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樓’是京城中央官署區域周邊佔地最廣規模最大的一座酒樓。它幾乎匯聚了大明境內所有出名的美食和美酒。
隻從飲食角度看,它絕對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飲食類高消費場所。
在一般的大明達官貴人眼裡,‘狀元樓’所提供的各種美食和酒水的品質也絕對對得起它的超高價格。但在見慣了後世飲食的陳建眼裡卻也不過如此。
是以陳建對陸續上桌的各種佳肴基本上都是淺嘗輒止。
“大人不必過於憂慮。我等眼下所遇到的這種拖遝情況實乃大明官場再正常不過的情形。一般情況下,進京換印履新的官員如果沒有喂飽六部衙門辦事之人,被拖上一兩個月都是常事。被拖上三五個月甚至半年一年的都有。”
狀元樓頂層四樓的天字六號房間裡,莊時中以為陳建心憂此行辦事不利,就輕聲出言勸慰陳建道。
黃文先自從負責虎山口的幕僚事務之後,就開始四處招募合適的讀書人進入陳建幕府。莊時中是其中加入比較早一點的一名秀才。
這次陳建進京,本來黃文先是最適合的隨行辦事人員,畢竟黃文先已經有了官階。但是黃文先必須坐鎮虎山口總理諸般行政事務,陳建就選了幕僚人員中能力相對較強的莊時中跟隨。
他們九月十六從虎山口啟程,九月二十二進入京城開始辦事。
四品以上官員升遷換印履新正常來說要走四道程序:第一步是禮部報到,學習禮儀規矩,第二部是吏部注冊,確定官階和職銜。
走完第二步,文官的第三步是直接在吏部換印,武官的第三步則是在兵部再次注冊並換印。
最後一步是進宮面聖,謝恩離京。
今天已經是九月二十五,是陳建進入京城的第四天。而陳建‘履新四步曲’卻連第一步都還沒有走完。他這幾天每天都要抽時間去禮部‘學習禮儀規矩’。
直到禮部衙門認為陳建已經學會了該學的禮儀,才會給他開出‘畢業證明’,讓他去吏部走第二步。
“看來在哪裡都是一樣,必須要‘跑部錢進’。”陳建苦笑著嘀咕了一句。
“跑部錢進?大人這話真是一語中的,可謂精辟至極。”
莊時中略略回味了一下,立即露出佩服神色。
“先前幾天我等沒有給相關辦事人員送銀子,所以在第一步就被抻著了。聽大人的意思,莫非也是想要......?”莊時中接著又說道。
“你猜得沒錯。我們必須要送銀子加快速度才行。”陳建輕聲說道。
先前幾天之所以沒有送禮,是因為相當部分需要送禮的對象身上都有閹黨標簽。陳建就多少都有點顧忌,擔心與閹黨扯上關系,日後遭到東林黨的清算。
現在的事實證明,他如果繼續這樣顧忌下去,他停留在京城的時間將是曠日持久。
而他最耽誤不起的也就是時間。
他一直都不敢忘記,虎山口那裡還有‘窩藏反賊’的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炸。
在‘定時炸彈’爆炸的消息傳到京城之前,他最好是已經回到了虎山口,至不濟也必須離開京城。
要不然他就必須殺出京城。
因為他絕對不可能束手就擒,把希望寄托在朝廷會明辨是非上面。
而一旦他殺出京城,他的‘謀反’罪名就必定被坐實,不反也得反。
這就會大大打亂他的發展計劃。
與那樣的嚴重後果比起來,
陳建寧願暫時給閹黨送禮疏通。 東林黨要在整整兩年之後才重新掌控朝廷大權,才有能力對他指手畫腳。
而虎山口一直都在飛速發展之中。有這兩年時間緩衝,他就基本上能做到無視一切外部威脅,輕輕松松地穩守一地,讓朝廷不敢輕易逼反他,從而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從容發展經濟和壯大軍力,以無可阻擋之勢穩穩地從根本上改變大明社會。
“那大人一向所顧忌的文人風評......”莊時中輕聲說道。
“兩害相權取其輕。與久留京城導致禍患叢生想比,不顧風評疏通閹黨已是勢在必行。不過就算要疏通閹黨,也要講究一點技巧。這樣,你今天晚上再去拜見一下倪元璐公和袁可立公,向他們表述一下我等的苦衷。他們能夠理解最好。他們如果不能夠理解,那也只能隨得他們。明天你就開始著手給各部門辦事人員送禮,送重禮,盡快把事情辦完。”陳建揮了揮手輕聲說道。
陳建進入京城的當天,為了不刺激閹黨那邊,他本人並沒有親自去拜見倪元璐和袁可立,而是由莊時中帶了一些薄禮去代為拜訪。
莊時中分別見到倪元璐和袁可立時,給對方送上了並不在禮單上的小巧物件打火機。倪元璐和袁可立推辭再三之後終究還是收下。
莊時中還對倪元璐和袁可立表明,陳建之所以暫時不去拜訪他們,只是為了順利辦完事情。等到陳建面聖謝恩之後必須三日之內離開京城之時,陳建必定會親去拜訪。
倪元璐和袁可立對此都表示了理解和認同。
“時中謹遵大人之命。隻可恨閹黨當國,我等想要為國做事竟是如此曲折。”莊時中語氣恨恨地輕聲說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熟知歷史發展軌跡的陳建淡然一笑。
“啊......爺爺救我!”
陳建話音未落,隔壁包廂裡面一直響著的優美琵琶聲音和清脆的唱曲聲音戛然而止。那唱曲的女子發出了一聲飽含驚恐意味地尖利大叫。
陳建和莊時中頓時一楞。
他們進入包廂之時,隔壁就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唱曲聲音中吆五喝六地高聲喧嘩。
狀元樓包廂的隔音效果還算過得去,並且當時已經沒有了其它包廂,陳建也就沒有將隔壁的動靜放在心上。
但現在隔壁顯然出了狀況。
“大人,想必這又是一起達官貴人欺凌賣藝弱女子的人間不平事。”出身貧寒的秀才莊時中眼神一閃,語含憤懣地說道。
陳建略略沉吟了一下,打算讓張達出去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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