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冠英無法不相信,對方的火炮都那麽厲害,他們的火槍又能夠差到哪裡去。
再反觀自己這一邊,只有少數人才穿著棉甲,而且基本上都是破爛不堪。大多數人卻是穿著竹甲木甲。更有人甚至還打著赤膊。
與對方比起來,自己這邊的破刀破槍和十幾門老式虎蹲炮以及幾十支火槍簡直就是垃圾!
這一旦撕破臉打起來,他這邊除了全軍覆沒,不會有第二種狀況出現。
最重要的是,他這邊即使全軍覆沒,也不見得能給對方造成多大的損傷。
“童首領,形勢如此分明,難道你還下不了歸順於我方的決心?你真忍心讓跟隨你多年的老兄弟與你一起陪葬?”
反駁了童冠英的質問之後,沈家名加上了最後一把火。
童冠英頓時沉吟起來。
憑借還算不錯的軍事素養,他知道己方幾乎沒有任何贏面。可是要想讓他把多年心血拱手讓人,他心裡還是本能地感到一點不舍。
“老大,不要答應他。咱們的人數比他們多,又有城牆,他們打不進來!”
“就是老大,咱們不能歸順。咱們好不容易才在這島上開辟出一片樂土,誰知道歸順了他們之後他們會怎樣糟蹋我們的心血?”
“老大,你對兄弟們一向仁義,咱們就是陪你一起去死,也沒什麽大不了。”
童冠英糾結期間,他身邊的軍士都鬥志昂揚地紛紛表態。
“童首領,也許你還沒有真正感受到我們雙方實力的差距。你們不就是認為你們有城牆,佔著防禦優勢,我們輕易打不下來嗎?我立即給你示范一下,你們的城牆在我方眼裡到底有多麽脆弱。你且讓你的人讓開一段城牆,看我們是怎麽將其快速摧毀的。”沈家名聽得真切,立即大聲說道。
“如他所說,那邊城牆上的兄弟暫且讓開。”童冠英點了點頭立即下令。
他也想親眼看看對方的虎蹲炮到底有沒有那麽厲害。
結果自然沒有讓童冠英以及城牆上其他人失望。
‘轟轟轟......’
隨著密集硝煙騰起,銅旗軍搬上岸的二百多門輕便虎蹲炮在120步之外對著空出的城牆發起了齊射。
‘嘩啦嘩啦......’
那段城牆的岩石被打得破碎不堪,紛紛下墜。
很快岩塊破碎的煙塵消散了一些,顯露出來的結果讓城牆上包括童冠英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那段城牆十成破碎了一兩成!
童冠英立即意識到,對方的虎蹲炮有效傷害射程那麽遠,他們根本無法將其破壞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炮接一炮地將他們的城牆徹底炸塌!
城牆上原先嘴硬的那些人也立即面如土色。
在對方的強力炮火轟炸下,他們的城牆根本起不到保護他們的作用!
“童首領,這是我們最後的誠意。如果你還是下不了決心,那麽......”
沈家名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手勢。
兩百多們還在冒煙的虎蹲炮立即調轉了炮口,全部對準了童冠英所在的地方。
“童首領,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我方手上染上了你們的鮮血,我們之間就是真正的敵人。那時候我們再打下你們的童家寨,你們的人怕是處境不妙。”沈家名發出了真正的最後通牒。
“這位首領,說實話我們不想歸順,但你我雙方確實實力差距太大,我如果不想讓手下兄弟毫無價值地死去,
也只能歸順。只不過在歸順之前,我希望你能夠給我們一些保證。”童冠英沉默了一下,咬牙說道。 “我方珍惜你這個人才,你的隊伍也算得上俠義,所以我方是真心招攬於你,招攬你這支隊伍。你想要的保證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答應。不過這需要你親自到我這邊來談。”沈家名點了點頭說道。
“老大,不要去!危險!”童冠英身邊人立即喊道。
“叔叔,小心他們耍詐!”童振勇也連忙說道。
已經下定決心的童冠英淡淡一笑。
“耍詐?危險?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只要他們那兩百多門虎蹲炮對著我這裡發一炮,我們這一群人幾乎活不出來一個嗎?這樣情況下,他們用得著耍詐?”
