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想不到這次帶來2萬兩白銀，這就輕易用出去了6600兩。這陳建，這陳建簡直就是一隻吞金獸！他一下子收入這麽多銀兩，也不怕別人起心謀算。”

　　10套倭寇兵甲送入天字2號樓台之後，黃大亨一邊摸著這些猶自帶著倭寇血跡的粗陋鎧甲和鋒利倭刀，一邊歎息說道。

　　“謀算?誰敢謀算陳建大哥的銀子?他現在陸上兵力三千多，水軍兵力近1萬。這些軍兵雖然訓練未久，但是訓練強度極大，每一個都是精兵胚子。而且他們每一個人都被虎山口賞罰分明的軍功制度刺激得戰心滿滿......”

　　年少的黃大乾立即瞪大眼睛說道。

　　黃大乾在虎山口陪了他姐姐黃雅芝將近1個月。這1個月裡他大多數時間都帶著他下面的14個家將家丁在虎山口校場裡打熬身體訓練軍陣。

　　其間他親眼看到虎山口軍力一日強過一日，也親眼見到了陳建每天早上堅持不懈的高強度訓練以及陳建的超人武藝。

　　他由此對陳建佩服得五體投地，直接放下自己侯爺公子的身份，死皮賴臉地稱呼陳建為‘大哥’。

　　私心裡他極其渴望陳建能夠早日到南京下聘。這樣他就是陳建的小舅子，能夠參與虎山口更多事務。不像現在這樣每天只能在練兵場裡廝混。

　　“大利不可胡言。虎山口陸上著甲之士隻得1千，水師著甲之士隻得3千。”黃大亨立即警告黃大利。

　　“哼，你們都是在掩耳盜鈴。”

　　黃大利不服氣地一撇嘴，神情悻悻地閉上嘴巴。

　　黃大亨微微搖了一下頭。他這幼弟年齡隻得16歲，隻重武事而不諳世情，不知道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做得說不得。

　　“小妹，看大利的樣子，似乎已經與虎山口上下人等混熟，而且相處得不錯。陳建應該沒有與他見外。你這邊，陳建對你......”

　　黃大亨看向進屋就取下蒙面輕紗，露出了絕色容顏的黃雅芝道。

　　之前陳建接待黃大亨，客套一陣之後就表示他要去會館接大姐夫和大姐。黃大亨就順勢帶著黃大利和黃雅芝一同前來會館。

　　其間他沒有機會與黃雅芝詳談，這時候才及問起。

　　“三兄，陳將軍在陳家高牆裡面單獨又建了一棟別院給我居住。他自己每日忙碌，小妹與他見面次數也不過三五次。就算見面，也只是淺淺點頭問候一兩句。”

　　黃雅芝輕皺著眉頭說道。

　　“這麽說，他是對你不聞不問?那你的待遇如何?”黃大亨皺眉，沉吟了一下說道。

　　“應該不算不聞不問吧。我與他之間沒有名分，又男女有別。他那樣做也算正常。至於待遇，林幼娘和余薇有的我都有。就連製作艱難，數量極其有限的席夢思，我的房間裡也有一床。日常時候，林幼娘還會著人問詢我需要什麽。她自己也會時常過來我的院子與我說說話。”黃雅芝輕聲說道。

　　“嘖......”黃大亨微微作態。

　　看樣子陳建雖然承諾‘發妻平妻不分大小’，但是他那個自幼就有婚約的林幼娘卻還是要天然主宰陳家後院。

　　“小妹，你真命苦。”黃大亨忍不住慨歎。

　　黃雅芝作為堂堂侯府嫡女，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與陳建這個五品武官聯姻。就算聯姻也是‘下嫁’，是妥妥的大房。

　　然而現在黃雅芝卻只能不明不白地呆在虎山口，處境極其尷尬地過活。

　　“三兄，小妹如能天天如現在這般無憂無慮地生活，

看看書，寫寫字，彈彈琴，也不算苦。若真嫁入臨淮侯家，給李祖述那個惡棍做妾，不，哪怕不是做妾而是做大房，那也是生不如死的苦。小妹實告三兄，如父兄等真要把小妹嫁入李家，小妹自會遵從。只是小妹一出黃家門進入李家門，小妹就不算是黃家的人了。那時候小妹的命已經屬於自己，我可以自我了結。小妹寧願一死，也不願事那惡棍李祖述。”黃雅芝咬了咬牙，毅然輕聲說道。　　“什麽?李祖述竟敢提出讓我姐姐給他做小?他好大的膽子！三兄，這樣的無理要求難道你們都沒有斷然拒絕?這卻是把我同安侯府家的威嚴置於何地?”黃大利一下子站起來，提高了聲音說道。

　　這個事情之前黃大亨隻對黃雅芝說過一下，沒有讓黃大利聽到。

　　“坐下！”黃大亨皺眉輕吼。

　　黃大利滿臉憤怒和不服，直視黃大亨，不肯就坐。

　　“我說你這夯貨！這樣的無禮要求我們肯定是拒絕了的。要不然小妹如今也不能安穩地呆在虎山口‘養病’。”黃大亨無奈地說道。

　　“哼，這才像話。等我回南京，看我不把李祖述抓住打出屎來！”黃大利這才恨恨坐下。

　　“為兄這次來虎山口，一是看望你倆過得怎樣，二是準備競買一些倭寇兵甲以獲利，三是看能不能洽談肥皂經營，四是看看陳建的發展情況，看他現在有沒有資格到我同安侯府去下聘。從眼下情況看來，他雖然官位仍然是小了一點，但是這兵力、財力都已經......”

