置點地,做點買賣,千萬不要暴露了黃巾身份。”
生離死別,加之鄭東交代了這麽多事,兩人深恐做不好,他們可沒受誰的恩惠,還是要求鄭東一起走。
鄭東苦笑著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誰知道分開後,哪裡更安全?你們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至少要跑出兩舍的距離(一舍三十裡),才能離開戰場,別再磨嘰了,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