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結成搭檔

　　於是滿上聲情並茂地把昨晚的想法一一傳遞，說到市場時不免手舞足蹈，說到利潤時不免眼神裡透露著神往。幸虧呂新懂得其中門道，但也被其感染到立馬行動的衝動。

　　“你的法子不好執行啊。”

　　“怎麽個不好執行法?”滿上疑惑道。

　　“你看，第一資金加起來就12000，按150的成本價，你就剛夠80套，即便你全部賣光，差不多4000的利潤，到手再砍一半，還不說你耽誤的這些功夫和消耗;再說了，能不能賣完都不好說，你以為學院的貨不好賣嗎?這就像官家的行貨，誰稀罕買你的。”

　　“你說得也是。不過，銷路還是有辦法的，畢竟這也不是大宗物件，便宜一點就不愁銷路，沒有銷路也可以用宣傳打開嘛，薄利多銷;至於怎麽把12000的資金循環利用起來，那就看呂哥的議價能力靠不靠譜。”

　　“怎麽說?”

　　“你看啊，12000原本夠80套，如果可以先給50%的定金，能不能先拿貨，另外一半15天后再付，那我們不是可以拿到160套，15天內銷路緊俏的話，還可以重複利用其中的資金，這樣套數比先前隻多不少。如果訂的多，可以把成本壓下一些，套數還會更多。”

　　“你小子，天生做生意的料！”呂新不由自主地豎起大拇指。

　　“至於分配嘛，找廠商和避開學院的供銷渠道，都得呂哥吆喝，資金我來出，利潤三七分，呂哥穩賺不賠。”滿上趁著呂新高興勁兒急忙攤出底牌。

　　“也不能讓你吃虧，我也出5000，不能讓你全擔風險嘛，利潤還是三七分，就這樣定了。”呂新看出滿上後面還有大把的賺錢機會，倒也不藏著掖著，也不給滿上下台階推遲的機會。

　　兩個都是執行力爆棚的主兒，說罷就按計劃行事。

　　隨後三天，呂新忙著找廠商拿貨議價，最後搞了個階梯式的拿貨價，數量越多，成本遞減，也完美避開學院的供銷渠道，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滿上和倩倩忙著在陸續歸來的新生中宣傳，一間一間宿舍，一個一個地講解，以9折的優惠價，陸陸續續地鎖定了300多個訂單。這幾天他們吃得少、睡得少，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倒是樂此不疲。

　　一周之後陸續發貨，他們仨陸續送貨，忙個不停地再過一周之後，總算送完了所有的訂貨。到最後盤數時，竟發現總共售出了1700套，拿貨成本平攤到每套中平均為115，售價去到180，扣除10000的成本消耗，純利潤去到10萬出頭。清點完帳後，三個都累癱了，就地笑著躺下了。他們都不敢相信一下子可以賺到4年的學費，就算此刻睡足三天三夜也值了。

　　仰望著天空的繁星，隻覺得這片刻的安寧就像全力衝刺後的成功，令人心馳神往，在得到的時點竟是如此著迷，久久不能散去。就連晚飯未食、連續工作7小時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仍覺著渾身充滿著氣力，還可以來一場籃球賽的精力。咕咚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要不我們去吃夜宵吧，我現在隻想來一碗伊面，多家瘦肉的那種。”呂新帶著口水噴了出來。

　　“再整瓶冰啤，要一口氣喝完四分之一的那種。”滿上附和道。

　　“我只要一瓶酸奶，也要一口氣喝完四分之一的那種。”倩倩小聲道。

　　說罷，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一堂課是在一間可以容納300名學生的階梯教室，

越往後越高，向下望去，就像一間大型發布會。經濟學院新生一共7個班，每班40多個左右，大抵是文科生較多，男女比例三七開。課前是局部熱鬧、局部安靜，有的相互介紹，有的自顧預習，有的話題牽涉的好遠，有的吞吞吐吐地詢問著籍貫何處，總之，活脫脫的一個集市場景，只不過別人是買賣，他們是介紹。　　一個上午確定各個班幹部和團幹部。滿上倒是不想擔當任何角色，覺得時間不該花在此處。他在之前和呂新商量過此事，在學生會的一個部門倒是成了他想面試的地方，不為別得，只因可以和外面的企業打交道——外聯部。而且呂新還不免吐露了一些商業秘密，就是在大型活動中引進商家可以有提成，還可以自己出資做一些小生意。這就更加深滿上想去的意志，畢竟宏觀的是決策，微觀的是執行，理論聯系實際才能做好學以致用，不然四年過去，還是個既不會紙上談兵的菜鳥，又是個行動力缺失的矮子。滿上不想荒廢，再說能賺得到錢就不會餓死自己。