童冠英說完之後就大大方方地順著繩索槌下城牆,向著銅旗軍走去。
城牆上的人都無比緊張地注視著。
隨著童冠英跟著沈家名走進銅旗軍臨時架設起來的一座軍帳,戰場上出現了一陣沉默。
雙方軍士都在等待雙方首腦的會談結果。
不多時,童冠英安全走出臨時軍帳,神色有點複雜地回到了城牆上。
“叔叔,他們給我們開出了什麽條件?”童振勇立即代表眾人問道。
“第一點自然是無條件歸順,全體軍士接受他們的整編。”童冠英說道。
城牆上眾人頓時露出沮喪神色。他們原本還幻想著歸順以後能獨自成軍。
“怎樣整編?”童振勇又問道。
“年齡在16到22歲之間,身體沒有毛病的才能繼續當兵。他們每個月給軍士開出的餉銀是白銀1兩。”
“只有1兩?這除了吃還能剩多少?兄弟們還怎麽養家?而且他們承諾的這1兩會不會有克扣?”童振勇立即不滿地說道。
“我還沒有說完。他們的情況是所有軍士都免費吃飯,頓頓吃飽吃好。1兩餉銀是實打實的純粹餉銀,足額發放。並且這還是起初時候的餉銀,以後隨著當兵時間增長,餉銀也會隨之增長。如果當了頭目將領,餉銀就會翻倍、翻幾倍計算。”
‘啊’
包括童振勇在內所有人都為之石化。
1兩白銀可以買到四五百斤糙米,節約一點可以養活五六個人。這個條件簡直遠遠超出了他們預想。
那些年齡超過了22歲不能繼續當兵的軍士臉上頓時露出強烈懊喪神色。
“叔叔,咱們童家軍三千多名家屬共開墾出兩萬多畝甘蔗地。我們歸順之後,家屬們還能繼續種這些地嗎?”童振勇繼續問出軍士們最為關心的問題。
“關於土地,他們是這樣安排的。他們給每畝地出2兩現銀進行收購,然後以五成租息佃給原來的耕種者繼續耕種。佃戶們用自己的甘蔗熬出的糖,他們會以4厘1斤的價格無限量回收。”童冠英回答道。
軍士們頓時歡欣鼓舞。
平潭島的氣候屬於亞熱帶海洋季風性氣候,非常適宜甘蔗生長,畝產能輕松達到三千斤以上。照料得稍微細一些,就能達到四千斤畝產。
交出一半產量,還剩下兩千斤,可以熬出300斤色糖。一年收兩季,每畝地能出600斤色糖。
按照銅旗軍承諾的收購價,每畝地的毛收入就是2兩4錢白銀。
而童家軍的家屬平均每人有七八畝甘蔗地,就算是將土地賣出再佃種,這也是將近20兩銀子的巨額收入!
這根本就是他們所有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超級美事!
那些不能繼續當兵的軍士心裡的失衡感瞬間消失一空。
“叔叔,這麽多人要吃的糧食......?”童振勇代表眾人問出最後一個最為關注的問題。
“他們聲稱有可靠渠道,可以按照陸地上的糧食價格給島上所有人無限量提供各種糧食。”童冠英歎為觀止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歸順吧。”童振勇歎息說道。
其他軍士也紛紛點頭。
他們這時候再也不覺得歸順銅旗軍是一種恥辱。
隨著軍心統一,童家寨的城門很快就轟然開啟。
看著徐徐打開的城門,端坐馬上的沈家名露出了衷心微笑。
王德的覆滅和童冠英的歸順代表他已經初步掌握了平潭大島。
島上還剩下的四五夥規模比較小的海盜團體,包括還在平潭島南端苟延殘喘的李魁奇殘部,全都不足為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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