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我們派出去觀察黃家動靜的人發現，黃家大公子回來了。”

　　下午申時過後，南京臨淮侯府的李祖述得到了貼身護衛劉朝的回報消息。

　　“我那大舅子回來了?你有沒有看到他帶回黃雅芝那個大美人?”李祖述眼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沒有。不但黃雅芝沒有回來，就連跟著黃大乾同去了山東安東衛的黃大利和十幾個黃家家將也沒有回來。”劉朝詳細說道。

　　“什麽?黃大乾竟然沒有給我把黃雅芝帶回來?他們是什麽意思?我連黃雅芝‘已經失身’的事情都不與他們計較，難道他們還想耍什麽花招?”李祖述對黃雅芝滿腔的佔有色欲落空，立即勃然大怒說道。

　　李祖述從一開始就知道黃雅芝和黃家上下都看不起他，但他毫不氣餒，仗著父母和爺爺的寵愛，以自己的死活相威脅，終於迫使李家付出巨大的政治和經濟上的好處。讓他與黃雅芝的婚事進入了操作流程。

　　誰知道黃雅芝在雙方婚事馬上要走出關鍵一步，把婚約敲實的時候，黃雅芝卻被倭寇擄掠。

　　李家初得到這個消息，立即認為黃雅芝絕對會被倭寇淫辱，救回來都沒有作用，只能徒增尷尬，所以一直采取冷處理，想等事情過上一段時間再與黃家徹底了斷這事。

　　李祖述雖然還是對黃雅芝色心不死，但卻開始不關心黃雅芝的事情。反正他也還沒有與黃雅芝最終成就婚事。

　　七月22日晚，南京一眾人等終於收到了黃雅芝的最新情況。

　　李祖述當時很是為安東衛小軍官陳建玷汙了黃雅芝‘清白’而感到憤怒欲狂。要是有可能，他都恨不得馬上趕往安東衛，立即將給他戴了‘綠帽子’的陳建弄死以泄憤。

　　但與此同時，他心裡也隱隱松了一口氣。畢竟讓他念念不忘的女神黃雅芝只是世俗禮教意義上的‘失貞’，而不是真正生理意義上的失貞。

　　所以他並沒有同意長輩們立即悔去這門婚事的決定，而是要求繼續走程序。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差不多就完全變了味道。李家以前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是要迎娶一個‘絕對清白無瑕’的黃雅芝，而非是‘已經失貞’的黃雅芝。

　　李家就對黃家表示，婚事程序可以繼續向下走，但是李家付出的代價要大大減少，而且李家也不會把黃雅芝作為臨淮侯府正室迎進府門，只能作為妾室迎娶。

　　這個條件從表面上看來，似乎對黃家具有一定的侮辱性。但是誰讓黃家的嫡女已經‘失貞’，一點都不值錢了呢?

　　這幾天李祖述就滿懷期待地等著，並派出了家丁護衛一直注意黃家情況。

　　現在黃大乾回來了，卻沒有帶回黃雅芝。

　　也就是說他心中的女神此時很有可能還繼續呆在那個毀了她清白的小軍官陳建的地盤上。

　　“陳建此獠，竟敢如此辱我！我與他不共戴天！”

　　蠻橫霸道的李祖述一瞬間感到受到了陳建的天大侮辱，立即開始無能狂怒。

　　“繼續去黃家打探，看黃雅芝和黃大利為什麽沒有回來?難道他們堂堂公侯世家的嫡女，竟然要與安東衛陳建那個官卑位低的粗陋軍漢聯姻?”

　　稍稍冷靜之後，李祖述氣怒地說道。

　　此時李祖述心中除了憤怒就是無奈。他與黃雅芝的婚事雙方家族隻走到了口頭約定的一步，嚴格說來此時任何一方提出悔婚都不會過於受到禮教譴責。

　　如果黃家真要斷然悔去口頭約定，

李祖述和李家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阻止。畢竟雙方家族都是同等的公侯世家，不可能因為這種對誰都沒有實際損失的事情而大動乾戈兩敗俱傷。　　“稟報大公子，黃家傳出消息，他家小姐黃雅芝因為困於寇20日，身心俱疲之際又烈性跳海，致在安東衛沉屙不起，不良於行。黃家大公子留下了黃大利以及十余個家將在安東衛虎山口備禦所照顧雅芝小姐。待雅芝小姐病體好轉，就會返回南京。。”

　　不久之後消息報了回來。

　　這個消息是黃家主動散發。畢竟黃雅芝的事情在南京城鬧得滿城風雨，社會關注度非常高。黃家必須及時公開可以公開的消息，以避免各種謠言發酵。

　　“沉屙不起不良於行?特麽的，這多半是黃家在使障眼法，想要慢慢拖到事態平息從而不了了之。哼哼，你們倒是打得好主意，。但在我這裡絕對行不通。陳建，你這個小癟三，你很快就會見識到惹怒了公侯世家的可怕後果。”