　　一天的課程之後，滿上對班上的同學有個大概的印象，基本上能叫得出大名。他記憶有個取巧的方式，屢試不爽。隻記名，單名的話就加上個疊字，平時遇到打個招呼也較為親切，可能是多年的習慣，使得他在外人開來有點過目不忘的小本領。而且別班的幾個較為健談的同學，他也記下，以便後續有些交集可以快速聯系。

　　滿上的舍友總共5個，江西JDZ的阿來、重慶奉節的大川、貴州貴陽的小董、廣西桂林的志揚和湛江的阿水，5個外省、1個省內。大家倒還健談，相處較為融洽，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大家合夥搓了一頓，推杯換盞中試了試酒量，也熟絡熟絡感情，三兩過後皆是微醺，這讓滿上耳目一新，覺得這些家夥都是海量，隨即一打冰啤加持，兩個現場直播，兩個桌案俯首，就得大川還在與滿上比劃比劃。酒過三巡，回到宿舍，一捧涼水撲面，大家著實清醒不少。來了第一次臥談會。

　　“上上，你談女票的了沒啊?”大川首先叩開話題。

　　“對啊，前天看到有個女同學一直和你一起啊，看來是談了。”阿來補槍道。

　　“身材真的不錯，臉蛋兒還好看，你小子好福氣。”阿水笑哈哈地再補一句。

　　滿上過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別裝了，知道你沒睡！”志揚高聲道。

　　“瞅瞅，這都不用說了吧，你真行，開學就解決了，真快。”小董一說完，大夥跟著哈哈起哄。

　　“還真不是，是老鄉，一個縣城的，其實我們以前也不認識，就是一起過來學校時慢慢熟絡。但我昨天真是看到阿水牽著一位姑娘喲，還不從實招來。”

　　“我的高中就談起了，三年了。”

　　“看來阿水首先解決了問題。”小董急著更新道。

　　“你可叫你女票多幫忙介紹給兄弟們，爭取早日脫單。”阿來搶道。

　　“對啊，你們都有的時候可想著兄弟們還在單身的泥潭裡苦苦掙扎，不能見死不救哈。”大川忙回道。

　　“就是，見死不救不丈夫！”志揚佯裝厲聲道。

　　舍友們你一嘴，他一舌的就整個女朋友的話題聊到凌晨三點鍾，才伴隨這夢囈、鼾聲入睡。這就是男生！

　　滿上的美夢被電話鈴聲轟然吵醒，只聽見電話那端想起爽朗的聲音。

　　“喂！大懶蟲，日上三竿了，喂！”

　　滿上勉為其難地睜開雙眼，看了看時間才早上8點一刻，不由埋怨心起。

　　“大姐，這不是高中啊，要不要這麽早啊，沒睡夠！”

　　“小弟，你別不知道你今天要幹啥，9點就要面試，你再不起，就沒機會了。”

　　滿上猛地驚醒，竟忘了今天是外聯部的面試。趕忙起床洗漱，只聽見倩倩說了一句:“快來六坡食堂吃早餐。”

　　滿上以迅雷還可以掩耳之勢趕到了食堂，迎面是笑臉，就是為了倩倩不打笑臉人。倩倩早已為他點好了油條和豆漿，滿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不到十分鍾解決了，看了下手機，已是8點45，準備馬上起身趕往面試地點。只見倩倩雙腿挪不開地，依舊悠哉悠哉地吃食。

　　“怎地?你不去了嗎?”

　　“我又不去外聯部，幹什麽去?”

　　“就當給我加油打氣唄！”

　　“你還需要加油打氣咩?不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嗎?”

　　“這不一樣，你的作用不可估量。”

　　“這會兒想起我了，你這大姐叫的可不是很想我哩。”

　　“這…這，這不是口誤了嘛。”

　　“我不去！”

　　“生氣了?”

