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最後面且正正衝向明軍火器陣地的近百名明軍騎兵被己方40門虎蹲炮一頓轟擊,立即有十多騎落馬。
沒有落馬的也被無數霰彈打得身上血跡斑斑。
受傷騎兵們大為恐懼,瞬間明白了當下情勢。這時候不需要任何人指揮,他們都不再向前,都爭先恐後地向著兩邊逃散。
建奴騎兵略一停頓。他們暫時不知道該繼續追擊明軍騎兵,還是直接衝向明軍火器陣地。
皇太極的帥旗搖動起來,發出了全軍全力出擊敵軍本陣信號。
建奴騎兵發出高聲呐喊,齊齊衝擊正面明軍陣地。
“將軍,屬下建議你馬上收攏騎兵防護左右。”李承先對魯之甲喊道。
“好,這裡你來指揮。務必多堅持一會。”
魯之甲答應一聲,立即策馬奔出火器陣地去聚攏逃散回來的騎軍敗兵。
“火槍點火!轟天雷投擲!”李承先鎮定下令。
‘啪啪啪......’
錯開位置的700支火槍很快鳴響。
‘呼呼呼......’
一百多個碗口大的點燃了引線的鑄鐵疙瘩被投彈手奮力地扔了出去。
建奴騎兵已經接近到了70步以內,剛好是明軍火槍的最遠傷害射程。
‘啊’‘啊’‘啊’......
建奴騎兵隊伍裡立即發出一陣慘叫聲。
發出慘叫聲的都是隻穿了一層棉甲的普通建奴騎兵。
穿了三層甲的白甲兵和紅甲兵卻沒有一個被破防。
但是卻有一些白甲兵紅甲兵的坐騎被火槍彈丸擊傷。被擊傷的馬匹當即高聲嘶叫亂蹦亂跳。
受傷戰馬上面的建奴騎兵隻好無奈地跳下馬來,甩開兩條腿,拖著百多斤的負重繼續向前衝鋒。
明軍的轟天雷扔到了陣地前面。
轟天雷因為重量過大,且不便於投擲,扔得最遠的也才六七十米。
它們落在地上很快就爆炸開來。
爆炸碎片雖然沒有太大的穿甲能力,不能給著甲的建奴騎兵造成太大傷害,但卻將建奴騎兵的坐騎炸得遍體鱗傷。
這讓相當部分的建奴戰馬停在原地不再向前。而且這部分建奴戰馬還擋住了後面建奴騎兵的衝擊路線。
建奴騎兵普遍騎術精湛。他們輕巧地繞過擋路馬匹繼續前衝。
只不過他們的整體衝擊力量和氣勢都有所下降。
很快,衝在最前面的白甲兵和紅甲兵距離明軍火器陣地已經不到30步!
“快,快裝藥!”
李承先一邊發令,一邊親自舉槍射擊。
別的火槍兵都是自己裝藥自己射擊,李承先這裡卻是有人給他準備了好幾支裝好了火藥的槍支,只等李承先一支接一支地直接開火。
‘啪’
李承先第一槍準確地命中一個建奴紅甲兵的面門護甲。
面門護甲只有一層,當即被彈丸擊穿。那名紅甲兵慘叫一聲落下馬去。
李承先再發一槍,又擊落一個紅甲兵。
然而當他伸手接過第三支火槍,還來不及舉槍瞄準,一個白甲兵就已經撲到了陣地前面。
白甲兵的馬刀馬上就要砍到他的頭上。
他身邊的護衛騎兵連忙迎上這名建奴白甲兵。
雙方迅速交纏在一起。
李承先以及其他火槍手再也無法開槍。
“兄弟們,近戰!”