　　蠻橫慣了李祖述一眼看穿事情實質，心裡對促成此事的陳建產生了深深惡念。

　　“什麽?李家哪裡來的底氣，敢提出讓黃家‘天仙化人’之嫡女為那個浪蕩子的妾室?我黃家果然墮落如此乎?！須知我黃家之勢並不比他李家差，甚至還要略強一些。我黃家嫡女又未真正失貞。”

　　黃大乾聽了李家開出的最新條件，頓時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神色憔悴的黃正陞略有尷尬。

　　他初聽到李家提出的新條件時，怒氣並不比此時的黃大乾來得少。但是他考慮到愛女‘失貞’已是事實，已經幾乎不可能嫁給與黃家門當戶對的人家做大房，就沒有立即一口拒絕，而是表示要考慮。

　　要是他選擇讓愛女‘下嫁’某小戶人家做大房，倒也肯定有不少趨炎附勢之徒不會在乎黃雅芝‘失貞’一節。但是那樣的聯姻不管對黃雅芝本人還是對黃家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最關鍵的是，李家雖然減少了很多聯姻付出，但他們願意付出的代價仍然能夠給黃家帶來一定程度的好處。

　　總的來說，這裡面既有功利因素，也有無奈因素。

　　“父親大人，難道，難道你已經答應李家此事?”

　　看到黃正陞的尷尬神色，黃大乾大吃一驚，連忙急切追問。

　　“為父又未老糊塗。此等有關黃家風評之大事，在了解全部情況之前，為父怎麽可能貿然做出決定?”黃正陞有點不悅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父親大人，那你是如何回復李家此議?”黃大乾大松一口氣，語氣輕松地說道。

　　“為父言於李家，此等事乾系太大，黃家需得聚齊有關人等齊齊相商，才能做出妥善回復。”黃正陞輕聲說道。

　　黃正陞看清了黃大乾前後的神態變化，心裡微有疑惑。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大兒子，大兒子這種神色變化明確表明黃大乾嚴重反對黃家接受李家這種屈辱性極強的條件。

　　黃正陞立即反應過來，黃大乾一定是在山東有了什麽重大發現，讓黃家有了更多的選擇和騰挪余地。

　　“乾兒，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在山東那邊別有收獲?”黃正陞接著就滿懷期望地問黃大乾道。

　　“回父親大人，孩兒在山東確有收獲，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收獲，是收獲驚人。”黃大乾神色很是鄭重地說道。

　　“從頭講來。”黃正陞一下子來了興趣。

　　“父親大人，如孩兒眼光無差，此次於南直隸贛榆城下率千余農夫全殲倭寇建立驚天功業之安東衛百戶陳建，乃是隱於草莽蓄勢待發，不，蓄勢已發之絕世梟雄。”黃大乾對陳建第一句描述就把黃正陞驚得瞪大了眼睛。

　　但黃正陞也深深了解自己大兒子的才能和眼光。這樣重大的事情，他基本上不可能會看走眼。

　　“何以見得?”黃正陞聲音隱隱顫抖地說道。

　　“陳建者，戚家軍參將陳大龍之後，前者遭上司陷害而被遣出衛城，於虎山口招募千余農夫立軍......軍備犀利......訓練殘酷而農夫甘之如殆......人皆戰力無雙。幼弟大利如此驕傲之人，也深深折服，參與訓練......各種營生工場......肥皂、美肥......徐光啟大人相助......管家去濟南府招收災民......陳家莊有地兩萬畝，屯糧萬余石......圖謀再增土地三十萬畝......孩兒測其尚有許多暴利營生尚未推出......寇械拍賣......臨行贈禮......贈禮者，貨值實四五千兩甚或五六千兩。”

　　黃大乾立即聲情並茂地講述起來，最後以陳建對黃家的付出作為結尾。

　　黃正陞臉上頓時露出強烈的意動之色。

　　他如果答應李家條件讓黃雅芝給李祖述做妾室，黃家的總收益其實也不過一萬兩左右。

　　但是安東衛陳建這個大有前途的立功軍官隨便一出手，還沒有任何說道，就贈禮五千兩銀。

　　而且陳建答應‘發妻平妻不分大小’。

　　也就是說黃雅芝如果嫁給陳建，雖然不能做名正言順的大房，卻也是與大房平起平坐的平妻，不複是李家那種妾室地位。

　　兩相一比較......

　　“既然如此，此事就先拖一拖，繼續觀察吧。”黃正陞滿懷希望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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