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胡大人，拜見列位大人！”

　　虎山下面，上坡起點處，陳建對從衛城趕來的包括胡延慶在內的一眾高官恭敬行禮。

　　胡延慶等人天色剛亮就趁著天氣涼快從衛城出發，辰時之前趕到了這裡。

　　“免禮。陳建，今天已是倭寇登陸第七天。據聞倭寇已經沿海北上侵擾到南直隸海通(今江蘇射陽)一帶，有繼續北向侵擾海州(今連雲港)、贛榆之勢。形勢越發緊迫，吾等前來視察虎山口之戰備情況。”胡延慶開門見山地說道。

　　“胡大人，列位大人，卑職自七天前領受軍令以來，已對麾下家丁日夜操練不怠。現已小有成效。請胡大人及列位大人上山觀之。”陳建躬身說道。

　　他一接到衛城通知就知道胡延慶等人的來意，已經做好了準備。

　　“前頭帶路。”胡延慶點頭。

　　“楊剛，近些日子可有何特別發現?”梁永走在最後，輕聲詢問靠攏他的楊剛。

　　陳家現在欠下巨額外債，又肩負著為衛城官員‘創收’以及‘禦敵’的重任，梁永就暫時息了馬上對付陳家的心思。

　　不過他也沒有理會楊剛想要調離虎山口的請求，仍然讓楊剛監視陳家，只不過沒有再要求每天匯報。除非是楊剛發現了重大事情或者是特殊事情。

　　“回大人，並無特別發現。陳建每天上午在他的練兵場裡訓練家丁戰陣、火槍、以及虎蹲炮，下午讓家丁一窩蜂地戲水，開船，在船甲板上對練。”楊剛小聲答道。

　　“哼，一群農夫想要短期成軍，他完全是在做夢。本官等著看他慘敗。”梁永不屑地冷哼一聲。

　　“對了大人，陳建領船回來的當天，上次那個疑似買鹽的老者又來了一次。這事我叫郭志回去衛城向你匯報過。”楊剛又說道。

　　“此事本官已知。大約是那買家實力不足，不能一次性買走陳家的七八萬斤鹽，所以分作多次。陳家也只能找這樣的小買家了。這方面的事你以後隨便留意一下就行。”梁永很是隨意地說道。

　　“遵命。”楊剛答道。

　　“陳建，短短時間，你麾下家丁就已初具模樣。足見你是用了心的。”

　　閱兵高台上，胡延慶看著台下站得整整齊齊滿有氣勢的一千四百多個青壯家丁，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家丁有大半穿著棉甲，拿著刀槍，眼神銳利有神，已經初具軍士氣概。

　　“不過本官有一疑問。你買過六百套兵甲，又領了一千套兵甲，兵甲數量應該足夠。緣何下面有些家丁尚還赤手空拳?”胡延慶接著又說道。

　　“大人有所不知。這一千六百套兵甲放於軍械庫日久，多不堪使用。卑職無奈之下擅自做主，讓六七十個鐵匠日夜忙碌，將大多兵器重鍛，比如把三把刀鍛成兩把刀，把三個槍頭鍛成兩個槍頭，把棉甲裡面的鐵片取出來進行精選......”陳建苦笑著解釋。

　　“唔，本官已知，不必再言。”胡延慶打斷陳建的話。

　　其他官員臉上一片了然之色。

　　軍械庫裡全是這種偷工減料的貨色，他們各自家丁親衛的裝備都是另想辦法。

　　“如此必有部分家丁沒有兵甲。難道讓他等徒手上陣?”指揮同知唐濟西皺了一下眉頭說道。

　　“回唐大人，操控30艘戰船需要4，500水手。”陳建說道。

　　“其實水手也需要配輕械。”唐濟西低語了一聲。

　　其他官員都裝作沒聽見。

　　“讓他們試著操演一下。

”胡延慶揮了揮手說道。　　“遵命大人。卑職先讓長槍兵操演。”

