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上午,虎山口水師碼頭上人頭湧湧。
黃文先帶著陳建集團主要文武以及駐扎在商務會館裡的一些大商或是大商代表等在這裡準備迎接陳建回歸。
今天距離陳建南下提親剛好是十六天。
許顯純與手下錦衣衛主要將領在外圍神色複雜地注視著現場情況。
“陳建此獠,氣候已成了。”對陳建一直看不起也看不慣的周麟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是啊,他氣候已成。種種因素作用之下,他竟然從重兵雲集的南京城安然回返。我等如果不想真個逼反他,怕也只能,只能......”楊宏業欲言又止。
陳建剛與黃府黃雅芝定婚成功,南京錦衣衛就發出兩封急報。
一封急報是給身在日照的許顯純等人,另一封急報是送入京城。
如今送入京城的急報肯定還在路上,但許顯純等人已經趕在陳建回返之前得知了南京那邊所有情況。
許顯純眉頭皺了一下。
楊宏業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卻很明顯。既然已經不能對陳建用強,而且南京那邊都已經放棄,那他們也沒有必要繼續堅持。
要不然他們根本承擔不起嚴重後果。
“我等到底如何處,須得等京城指示。從現在起,所有人都老實點,不要再在虎山口上躥下跳。”許顯純也歎息說道。
許顯純非常清楚,京城得知確切消息,也多半會息掉繼續拿下陳建的念頭,轉而要謀求與陳建合作獲利。
畢竟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會有永遠的利益。
大明國境內類似陳建這樣連朝廷都不敢輕舉妄動的軍頭勢力和地方勢力雖然不多,但也有那麽三五個。
軍頭比如鎮守東江皮島的毛文龍,地方勢力比如山西的八大晉商,哪一個不是毛病多多。但朝廷真想要處理卻是‘老鼠拉龜無處下口’。
魏忠賢以前是看不起陳建,但現在的事實會讓他明白陳建已經不是他想抹殺就能輕易抹殺。他如果想要穩定朝廷局勢,鞏固閹黨權位,就必須與虎山口和平相處。
至少是要在表面上營造出‘和平’現象。
‘哦......’
許顯純話剛說完,碼頭上人群齊齊發出歡呼。
遠處有十艘大船駛進了龍王河口。
陳建南下時隻帶了兩艘特別改造過的400料戰船,現在多出來的八艘有四艘分別屬於蘇州徐光耀家和南京黃家,還有四艘屬於南京城高層貴胄。
徐薇和黃雅芝是要前往虎山上的徐家別院和黃家別院居住,等待四年之後與陳建舉行婚禮。
之所以要等待四年,是因為四年之後林幼娘才滿16歲。陳建要到那時同時迎娶三個妻子以示公平。
陳建此舉雖然會招致一些非議,但陳建一點都不在乎。徐薇和黃雅芝現年都只有十七八歲,四年之後也才22歲左右,都還遠遠沒到女性二十六七歲的最佳生育年齡。
剩下的船上主要是南京貴胄們麾下的商業主事。他們是來參加安東商務會館十天后開幕的各軍州發酵粉經銷代理權競賣,順便考察虎山口其它商業項目。
眾多人注視之下,十艘大船緩緩駛進碼頭停在了泊位上。
陳建神采奕奕地一邊揮手一邊走下跳板。
“我等恭迎大人!”
碼頭上眾人在黃文先帶領下齊齊躬身。
一陣熱鬧寒暄,陳建與虎山口一眾軍政主官從碼頭離開。
“真是太好了。陳將軍這一回來,十日之後就會放開發酵粉銷售。我等又有大錢可賺!”留在原處的一名大商興奮地說道。
“是啊是啊。在下沒有趕上8月份的肥皂經銷權競賣,這幾個月只能憋屈地從那300個軍州經銷商手裡拿到一點分銷權賺點小錢,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運氣好的家夥發大財。這次在下說什麽都不能再錯過,就算傾家蕩產,也得拿下一個軍州的發酵粉經銷權。”又有大商附和說道。
受這些語言刺激,現場很多商人都摩拳擦掌神情振奮。
“呵呵,在下敢以項上人頭做擔保,這次的發酵粉經銷權,在場有大半人都沒有指望。”做井鹽生意的巴蜀鹽商周良機突然冷言道。
‘呃’
很多商人頓時一愣。
“良機兄此言何意?難道這次的發酵粉經銷權拍賣不是用錢說話?虎山口什麽時候改變了方針?”有商人猶豫問道。
其他商人臉上同時露出緊張神色。
“呵呵,在下可沒有說過虎山口‘用錢說話’的方針有變?”
“那良機兄的意思是......?”
“在下沒有別的意思。上次肥皂經銷權競賣之時虎山口名氣尚未徹底傳揚開,參與競賣的幾乎全是純粹商人。當時的參與者至少一半都不是很有錢,這才出現了某些貧瘠軍州的經銷權僅用了三四百兩銀子就拿下的天大好事。但是這次發酵粉經銷權競賣你再看看會不會還有這樣的好事出現?”
“哎呀,良機兄這一說,在下也明白了過來。這次參與發酵粉競賣的確實不僅僅是純粹商人。就現在,安東商務會館裡面已經有大明各省不少達官貴人麾下的商事管事入住。他們,他們都是在等著十日後競賣開幕!”
“是極是極。據在下所知,那些達官家的商事主事們所攜帶的銀兩幾乎就沒有少於五萬兩。而且後面還有十天時間,天知道還會有多少大鱷趕到這裡來?”
“如果大家的心思再靈活一點,就會知道眼前正在下船的那些人,至少代表著20家南京城百年世家。他們肯定不會是前來安東旅遊觀光,而是要參與十日之後的競賣盛會。”
“咱們當中大多數人的銀子都比不過那些百年世家。這下可如何是好?”
一陣議論之後,大多數商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各位,有鑒於此,在下有一個應對建議。既然我等單個力量比不過大世家,那我等何不幾家十幾家聯合起來競拍,成功之後再按出資比例分攤利益。”最先提出問題的巴蜀商人周良機趁機提出主張。
“良機兄此言大善!我等確當按地域,按競拍目標各自聯合,就不相信競爭不過那些財大氣粗的大世家!”大小商人都紛紛讚同。
“大人,此次發酵粉經銷權競賣當又為我虎山口賺得巨萬白銀。只是為何要定在十日之後方才舉行?”回程路上,黃文先隨口問陳建道。
陳建微笑抬手,指了指北京城方向。
“大人的意思是在等那位權閹對你的態度反饋?如果他願意與你和解,你就可能將發酵粉北京城經銷權這塊最大的肥肉送給他?”
黃文先掌握虎山口幾乎所有外部情況,一下子恍然大悟,會意地輕聲說道。
“以吾之預計,北京城的發酵粉經銷權至少要拍出四萬兩白銀。一年白送他四萬兩,不少了。”陳建略顯矜持地說道。
“確實不少。”
盡管這筆錢虎山口分文不出,但黃文先還是附和。
“這種福息他也只能享受兩次。”陳建心裡再次一笑。
後年崇禎皇帝上位,魏忠賢就會走上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