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這位老先生高姓大名，來自何方，找我虎山口備禦所陳大人又有何事?”楊剛走到衣著不凡的曾茂德身前正色問道。

　　今天禦所正式運轉，他呆在公署裡面屬於他的辦公室裡無所事事。在外面觀看動靜的郭志進去告訴他有一老者帶了兩個隨從要進入陳家府邸，他就趕緊跑了過來。

　　“請問你是?”曾茂德看了看身穿官服的楊剛，有點疑惑地問道。

　　“本官乃是虎山口備禦所試百戶楊剛......”楊剛擺出官架子，打著官腔說道。

　　“楊試百戶，這裡乃是陳大人的私家宅第，非是辦公場所。你未得陳大人允許，跑到這裡來做什麽?”

　　霍一偉一步跨出陳家外院大門，毫不客氣地對楊剛說道。

　　他們一眾人等對楊剛的背叛一直都恨之入骨，只要不是公事，都不會給楊剛絲毫好臉色。

　　“呃，本官看這幾人行跡可疑......”楊剛尷尬地紅著臉說道。

　　他本來是想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詐對方一下，看能不能提前探聽到什麽消息，但卻被霍一偉破壞。

　　“楊試百戶，他們是陳大人的客人，你卻說他們形跡可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家行得端做得正，又有哪裡可疑了?我看你這是不敬上官，故意給陳大人上眼藥。信不信陳大人立即上報衛城鎮撫司，讓他們來給你好好地上一課?”霍一偉冷笑著說道。

　　“你......，哼，不識好人心。”

　　楊剛被霍一偉嗆得臉紅脖子漲，隻好拂袖而去。

　　“這位老先生，咱內部不靖，讓你見笑了。”霍一偉對曾茂德抱拳說道。

　　“無妨，無妨。”

　　曾茂德淡笑著擺了擺手，不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

　　不過他卻暗暗記下了這件事，也記住了楊剛這個人。

　　“哈哈哈，歡迎老先生蒞臨我虎山口備禦所。老先生風塵勞頓，請入內奉茶。”陳萬興帶著陳福和陳建走出大門，滿面春風地招呼道。

　　曾茂德心裡一動。

　　陳萬興只是稱呼他為‘老先生’，沒有帶上他的身份和姓。這表明陳萬興不願意讓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底細。

　　而這其實也正是曾茂德和沈廷揚所希望看到的。沈家同樣不希望這條生意路線被其他人得知。

　　“陳老大人客氣了。你先請。”曾茂德微笑說道。

　　“同請，同請。”

　　幾人一起入內。

　　邊中奇等人帶了曾茂德的兩個從人去一邊招待。

　　“不知曾管家此來可有什麽章程?”奉茶之後陳萬興直接問道。

　　“好教陳老大人得知，此事來得稍微倉促了一點，我沈家的銀錢有點不趁手，急切之間隻籌集到兩萬兩銀子，打算進貨一萬二千斤。等周轉開了，再進更多的貨。現在銀船就在海上幾十裡之外。”曾茂德慢條斯理地說道。

　　“一萬二千斤?也好。如此寒家就有充足的時間籌備下一批貨以備交易。”陳萬興沉吟了一下，假意說道。

　　現在鹽庫裡的精鹽雖然已經達到六萬斤之多，但是陳家不可能讓沈家知道真實情況。

　　這樁生意所蘊含的利潤過於逆天，陳家必須小心再小心。要不然很容易遭遇不測之禍。

　　陳建曾經提說過從外面收更多的粗鹽來提煉，都被陳萬興和陳福狠狠地教訓了一通，警告他不要過於貪婪。

　　“如此甚好。”曾茂德也立即高興起來。

　　幾天前雙方在萊州只是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卻沒有確定首批交易額。來之前曾茂德還有點擔心進貨進得少了會讓陳家不滿。不過現在聽陳萬興的意思，好像陳家籌集貨源的能力也大抵是這個范疇。　　這樣大家各得其所，生意可以長久下去。

　　“曾管家看采取什麽交易方式為好?”陳萬興問詢道。

　　兩萬兩銀子是一筆絕對的巨款。雙方之間沒有建立起來足夠的互信之前，如何交易是一個重大問題。

　　“老朽先看貨，然後分作四次交易。每次交易，沈家以小船運送進來五千一百兩銀子，再裝三千斤精鹽出海，在海上裝上我們的大船。陳老大人覺得如何?”曾茂德審慎地說道。

　　“此法果然甚妥。”陳萬興立即同意。

　　“精鹽已經裝入陳家工場裡的鹽庫裡。工場之外不遠處就是龍王河。我們在工場之外的簡易港口交易。曾管家現在可以隨我們去驗看精鹽，然後陳家把曾管家確認的精鹽搬到簡易港口的庫房裡。等待天色暗下來，我們再行交易。曾管家以為然否?”陳萬興接著又說道。

　　“然也，然也。”曾茂德連連點頭。

　　接下來，陳建去了私家練兵場繼續訓練家丁，陳萬興和陳福陪同曾茂德進入工場去驗看精鹽。

　　楊剛站在備禦所公署門口，看看練兵場方向，又看看陳萬興幾人策馬下山的背影，心裡像是貓抓一般。

　　梁永要求他一直盯死陳建的行蹤，可是現在他才發覺，隻盯死陳建可能並沒有什麽作用。因為陳家還有陳萬興和陳福可以自由活動。

　　他固然能夠以公事名義盯緊陳建，但卻沒有任何理由去尾隨陳萬興和陳福。

　　“尼瑪！那個老者到底是哪裡的人?他們到底要幹什麽?老者會不會就是陳家粗鹽的買主?梁大人啊，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差事。”楊剛心裡無比糾結。

　　“曾管家請看，這裡100個麻袋裡全是你曾經嘗過的完美精鹽。每袋150斤，等會可以搬出去80袋。”面積寬大的鹽庫裡面，陳萬興指著一排麻袋對曾茂德說道。

　　鹽庫一排過去共有不下10個大庫房。有的空著，有的裝了鹽。

　　“陳老大人，老朽冒昧，每個鹽袋都要倒出來查驗。”

　　曾茂德看了看鹽庫側面和後面牆壁上緊閉著的門戶，摸了摸下巴說道。

　　“這是自然。”

　　陳萬興立即和陳福開始行動。

　　他和陳福配合著將一袋袋的精鹽倒在光潔的地面上讓曾茂德一一檢查，然後又不厭其煩地重新裝起。

　　雖然要翻裝80個150斤重的鹽袋，應該比較勞累，但是陳萬興和陳福都是練武之人，身體也非常健康，隻翻裝80個袋子自然難不住他倆。

　　驗看並重新裝袋完畢後，陳萬興招來工場裡負責搬運的匠戶，當著曾茂德的面，將驗看過的80個鹽袋裝上馬車，拉到工場外面兩三百米遠處的簡易港口庫房裡。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幾艘小船在龍王河上來來往往幾趟，在午夜時分悄然完成了這樁價值兩萬兩白銀的巨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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