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柒眯起眼睛,剩下就是淡化他自己的存在感。
看著剩余的生命時間,已然不多,倘若要實現“飛龍在天”願望,可能還要等下去。
如果生命真的只能數著過,他還想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一語成讖還在,可不能浪費。
他當即開始翻看許願網站。
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手指迅速滑動,一條願望,赫然映入眼簾。
願望很簡單,只有七個字:白粑粑平安歸來。
粑粑?
還是白色的,這恐怕是也有些不太可能。
許小柒看到了許願人的ID,應該是個小孩子。
昵稱為茵茵,結合“粑粑”這兩個字的諧音,這願望應該是小孩子希望自己父親平安歸來。
許小柒頓時就被這個願望所吸引,急忙看了下去。
下方有很多評論,而茵茵也一條條的回復,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意思。
即便是茵茵有可能只是小孩子,但是評論裡依舊有很多網友在嘲諷。
“你這人怎麽那麽奇怪,為什麽不許願中彩票?”
“不對,樓主應該還小,應該許願世間沒有作業吧?”
“我真是服氣了,她只是個純粹的小孩子,你們這些人真是有夠無聊的。”
......
諸如此類的評論並不少,甚至還有人在評論區對罵起來。
茵茵都會回復,要麽勸架,要麽就是繼續把自己的願望發一遍。
許小柒感覺,這孩子真的很善良純真。
叮咚!
許願網站提示音響起,一條被重新置頂的評論頓時出現在許小柒眼中。
這是茵茵自己發送的評論,發送時間在許願的同一天。
“萬能的願望之神,我這裡的‘白粑粑’,是白爸爸。”
“爸爸之前去邊關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爸爸說要保密,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任務......”
大致意思就是,茵茵的爸爸去執行任務後,中了敵人的圈套,被敵人引誘到了危險的地方,失去聯系。
情況危急,龍國軍方組織了幾次救援,卻根本無法突圍,就算是突圍進去一些人,也都有去無回。
不用想也知道,茵茵的爸爸也是凶多吉少。
“萬能的願望之神,雖然白爸爸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但是她對我真的很好,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爸爸。我不想她出事啊,請求願望之神讓她回來,好嗎?”
在這評論的下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印有龍國旗幟的評論,而且顯得極為官方。
一上來便是沉痛的哀悼,而這些評論也是最新發布的。
“茵茵姑娘,我代表邊境官方,心情極為沉痛的通知你:他,是大龍國的英雄,他,為了祖國的和平,永遠回不來了。我,正在你的家門口,自願接力你的第二任‘粑粑’。”
許小柒目光一凝,雖然對這個結果不意外,卻還是痛心疾首。
這個消息對於小孩子來說,是多麽沉痛的打擊!
與此同時,龍海市北邊,一幢樓房的陽台上,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和兩位便衣男人,莊嚴的行禮。
然後,軍裝男人伸出手,輕輕叩打房門。
“茵茵,你開門,我有些話對你說,好嗎?”
他的語氣極為溫柔,似乎擔心刺痛房間裡的人一般。
“不,你走啊,我不要你,你不是我的粑粑,我要等他回來,他說過的,
這次任務結束,就帶我去遊樂園。” “我們還要坐旋轉木馬,要坐摩天輪,他還要抱著我,看星星......”
房間內傳來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聲高過一聲,到最後,聲音沙啞,漸漸軟弱無力。
軍裝男人抬起手,想要破門而入,卻又忍不住歎息一聲,將手放下。
旁邊樓道裡,鄰居們走了出來,小聲議論著。
軍裝男人似乎沒看見這些人一般,立正站好,猶如雕塑一般,靜靜地守在房門前。
小女孩的哭聲從靠近門口,到遠離房門,時斷時續。
哭到傷心的時候,只有沙啞的嗚咽聲。
每當這個時候,軍裝男人的肩膀都會顫抖一下。
他的帽簷遮住了那堅毅的面龐,卻遮不住從臉頰滑落的淚水。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黎明。
有好幾個鄰居都見證了這個三個男人,一動不動的守護。
房間內,茵茵坐在一台粉紅色的筆記本面前。
她扎著雙馬尾,臉上帶著淚痕。
房間裡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條,可許多東西只能放在矮處。
茵茵還小,夠不到高的地方,她沒辦法將這些東西放在合適的地方,只能堆積在自己力所能及的高度。
她小臉蒼白,稚嫩的小手移動鼠標,打開了許願網站。
一個手指按下一個字母,速度很慢,眼神卻無比堅定。
“萬能的願望之神,請您聆聽我的祈禱,我希望白粑粑平安歸來,只要您選中我的願望,茵茵甘心奉獻出屬於自己的一切,一切......”
茵茵打完字, 輕輕點擊發送。
只是半分鍾的時間,下方便是彈出了十幾條評論,關注這個願望的人並不在少數。
“樓主裝什麽裝啊,還故意用粑粑兩個字代替爸爸,就是想突出自己的天真浪漫吧?”
“就是,年紀小小,心眼可不少,都看到了吧,官方回復人死了!”
“再說你就一孩子,能有什麽東西可以奉獻給願望之神,簡直搞笑!”
“博取同情而已,人都死了,假惺惺什麽啊?現在的小孩子真不簡單。”
這些評論就像是一根根利刃,刺進了茵茵的心裡。
她想要回復這些評論,打字的手卻是在顫抖,眼淚不爭氣的落在鍵盤上。
許小柒自然也看到了這些評論,他怒不可遏。
說什麽茵茵博取流量,騙取同情?
而且,剛才官方才回復,這孩子的養父已經去世!
他——居然還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語。
許小柒簡直氣到頭頂冒煙,渾身都在顫抖。
他拿出手機,也顧不上水洪軍身邊是不是有敖北辰了,立馬就把電話打了過去。
可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一亮。
此時,茵茵沒有回復這些評論,只是用小小的手捂住自己胸口。
“白粑粑,你說喜歡茵茵笑,可是為什麽茵茵現在隻想哭?”
“你告訴茵茵,要做一個善良可愛的孩子,可是茵茵為什麽突然想罵人啊?”
她一邊說著,眼睛卻是無比乾澀,眼淚,流幹了。