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陳守備率騎隊追殲倭寇之際,贛榆縣令帶人出城勞軍,後陳守備軍隊軍師黃文先隨贛榆縣令進入贛榆縣。”
“報!陳守備軍隊搶奪下部分倭寇戰船,前出追殲離岸逃脫之寇船。預計後有海戰發生。”
“報!除去海上情況,岸上倭寇死四五百余人,被俘上百人,包含傷者。陳守備軍隊死78人,重傷89人,輕傷129人。”
“報!黃文先出贛榆縣城,移交給贛榆縣二十多具倭寇屍身,又攜倭寇頭顱及倭寇兵甲前往海邊,欲乘船返回虎山口。”
“報!陳守備及管慶之率我方戰船靠岸,接走所有虎山口備禦所軍士及所俘倭寇。據聞他等俘獲之寇船已先行駛回。其究竟俘獲多少,無由得知。現海陸戰場皆恢復平靜。”
接下來兩個時辰,眾官員穩坐於衛衙之中,陸續接聽胡延慶家丁傳回來的五通報告。
“從贛榆返回安東衛,陸路隻比海路稍快。看樣子陳建馬上就要抵達衛城回稟軍情了。”接到第五通報告之後,胡延慶沉吟了一下說道。
眾官員都點了點頭。
陳建如果夠明智的話,確實應該第一時間進入衛城回稟軍情。
眾官員此時心裡都很激動,幾乎全都開始盤算能夠通過這次勝利從朝廷弄到多少好處,又能從陳建那裡瓜分到多少好處。
“報,虎山口守備陳建求見。”
衛衙裡接到第五通報告不過一兩刻鍾,陳建就抵達了衛衙大門之外。
“傳他進來。”胡延慶欣然點頭。
陳建氣勢凜然,大步流星地走進衛衙大廳。
經過這場血與火的洗禮,手刃了二三十個他前世今生都恨之入骨的卑劣倭寇,陳建已經徹底完成蛻變,成為了這個時期一員非常稱職的領兵將領。
他現在整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人都不敢直視於他。
隨著陳建跨進大廳,一股濃重至極的血腥氣立即撲面而來,迅速彌漫整間房屋。
眾官員看著陳建滿身鮮血,甚至就連頭盔上也有血塊凝結的樣子,都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
再仔細看了一下,陳建渾身上下的鎧甲都沒有破碎之處。很顯然他身上的鮮血全是倭寇之血。
“壯哉!陳建!”
武人出聲的胡延慶由衷讚歎了一聲。
“陳守備果然不愧是一員虎將!”
“我安東衛有陳守備這樣的中流砥柱,從此無憂矣!”
其他官員及時送上一陣不要錢的彩虹屁。
“安東衛轄下,虎山口備禦所守備陳建,依衛所軍令率軍出擊侵擾贛榆之倭寇。賴上官們傾力支持,兼指揮得力,將士勠力同心,終取得全殲倭寇之大勝!陳建現來複命。”
陳建莊嚴地行了一個軍禮,言辭鏗鏘有力地說道。
眾官員頓時喜笑顏開。
瞧瞧這陳建多會說話,先‘依衛所軍令出擊’,又‘賴上官傾力支持指揮得力’,話裡話外全是給上官臉上貼金。
他們先前還有點擔心陳建仍然是以前那種二愣子脾氣,或者是打了勝仗就盛氣凌人,那麽接下來的談話可能就不會那麽愉快。
現在好了,陳建表現得很懂事,他們可以與陳建展開一場愉快的交流,愉快地從陳建那裡謀取到他們想要的利益。
他們可是不知道,如果是原來的陳建,確實打死都說不出現在這樣的得體話語。但是現在的陳建在後世卻是混辦公室的,
這些官面語言他雖然不是經常說,但卻是經常聽。 “陳建,你所言固然有理,但這場大勝同樣離不開你親冒矢石浴血奮戰。你不可自謙過甚。”
胡延慶點了點頭,深表關切地說道。
“謝胡大人關懷。卑職蒙胡大人慧眼識珠委以重任,所作所為全是分內之事。”陳建繼續自謙。
胡延慶頓時感到有些飄飄然,一時間真覺得自己把陳建遣出衛城建設虎山口備禦所,是他對陳建的賞識和提拔,而不是收了梁永賄賂而對陳建的‘罷黜’。
“陳建,你且詳細說說此戰之過程。先前衛衙雖陸續收到探報,卻終究是霧裡看花。”胡延慶當即親切地對陳建說道。
“遵命。胡大人,列位大人,至前幾日起,卑職就一直派出偵騎,查探倭寇之動向......於今日寅時前出贛榆縣城北邊埋伏......以衛所戰船斷其海上歸路,以一隊精騎做奇兵堵其陸上逃路......兩輪槍炮之後......寇突前......以新式轟天雷亂其陣型陣腳......寇滅一半......短兵相接......卑職率親衛勠力突前......寇潰逃......二十幾艘寇船逃脫.....遂海戰......”陳建繪聲繪聲地講述戰爭經過。
他前面的講述都相對真實,唯獨隱瞞了倭寇死傷數據,最後將一艘寇船逃脫說成了二十幾艘寇船逃脫。
眾官員聽得心動神搖之余,隻對陳建說的槍炮以及新式轟天雷威力略有嘀咕,對後面寇船逃脫數量卻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事實上他們不但沒有覺得倭寇逃脫二十幾艘船是多了,反而是覺得少了。就算陳建將其說成三十多艘逃脫甚至全部逃脫,他們都不一定會質疑。因為在他們心目中,倭寇的確有這麽厲害。
“海戰結局如何?”胡延慶追問。
“回大人,我水軍在海戰中全殲倭寇,未使走脫一人,且奪得完整無損之寇船14艘。其余寇船盡皆沉沒。至於我方戰船之損失......”
