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沉重的眼皮不停地打顫著,只能勉強透過眼縫,看到一位正在打盹的白毛少女。
白合把頭撇到一旁,說:“喔,你醒啦!誒誒,你可別誤會了,我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大家決定用抽簽的方式決定誰在這裡看護魔川,我只是單純地運氣不好而已。”
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麽,我甩甩頭,臉上的困意便一掃而空,說:“總之,感謝你在這陪我。”
四周皆是一堵刷的發亮的牆壁,整個房間裡似乎就擺了一張病床,別無他物。
“我在醫務室?”
昨天才在這躺過吧,我倒成了這醫務室的常客了……
“魔川,你在看到雪織的屍體後,就被嚇暈了過去呢。”看到我這疑惑不解的模樣,白合解釋說。
雪織的屍體……
也就是說,那地獄一樣的繪圖,並不是縹緲虛無的夢,一切都在真實發生著。
雪織,確切是死了……
我的雙肩頓時感到無比沉重,像是焉了的黃瓜癱在床上。
我強迫自己去確認這個事實,可內心卻無時無刻不在萬分抗拒著。
“呐,雪織小姐,是你的什麽重要的人嗎?”白合歪歪腦袋,不解地看著我。
“當然了!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歇斯底裡地吼著。
魔川,等逃出這個鬼地方,我們能交朋友嗎?
銀發少女熱情似火的邀請,好像就在耳邊回蕩。
那時的我仍在慶幸,在如此壓抑黑暗的環境裡,能結識如此一個活力四射的朋友。
說不準,我們能在這裡建立深厚羈絆,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希望,一起從這個可怕的地獄裡逃出去。
那時我一直都懷揣著莫名的憧憬,直到親眼目睹雪織那慘不忍睹的死狀,碾碎了一切我對美好未來的幻想。
至今仍然對雪織死時露出的那般無比猙獰的表情,感到不寒而栗。
即便是渺小的螻蟻,也會在即將踩在身上的大象腳下奮死掙扎,更何況是人。
劃開脖子本就足以致命,雪織的四肢卻被死死捆綁住,對死亡的恐懼也被緊緊束縛住,就連在將死之時,對死的抗拒都辦不到,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大出血死亡。
究竟是心理有多變態的人,才能做到這樣慘絕人寰地鞭屍。
“白合,事不宜遲,我們也動身去調查雪織的案件吧?”
我的眼眸正燃燒著一團無名之火,不禁握緊拳頭。
雪織,等著吧,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是一個靠得住的人。
我會為你報仇,在會議上揭發凶手的真面目,把那個可惡的凶手碎屍萬段!
白合乾勁十足地小跑起來,一溜煙的功夫就拉了我十米遠。
前腳剛踏進一樓大廳,就看到像是兩尊門神一樣站立的春川和黑熊。
“喔,好點了?”剛一撞面,春川就親切地說。
魔川:“什麽好不好,身體又沒什麽大礙。”
“喂喂喂,你們兩個怎麽不去調查,站在這裡幹什麽?竟然偷懶是吧,太不可饒恕了!”說著,白合就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兩人的鼻子痛罵一番。
我頓時一頭黑線,連忙扯了扯她的衣領,提醒說:“這一看就知道是在看守現場好麽,你也不想現場被二次破壞,難以取證吧?”
“說的也是。”白合像是焉了的黃瓜,咄咄逼人的氣勢全變成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誒?那是?”
一眼望去,一條纖長的線繩塞在門口的夾縫裡,另一端捆綁著雪織的左手。
我緩緩地從繩邊走過去,盡量蒙住自己的雙眼。
即便我有多大的不情願,若是不認真調查一下屍體,就會連死因都搞不清。
那樣的話,還如何找出靠得住的真相!
“雪織只是睡著了……沒事的!”我隻好用莫名其妙的理由安慰自己,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還不如就此脫出,瀟灑面對。
女孩的雪白脖頸上,留著一道一道深紅的傷口,似乎是被某種鋒銳刀片所致,但仔細一看,一根細細的鋼絲就藏在她的傷口裡。
不僅如此,她的手臂上,留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和血跡。
“難道說,雪織還遭受過拷問麽?”
值得一提的是,從二樓往下看,視線會被突出的牆壁擋住,也就是說,想要從二樓確認一樓嗯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的。
另外,我在二十一點時,還和雪織見過一面。
從現場來看,這般規模的流血量,至少需要一兩個小時的緩衝時間。
也就是說,犯人的作案時間隻可能是二十一點後和凌晨四點之前這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