　　黃大亨搖了搖頭，對黃大利和黃雅芝明確說道。

　　“倭寇兵甲競賣完畢，第一項商務活動結束。現在開啟第二項商務活動，肥皂經銷份額洽談。虎山口庶務處為肥皂經銷設立新製‘代理商制度’。大明兩京十三省，一共300余軍州。今日共300商人在場，一人隻可代理一個軍州之肥皂營生。代理商享有如下權利，自行制定所代理區域肥皂售價，並勘察其他代理商竄貨行為並上報虎山口庶務處。代理商的義務是，上繳代理保證金，保證不竄貨，保證提貨額度。代理合約1年1簽。暫無人代理之軍州和大明三邊奴兒乾都司、烏斯藏都司、韃靼瓦剌地區不設限，任何客商皆可自由銷售。”

　　黃大亨話還沒有說完，競賣大廳主席台上陳元忠在眾商人一致期盼當中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嘩’

　　所有商人品味出這個消息的內涵意義之後，場面上立即熱鬧起來。

　　肥皂價格雖然高昂，是明顯的奢侈品，但是大明富人太多，無論怎樣都是供不應求。虎山口庶務處宣布這個代理制度，擺明了是要讓代理商們發財。區別只是在於有的軍州富裕，人口眾多，代理商大大有賺。有的軍州貧瘠，人口也不足，代理商無法大賺。

　　但不管怎麽說，只要能成為一個軍州的肥皂代理商，那就必定意味著穩賺不賠。

　　實力相對弱小的商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在這個制度下，他們不會被擠出財富盛宴。實力比較強大的商人則很是遺憾地歎了一口氣。他們無法進行壟斷經營。

　　他們可是不知道，陳建拋出這個制度的本意就是為了避免壟斷，避免過早造就太過於強大的商業家族。

　　他要給一大批力量還不足的商人提供一定的成長時間。

　　只要氫氧化鈉的製造技術和應用技術不暴露，天下就只有他能生產出肥皂。這方面的事情就只能由他說了算。

　　“從原則上講，每個軍州的肥皂營生保證金都是1000兩白銀。代理商在代理肥皂期間只要沒有違反虎山口庶務處制定的銷售制度，契約結束之時就可拿回全部保證金。鑒於各位客商事先不知道這個消息，帶的銀兩不足，保證金的繳納可以延後三個月時間。但只能延後三個月，逾期則視為放棄代理權。”陳元忠接著又宣布道。

　　“小建，姐算是明白了你為什麽說能夠把他們的銀子全部賺走。他們已經拿出20萬兩買了倭寇兵甲。要是300家客商每家再繳納1000兩保證金，那又是30萬兩。這樣他們就沒有什麽錢了。 ”陳曦眉開眼笑地對陳建說道。

　　“大姐，我要是現在就收了他們的保證金，他們就沒有多少錢買肥皂回去賣。那樣我的肥皂賣不出去，我也就賺不到錢。”陳建說道。

　　“未必吧。這些商人裡面有的是人能夠吃下你手裡大批肥皂。遠的不說，就你眼前的曾管家，怕就能吃下你至少20萬塊。剛才我還見到山西那八家名聞天下的巨商家族也有人進入了天字號樓台。他們任何一家怕都能吃下你所有肥皂。”陳曦懷疑地說道。

　　曾茂德的神色頓時有點尷尬。

　　陳曦的話說得一點沒錯。如果陳建不設立這麽一個代理制度，又願意讓他盡情購買肥皂的話，不說多，他真敢吃下三四十萬塊肥皂。

　　他拿回去的大部分肥皂會轉銷到遼東軍的陸軍和水軍手裡，然後自然有商人會送到建奴達官貴人手中賺取他們更多的銀兩。

　　只可惜陳建似乎就是為了防范這種情況而要造就300個代理商。

　　而陳建對於陳曦的疑惑則是笑而不語。

　　讓大商家一家吃下?那怎麽可能?

　　肥皂如此暢銷，馬上要宣布的發酵粉和味精以及他拿出來的其它所有東西都會是如此，必定一樣比一樣暢銷。他能夠讓終端倒逼廠家嗎?沒有那個道理。

　　他開設安東商務會館固然是想要賺大錢，但更主要的是他要以此為起點，為大明社會培養出一批強大的資產階級，漸漸削弱地主階級，為以後的社會變革打下深厚的經濟基礎和社會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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