　　隨著陳建一聲令下，三百名長槍兵持著長槍，衝出去刺擊草垛。

　　看到長槍兵們還算整齊的衝擊步伐和快速刺殺，衛城官員都頻頻點頭。

　　如果這些家丁實戰時能保持這種勢頭，那麽即使是輸，也不會輸得太難看。

　　長槍兵操演之後是刀兵。

　　三百刀兵的整齊劈砍讓官員們神色開始放松。

　　他們真的看到了那麽一點點勝利希望。

　　“列位大人，下面是火器操演。”陳建接著說道。

　　陳建所說火器操演，是指虎蹲炮(古代迫擊炮，口徑5、60毫米，發射霰彈)發射，火槍發射，震天雷投擲。

　　對於火器，在場的官員們其實都隻認可其在守城中的重大作用，而不認可火器在野戰中的作用。因為守城時有城牆作為依靠，火器發射之後可以從容裝填。野戰中只要打上一輪，最多兩輪就會被對手逼近，從而讓火器部隊成為淪為戰場累贅。

　　但是陳建麾下的火器部隊卻是讓官員們眼前一亮。

　　四門只能打五六十步遠的虎蹲炮陳建沒有玩出新花樣，火槍發射卻不一樣。

　　第一輪火槍發射，90個火槍手分成三排站列。三段式射擊讓官員們耳目一新。

　　火槍手們接下來的快速裝填卻是讓官員們大吃一驚。

　　“陳建，火槍手拿出來的紙包裡莫非就是火藥?”

　　第二輪射擊一結束，胡延慶馬上開口問道。

　　“胡大人明見。紙包裡的火藥都是按照火槍最佳用量事先定裝好，每個紙包的分量都是一樣。如此火槍手不用費時斟酌放藥多少，可以適當提高裝填速度。另外火藥定量之後，也可極大避免因裝藥過多而炸膛的事故發生。”陳建說道。

　　火藥定裝的法子根本瞞不住，陳建就想著現在展示出來給官員們多增加一點信心。

　　“此法名為定裝?果然極秒。”胡延慶拊掌讚歎。

　　其他官員也紛紛點頭。

　　火槍發射結束，家丁們開始表演震天雷投擲。

　　“陳建，將此物取一枚上來，本官要細看。”

　　家丁們扔出的木頭把柄在遠處爆開之後，所有官員都臉色一變。胡延慶立即要求觀看實物。

　　陳建依言取了一根木頭把柄上台。

　　“胡大人，列位大人，此乃卑職改良之震天雷，名為‘手榴彈’。木柄前頭套以小鐵罐，小鐵罐內裝火藥，引線經木柄中間小孔穿出，在下端點燃。此物裝藥與震天雷無異，但震天雷只能扔出30步到40步遠，甚至很多時候還不到30步。手榴彈卻可扔出60步到70步。”陳建指著手榴彈詳細解說道。

　　“陳建，本官不得不說，你的這個改進實乃神來之筆。經此改進，震天雷必然從原來的戰場雞肋一變而為戰場利器，直接淘汰虎蹲炮。隻此一樁，你於大明功莫大焉。本官也終於對你接下來的這一戰真正有了信心。”胡延慶由衷讚歎道。

　　胡延慶家學淵源，是個知兵的人。他非常明白陳建這一點小小改進的重大意義。

　　震天雷經此一改，射程赫然超過虎蹲炮。戰場上每個士兵都可以當做一門虎蹲炮來用，並且可以反覆快速發射。

　　陳建淡然一笑。

　　不能投遠的震天雷改成容易及遠的手榴彈，固然是重大改進，但是在火藥爆速沒有得到根本性提高之前，它在戰場上能夠起到的作用仍然有限。因為它只能擾亂敵人陣型並給敵人造成一些輕傷，不能給敵人造成重大傷亡。

　　並且手榴彈的製造方法很容易泄密，有心人一看便會。

　　陳建今天演示的火藥不是陳家工場的新法火藥，而是來自衛城的土火藥。

　　他今天展示出來的兵甲當中也沒有任何陳家工場生產出來的優質鋼鐵。

　　PS:糊塗不會賣萌，只會乾巴巴地喊一句:求看官們各種票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