李承先歎息一聲,扔下火槍,拔出腰刀跳上戰馬,
與建奴騎兵近距離廝殺了起來。 其他火槍兵也扔掉火槍拔出佩刀,進行最後的無望抵抗。
旁邊魯之甲收攏了一兩百個騎兵敗兵,從兩側殺上來支援。
建奴騎兵沒有了火器威脅,立即變得勇悍異常銳不可當。明軍不管是騎兵還是火槍兵,都以看得見的速度迅速死亡。
明軍在整體上被建奴騎兵部隊逼得不斷後退。
他們身後是滾滾遼河。
一股絕望情緒就在明軍當中快速彌漫。
“四貝勒爺,我軍只是騎兵就殺得明軍不斷敗退,眼見明軍就要退到河邊再無退路。而且我們的步兵也已經趕上去。此戰定會全殲這股明軍。四貝勒爺建此大功,必定會更受天命大汗(努爾哈赤)青睞......那是什麽?”
博西勒正向皇太極恭賀,忽然神色一變,指著遼河入海口那頭喊道。
皇太極一愣,轉頭看去,臉色也跟著一變。
入海口處一隊明軍大船順風滿帆,雖是逆水,卻也快速地向著戰場趕來。
以皇太極的超強眼力,他甚至都已經能夠看見船上的佛郎機炮。
海風吹拂,船上大旗招展,皇太極認出了‘安東海防’四個大字。
“安東海防?明廷在北方不是只有登萊水師和鎮守東江皮島的毛文龍水師嗎?這安東海防又是從哪裡冒出來,還恰好在這個時候趕到這裡?”
皇太極心裡頓時升起濃厚的不妙感覺。
“四貝勒爺,這支船隊不管是從哪裡來的,他們是明廷船隊無疑。他們有艦炮,作戰兵力也不清楚。要不要讓兒郎們趕緊撤回來?”博西勒急忙說道。
“先看看這支安東海防水師實力如何再做決定!”皇太極想了一想毅然說道。
眼下再有半刻鍾時間就能夠全殲明軍,皇太極實在舍不得放棄這個天大功勞。
另外在皇太極印象裡,明軍水師部隊其實也就是那麽一回事。他們水上戰力都不一定強,更不用說來干涉陸戰。哪怕陸戰戰場就在河岸邊,皇太極也覺得他們對建奴部隊造不成什麽大的威脅。
如果他們敢登陸上來與建奴軍隊進行陸地作戰,那就更是一個天大笑話。
“兄弟們堅持住!咱們的援軍已經來了!”
手臂受創,退到後面指揮戰鬥的李承先晃眼看到快速趕來的明軍船隊,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雖然暫時不知道‘安東海防’是哪裡的部隊,但對方是自己人沒錯。
陷入絕望之中的明軍士兵立即精神煥發,拚盡全身最後力氣抵抗建奴騎兵的凶殘攻殺。
管慶之船隊10艘大船上, 400名負責甲板戰和陸戰的軍士全都全幅武裝地站在甲板上,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望向陸上戰場。
他們都以為馬上就要進行登陸作戰。
雖然建奴軍隊在傳說中厲害無比,並且現在還是烏泱泱的一大片,但虎山口軍士卻不是太懼怕。他們都相信自己手中堅甲利刃和犀利火器的強大威力。
“團長,怎麽還不開炮?岸上明軍的處境已經相當危險了。”團參謀侯春耀說道。
“不急。我們來了,這支明軍就垮不了。我們如果開炮過早,就會暴露我們大炮的超遠射程和強大威力,建奴兵就會早早逃走,讓我們不能滅殺更多。”管慶之冷靜地說道。
具有大將之才的管慶之一瞬間就想到了殲滅最多建奴軍隊的計策——示敵以弱。
“他們馬上就要靠岸了,怎麽還不開炮?”皇太極疑惑起來。
“四貝勒爺,他們或許是擔心開炮會傷到明軍。”博西勒說道。
“他們可以向我們騎兵後面的步兵開炮。”皇太極說道。
“他們的炮或許打不到那麽遠。畢竟他們的船距離我們的步兵起碼有300步。奴才聽說明軍船上有的佛郎機炮射程最多只有200步(300米)。”博西勒說道。
“嗯,有點道理。不過還是要嚴密關注。”皇太極點頭說道。
“特麽的,都這麽近了,船上怎麽還不開炮?難道他們想要登陸與建奴軍隊進行野戰?”明軍這邊等得心焦的魯之甲和李承先同時爆了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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