陳建說到最後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下眾官員。
眾官員心裡頓時又驚又喜。
倭寇四十多艘船從蘇州開始一路北上搶掠到贛榆,每艘船裡的財貨價值不說多,一萬兩銀子是有的。
陳建的軍隊將其奪回來14艘,那就是意味著14萬兩銀子的巨財。
雖然說按照慣例,戰場繳獲應該屬於出戰軍隊,但是誰讓陳建只是安東衛的一名小軍官,並且他這次作戰所有戰船和大部分軍械都是借於衛城呢?
於情於理,這14船財貨他都要交出來一半,甚至大半。
至於陳建對己方戰船的戰損情況避而不談,這可以理解,可以等下再說。現在的關鍵是14船倭寇財貨。
“14艘寇船如今在哪裡?”胡延慶眼睛發亮地問道。
“已在荻水港口裡停泊。卑職不敢擅專,特來向胡大人及諸位大人討個注意再做決斷。”陳建謹慎地說道。
明白了。陳建這小子自己也知道他一個人沒資格吃下這麽多財貨,特來與我們這些上官談判分帳。眾官員當即就明白過來。
“你自己可已有章程?”胡延慶笑問。
“卑職惶恐,冒昧道出心中所思。此次戰爭,衛城提供了軍械和戰馬支持,但這些軍械和戰馬損毀甚巨,卑職無力償還,苦思得一法:卑職軍隊所繳獲之寇船財貨,以市價七成計價,衛城所出之軍械和戰馬,以市價加五成計價。如此相互衝抵。不知衛城方面是否同意?”陳建認真地說道。
眾官員心裡迅速細算了一下。他們出的軍械和戰馬,總值不超過三萬兩銀子。而陳建給他們算成四萬五千兩。14船財貨算七折,應該是十萬兩左右。
他們從陳建這裡拿了軍械和戰馬的高額賠款,還可以繼續向朝廷要求報銷,相當於是白得四萬五千兩。
但是官員們仍不滿足。
“這次倭寇人頭賞銀全歸衛城支配。死傷軍士的撫恤,由虎山口備禦所自理。”陳建加上一句。
這兩項大約是一萬兩。陳建還要落四萬多兩。
官員們還是無人點頭。
“戰船......”陳建再加一句。
30艘400料戰船也不過1萬兩出頭。陳建還剩三萬多兩。但他只是一個小軍官,似乎還是多了。
“除去這些之外,虎山口隻取二萬兩價值的財貨。各位大人,陳家現在尚還欠著3萬多兩的巨債,並肩負著為各位大人返回肥皂‘紅利’的重任。”
陳建咬牙說完之後昂起了頭顱,擺出一幅‘再不同意就一拍兩散’的混不吝樣子。
眾官員互視一眼,終於點頭同意。
“胡大人,這是贛榆縣發給南京兵部的奏捷文書副本。這是卑職寫就的戰爭經過。”
分帳完畢之後,陳建遞上兩份文書。
贛榆縣的奏捷文書裡把陳建軍隊這次的功勞寫得非常明白。如此安東衛這裡就很難將陳建的功勞縮小甚至冒領。
這是黃文先與贛榆縣馬吉久PY過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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