　　“我可沒有你這麽小肚雞腸，生氣幹嘛呀?”

　　“那你為啥不去?”

　　“沒到時間，幹嘛這麽著急去！”

　　“合著你不是說9點嗎?我就像機關槍得突突幾口。”

　　“改時間了，9點30。再說，就不需我看你著急啊。”

　　滿上知道倩倩是想故意耍著他，他倒也不埋怨，知道是起床氣作祟，惹了倩倩。

　　面試輕而易舉地成功，滿上正式成為了外聯部的一員。只是他不知道，在評委的後座上有一個老頭正滿眼不放過的打量他。

　　學校的生活按部就班地過了兩個多月，滿上基本在這個時間段溫習了所有課程，對一些主要知識點有了大概的掌握。他倒也不是好學，只是為了後面的課程的時間預留一些時間去實踐。而且他們是一年三個學期製，過不了多久便是軍訓了。滿上總覺得軍訓一天這麽長時間，用水是很大的需求，因為軍訓的露天場所離便利店還有大概10分鍾的路程，烈日下再走1分鍾都是困難。集體生活的時候，他也發現大家的飲用水都是每天去便利店買個450ml的礦泉水，這個成本可能每天算下來不算什麽，但時間一久到時消耗著實不少，妥妥地增加基尼系數。

　　滿上約上呂新，要其打聽打聽瓶裝水和桶裝水的進貨價，看看這個生意是否可以做。一打聽才知道，一瓶瓶裝水售價2.5元，進貨價可以低至1元，大批量批發可以低至6毛，一桶桶裝水進貨價售價15元，進貨價可以低至8元，大批量可以低至6元，簡直有利可圖。兩個對視一笑，知道生意又來了。

　　有過前兩次的經驗，滿上這次粗算了大概的需求，不待倩倩細說銷路的情況，就已經和呂新商定了進貨的數量和資金。倩倩見其這次不聽自己的意見，索性就不參與，滿上忙得倒也不再提起。只是倩倩一連3天都不再搭理滿上，滿上還是覺得理虧，又急忙去找倩倩道歉，倩倩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滿上態度也算誠懇，也就不再計較。

　　滿上和呂新這次一共投資3萬塊，成本和利潤都是五五開。一口氣全部買上瓶裝水，因為量不算大，也不算小，他們拿到的進貨價是8毛/瓶。6000新生人均大概6瓶左右，順利的話，預計3-4天可以周轉完成，一次可以每人賺足本金一倍的利潤。 這次供貨渠道不是特別熟悉，必須是先付款後提貨，銷不出去就得自己承擔，沒得退貨。滿上和呂新信心滿滿，隻覺得軍訓兩周，周轉時間綽綽有余。

　　上貨的第一天就出師不利。貨到場所的第一天，就被場所的管理人員嚴重警告，不得在周邊銷售。呂新氣得隻跳腳，好說歹說也撈不到甜頭。滿上軍訓中又不得使用手機，呂新沒辦法，隻得找個遠離場所的空曠處擺放。待滿上軍訓間隙，一看手機，竟有呂新9個未接，知道大事不妙。但自己也沒時間走開，隻得希望呂新有些許妥善處理辦法。

　　倩倩遠遠望著滿上接聽電話的神情，知道這事不順利，小跑步地趕了過去。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你啥時候比我大了，不是一直叫我哥嘛。”滿上顯得還不是很著急。

　　“你今天看了沒有，這裡根本沒有6000新生在軍訓。”

　　“怎麽回事！我看人還蠻多的，沒有細數。”滿上有點吃驚。即便不能在現場銷貨，滿上想著在他們回去的路上總可以賣出一些，只是數量不對，貨物的周轉便憑添幾天時間。

　　“我聽說軍訓分了幾個場地，而且還有先後順序，這裡大概就2000多人。”

　　“這卻不好。”

　　哨聲響起，倩倩和滿上各自回到軍訓的隊伍。站軍姿的時候，滿上越想越急，全無應對之策，加之烈日炙烤，竟讓他感受到昏沉之意，唇色泛白，只聽見耳邊紛紛擾擾的急呼，就是全無回應之力。不到片刻，眼前黑壓壓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